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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名暗卫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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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暗卫自天而降,手握尖刺铁棍直指阮丝萝天灵盖。阮丝萝当即侧身,堪堪躲过,才发现斗笠边缘被尖刺破开一个缺口、一个边缘极其圆润的缺口。
容不得阮丝萝有丝毫喘息之机,左侧两名暗卫一跃而上,一对尖刺双双对准她的眼睛。
这架势,是想让她眼瞎还是刺穿她的头颅?阮丝萝心想:不,两个都不要,这不好玩儿。
心里这么想时,阮丝萝已施展出自己无敌的柔韧腰力。只见她整个往后仰倒,面部朝上,双脚仍踩地,身子与地面持平躲过了眼前的尖刺,与此同时,侧方的暗卫应声倒地——他中了阮丝萝的流星帖。
“阁下来自无妄楼?朕可识得?”身后之人传来一阵轻笑,眼中却泛着比隆冬冰雪还要冷的寒光。
“杀了吧。朕,不感兴趣。”
“是!”此命令似一道烈火,让余下两名暗卫热血沸腾,调整尖刺角度,随即强攻而上。
来势汹汹,一看便知方才的进攻仅仅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动了真格!
偏殿之上,三名黑衣人士打得你来我往,进攻的两名暗卫一手棍一手拳,招招瞄准阮丝萝的要害,阮丝萝几次近乎中招。
阮丝萝精于暗器刺杀以及快守快攻,当下一对二的形势对她不利!
待寻得时机,阮丝萝抛出身上余下一枚流星帖,第二名暗卫当即倒地不起,接着不作丝毫犹豫闪现至第三名暗卫身后,同时伸手拔出一枚发簪。
第三名暗卫只见眼前刺客化作一团烟雾,不待风吹便散了,正左右寻找之时,忽觉咽喉处有异物刺穿又刺出,冰凉的空气漏进咽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名暗卫挣扎两下也倒在了地上。
这时,阮丝萝正用一衣袖擦拭发簪上的血迹。
“好手段,无妄楼竟如此高看鄙人,派出此等高手行刺在下。”谢宸目睹三名暗卫在片刻之内丧生,瘦削苍白的脸上更添怒色。
偏殿内的炭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冷得好似冰窖。谢宸只身着洁白丝绸亵衣,撑着床边站起身来。
“朕已继位,已成定局,莫做无谓之争。今夜朕的暗卫死于你手,此战,朕甘拜下风。”
殿内某处吹来阵阵寒风,咬住谢宸的亵衣衣角不放,他看起来单薄、病弱,没有丝毫力量可言,看着他,阮丝萝想起无妄楼中藏宝阁里的那块白玉,皎洁、莹润。
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像谢宸这样的男子。
似乎是承受不住寒意,谢宸捂住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阮丝萝默默看着他,想着:若世上有男西施,大概便是他的模样了。
直到呼吸平复,谢宸接着说道:“朕想与阁下做个交易。”
大概是久病缠身,谢宸的嗓音听来沙哑低沉,却莫名悦耳,让阮丝萝听了想再听,斗笠下的眼睛眨巴眨巴、越发亮晶晶。
对面黑衣刺客的斗笠上下晃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仍然落在了谢宸的眼里。谢宸稍稍眯眼,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你既已穿上我玄安司的着装,可愿成为我玄安司中一员?”
听此一言,阮丝萝不由得一震:他在试图策反,策反一名正欲对他行刺的刺客!
只震惊一瞬,阮丝萝便恢复平静:刺客反水是大忌,为道义所不容,况且,师父还在门主手上。
见对面的人不言语,谢宸继续游说道:“众所周知,无妄楼培养刺客手段无情,你被派来行刺我,想必技艺高超,也定是吃过不少苦头。”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谢宸脸色越发苍白。
“来玄安司吧,这里比无妄楼有人情味多了。”说完这些话,谢宸再也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这些说辞听来十分诚恳,杀了他三名近身暗卫,竟然还在这里劝降招安?
只是,可惜了,她阮丝萝不是见异思迁、忘恩负义之辈。
若他不是皇帝,遇见时,或许能成为良人。
但这世上总有事与愿违。
昏沉的烛火中,谢宸忽见对面剑影闪现,是刺客拔剑要进攻,招安失败!
原来,阮丝萝腰间缠着软剑,长约一尺三寸,没有任何纹样雕刻。从腰部抽出后,软剑即刻展开、不见丝毫颤抖,可见打造精良。
软剑展开的瞬间,阮丝萝一跃向前,手擎软剑,直直向谢宸心脏刺去。
谢宸只觉周遭寒气凝结成一股,不顾一切想夺走自己的性命。
剑尖飞速逼近,谢宸不闪不避,一脸从容赴死的样子。
直到阮丝萝与谢宸面面相对、近在咫尺,剑刃已悬在亵衣衣料之上,阮丝萝隔着面纱终于看清了谢宸的脸庞,他嘴角带笑,笑容不达眼底。
下一刻,谢宸身后忽而现出另一个身影,是何时出现的,阮丝萝竟毫无察觉。
只见谢宸身后之人和阮丝萝相同装扮,他自谢宸身后侧身而出,徒手接住利刃。
软剑被握住,前进受阻,很快便弯曲变形。
阮丝萝见状即刻收回利刃。暗卫绝不止倒地的三名,她严重低估了谢宸四周的暗卫力量。
首次行动便到此处吧,来日方长!
阮丝萝收起还带着血迹的软剑,不再做逗留,欲飞身从进来时的小窗逃走。然而双脚还未离地,房梁之上已有两名暗卫蹲守恭候。黑暗之处也隐隐有危机浮动。
暗卫环绕,已然成包围之势!
战斗一触即发,阮丝萝脑海中千回百转。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经决定,阮丝萝即刻再次抽出软剑,转身以更加强劲的力量向谢宸刺去。
谢宸没想到,来人竟破釜沉舟兵行险着,不过却也是垂死挣扎了。谢宸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想接着看戏。在他继位之前,刺杀之事时常有之。继位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前后心境大不相同,他倒想看看,今夜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正如阮丝萝所预料的,她的软剑再一次被拦截,还在对方手中被扭曲成了长条麻花。
软剑的优劣之势简直两个极端,偏偏师父不允许她放弃软剑的训练,阮丝萝心里嘀咕着扔了麻花条,赤手空拳和暗卫过起招来。
四周暗卫开始逼近,阮丝萝凝聚气力,一掌击开与之过招的暗卫,翻身一跃来到早已昏睡过去的柳贵人身旁,将她抱起,拦在自己身旁。
“不要伤她!”谢宸突然想起,今夜柳贵人还在殿内,现在还成了刺客的挡箭牌!
听见谢宸的命令,呈攻击之势的暗卫瞬间收手,生怕伤了柳贵人分毫。
柳贵人生得体态丰腴,严严实实遮住了清瘦的阮丝萝。
阮丝萝搂紧柳贵人,一步一步前进,层层暗卫次第后退。
在阮丝萝的记忆中,乾元殿背靠廊桥,穿过廊桥,便是御花园,进了御花园便安全了。
阮丝萝谨慎挪步,拿捏着尺寸和距离。眼见靠近床前的条案,阮丝萝抓住时机,松开柳贵人,脚踩条案破窗而出。
暗卫之一上前接住即将倒下的柳贵人,其余人等紧跟着越窗而出,追赶刺客而去。
方才激烈斗争的战场,眨眼间只剩下谢宸和躺地昏睡的柳贵人。
条案前旁的窗户只余下一扇歪歪斜斜得挂着,另一扇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月光照进卧室,洒满一地银沙。谢宸走到柳贵人身旁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
“寒鹰。”
“属下在。”又一个黑色身影凭空出现,也是一身墨色劲装,细看领襟处有暗红条纹。
“限明日正午,将刺客的底细送到我面前。”谢宸望着窗外,看月光在廊桥上流淌。
“遵命!”寒鹰将手中大氅披在谢宸身上,他知道主子今夜定是不会再睡了。拱手行礼后,转身融入黑暗。
自出了乾元殿,阮丝萝一路向东奔逃。看这架势,谢宸不会轻易罢休。
紫鸣殿东面有一片花园,名为福泽园。花园中有一池湖水,名曰海桑湖。说来神奇,此湖夏日是一池莲花可供观赏,冬日里是一处温泉,蒸腾出的暖气让福泽园四季如春。
此时正深夜,园中无人,海桑湖湖水不浅,必然可助她逃过一劫。
拿定主意,阮丝萝气沉丹田,竭力向海桑湖而去。一边逃,一边躲过数发弩箭。
很快,阮丝萝便望见远处团团黑影的一片,借着月光,依稀可见朦朦蒸汽。
福泽园到了!
近了才发现,团团的黑影是槐树林,郁郁葱葱的一片。阮丝萝不加犹豫,一头扎进福泽园。
刺客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一众暗卫眼前,为首的架起弓弩射出一支短箭。
短箭破风一般从阮丝萝身旁划过。
“这暗卫是有夜光眼还是怎的,夜里也能射得这般准。”阮丝萝心中不妙。
暗卫紧追不舍,不能再坐以待毙!阮丝萝再一次提起速度,向花园中心的海桑湖飞跃而去。
箭雨似长了眼睛一般,阮丝萝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绕过一棵粗壮的百年槐树,月色之下波光粼粼的海桑湖就在眼前。
即刻屏住呼吸,阮丝萝纵身一跃潜入湖中。
一群暗卫抵达湖边时,已不见丝毫人影,只有湖中几尾锦鲤悠悠然摇来摇去,带起圈圈涟漪。
为首的暗卫在岸边缓缓踱步,目光却汇聚在湖中一处,手中持着弓弩,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深更半夜,福泽园可不是你们操练的地方。”银月高挂,夜空如洗,万籁俱寂之时,一个男声兀地响起。
“魏王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此处。”
“本王在何处,你管得着吗?”
“属下唐突,请殿下恕罪。”暗卫被魏王问得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行礼道歉。
魏王似乎不愿与他们多计较。
“你们要追的人似乎往园中深处去了。”
暗卫的头往魏王所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心中却半信半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去。”
“刺客身手不凡,夜半三更,殿下在此处十分危险,属下留下三名护卫,力求保殿下安全。如若不然,刺客伤到殿下,属下等无法向陛下交代。”这话说的相当诚恳。
然而魏王不领这份好意。
“小小刺客能奈我何?不劳你替我操心了。快去办你的事,若再扰我清静,本王去向陛下参你一本、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魏王皱眉,表现出不悦。
暗卫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一众暗卫离开海桑湖,朝着魏王所指方向追去。
待所有暗卫消失在视线之中,谢磷微阖双目,泡在水中甚是悠哉畅快。
“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将将落下,一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冲出水面,大口喘气,肆意呼吸。
谢磷只见眼前水花高扬,湖水四溅而起,水花兜头而下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水,原本干燥的头发现在全部湿透。
原来,阮丝萝正藏身于谢磷半步之遥的水面之下。
暗卫刚走之时,她的屏气之力已达到极限,再也无法继续憋气,即便没有谢磷提醒,阮丝萝在气绝之际也要冲出水面、回到空气中。
等喘过气来,阮丝萝对上了谢磷的目光。只见他抹一把脸,拂去面上流淌的水花,冷峻的面孔此刻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