《覆水难收》温叶

2、雨夜 季知烟罕见

　　宁疏不明所以的跟着季知烟进了办公室，季知烟轻轻将门关上。

　　季知烟并未对她有什么态度的不同，只是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面对着，季知烟率先开口。

　　“宁疏，你的数学多少分？”

　　“143。”

　　“英语呢？”

　　“145。”

　　“文综呢？”

　　“271。”

　　“那语文呢？”

　　“.....113。”

　　季知烟没说话。

　　宁疏心想，或许面前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季老师对她不满了。

　　季知烟软下语气，依旧清冷的说道：

　　“我看了你的答题卡，前面答的很好，尤其是文言文。”

　　“但你的作文，拉低了你的整体成绩。”

　　宁疏垂下眼眸，点点头。

　　“我知道。”

　　很直白的承认，倒是让季知烟一怔。

　　“但我....写不出来。”

　　“议论文总是正向的，但我只了解文学和现实。”

　　“我写不出正向的立意。”

　　季知烟终于明白了她的问题关键。

　　她并没有因此而对宁疏有什么不满，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开口。

　　“每周五放学了来办公室找我。”

　　宁疏抬眸，不解的看着她。

　　随即就听到她说：

　　“我帮你补习。”

　　宁疏一怔。

　　此后，季知烟和宁疏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总是在每周五放学后到季知烟的办公室。

　　季知烟为她讲述着议论文真正立意的理解点，宁疏耐心的听着。

　　夕阳斜斜地从窗棂钻进来，给季知烟的发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垂着眼讲解错题的模样认真又温柔，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干净的骨感。

　　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窗外香樟叶的清冽气息，也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那味道很轻，却像一层软乎乎的纱，悄悄将你和周遭的喧嚣隔离开。

　　宁疏听见在耳畔的风声渐渐清晰，和她温软的讲解声缠在一起，连习题册上那些晦涩的作文，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难了。

　　“宁疏，你看什么？”

　　听到季知烟的问题，宁疏并未有多隐瞒，罕见的回复她：

　　“季老师，你很漂亮。”

　　季知烟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发别在耳后。

　　通过陈知之等人对季知烟的评价，她们说季知烟虽然漂亮，但与她相处时总带有压迫感，相反，她们反而很怕她。

　　宁疏仔细想了想，她觉得季知烟确实很冷淡，但是不知为何，宁疏觉得和季知烟待在一起反而更放松。

　　这一日，宁疏与往常一般在放学后找季知烟补习。

　　“季老师。”

　　季知烟看到她，让她坐下。

　　宁疏沉迷于季知烟对文学的讲解，她发现季知烟不仅擅长于文言，对文章研究也很深。

　　等到回过神，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宁疏没带伞，季知烟似乎看出来了，便给她多讲了一会，顺便等待暴雨的停歇。

　　然而往常很快就停的雨，在今日不知为何，依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宁疏，带伞了吗？”

　　“没关系老师，我能回去。”

　　季知烟以为她有人接，于是便点头。

　　“那好，本周的补习就结束了，你先回家吧。”

　　宁疏没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出了办公室。

　　走到教学楼下，看着还在下的雨，没有犹豫，将书揣才怀里，自己则淋着雨出去了。

　　宁疏并不怕被雨淋，反而似乎享受着这种天气。

　　雨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到脸颊，最终落到雨幕中。

　　宁疏不甚在意，甚至有些缓慢的在街上走着。

　　听着一辆辆汽车从宁疏身边驰过的声音，宁疏罕见的陷入了思绪放空。

　　她想，这样的天气真的很好，至少对她而言。

　　走着走着，汽车疾驰的声音忽然不见，反而声音越来越慢。

　　宁疏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直到车窗摇下来，宁疏听到有人叫她。

　　“宁疏。”

　　雨珠顺着车顶滑落，在季知烟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混着雨天湿润的空气飘过来，和以往补习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宁疏歪头：“季老师，好巧。”

　　季知烟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上车。”

　　宁疏犹豫了，自己身上已经完全湿了，再上季知烟的车，这样似乎会弄脏她的车。

　　宁疏摇摇头：“没关系老师，我的家在附近，就快到了。”

　　季知烟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看着季知烟眼底的不容置疑，宁疏乖乖听话上了车。

　　上了车，宁疏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寒冷，幸好车内开着足够的暖气。

　　宁疏明显察觉到气场的寒冷，透过后视镜，她看不出季知烟的情绪。

　　季知烟开口：“你住在哪里？”

　　“...明山小区。”

　　季知烟调转方向，随即反问：“这就是你说的在附近？”

　　宁疏的谎言被戳穿，她没有说话。

　　“你家长呢？”

　　“家长不在。”

　　“在学校问你有没有伞，你为什么不说？”

　　宁疏一怔：“季老师，你没有问我。”

　　透过后视镜，宁疏看到季知烟有些愠色。

　　她不再说话。

　　季知烟也不明白这莫名的火气从哪来的。

　　但宁疏说得对，她确实没有问她有没有带伞，她问的是能不能回去。

　　宁疏说的能回去是没伞也能回去。

　　“宁疏，马上高考了，身体是自己的。”

　　宁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是季知烟关心她。

　　她弯弯唇：“谢谢季老师。”

　　一句谢谢，把季知烟的火气也弄没了，她叹了口气，将宁疏送回了家。

　　宁疏下了车，敲了敲季知烟的车窗。

　　看着季知烟降下来的车窗，宁疏歪头：

　　“老师，上来坐坐吗？”

　　季知烟摇摇头：“不用，好好休息，把时间继续用在作文上。”

　　季知烟升起车窗开车离开了。

　　宁疏看着季知烟离开的影子，有些出神。

　　宁疏的家很简洁，她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习以为常的开了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了。

　　本想着刷数学和英语，却突然想起来季知烟的嘱托，她拿书的手一顿，鬼使神差的拿出了语文。

　　这是季知烟之前给她的作文书，让她有时间多看看。

　　宁疏心想，或许她的作文真的可以提升，不再像从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