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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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还没有睡。
夜凉如水，唯有淡淡清辉洒在窗棂，浅淡的银白如同一层薄纱，漫不经心地覆在上面。
门轻响了两下，礼数周全，又带着轻微的拘谨，像那人在他面前一贯的态度。
应无求轻轻推门而入，对他躬身：“公子。”
严世蕃抬眼，看到他，也并不意外。
应无求掩上门，步伐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去，一边道：“公子还没歇息？”
严世蕃轻笑：“应大人不也没有歇息吗。”转眼应无求已走到身前，他抬头看他：“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
应无求微微一顿：“公子。。。楚靳怀来过了。”
严世蕃不以为意道：“他人呢。”
应无求垂下眼睛：“属下打发他回去了，公子。。。”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公子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公子。”
严世蕃有些好笑地望向他：“应大人今儿是怎么了，这么晚前来，莫非就是为了谢恩？”
他从前不是没有赏过应无求东西，只是以往那些东西，或是为了捉弄，或是为了羞辱，似乎都不曾如这一次一般目的单纯。
应无求该感恩戴德吗？或许是应该的。即便是顶着怕明日误事的名头，但如果这种没有目的性的好意被看穿丝毫，却又难免觉得心中一软。
应无求欲言又止：“属下。。。。。。”
他突然蹲了下去，蹲在严世蕃面前，然后向前伸出手，却又在空中停留下来，几番迟疑，才小心翼翼地轻轻覆在严世蕃的膝盖上。
“公子是否也在为明日之事烦心，无法安睡？”
这举动是应无求平日里绝不敢做的，那手掌的热度温和地熨帖在膝上，传来的暖意让人平静，应无求望向他，眉头微微皱起，诚恳的眼中半是关怀，半是担忧。
严世蕃有些怔忪，也许是月光太过明亮，也许是夜晚太过静谧，让人如遭蛊惑。那种安静之中，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片月色，整个心境竟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他微微一笑，望向应无求。
“我在想。。。明天究竟是个开始，还是结束。”
应无求眉目之间升起一些愧疚，他垂下头，低声道：“公子身份尊贵，明日，却要让公子亲自上阵，以身犯险，属下实在。。。”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请公子明日，一定要小心。”
他始终不曾抬头，只有覆在严世蕃膝上的手掌微微地一紧，似乎有些不安地拢紧了严世蕃的膝盖。
严世蕃看着他的头顶，半响，伸出手，轻轻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恭顺，却有一些浅浅的不安和担忧。
“无求。”
应无求没有答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他，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人。
严世蕃轻轻叹息：“你也在担心？”
应无求的眼神动了动，随即温和一笑：“请公子放心，哪怕粉身碎骨，属下也定会护得公子周全。”他眼神沉稳，万分坚定。
严世蕃沉默不语。
他想要的似乎并不是这一个答案。
严世蕃心中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些茫然。他其实无法完全地相信应无求，但应无求的不安和忧虑却像是那层完美的面具上偶尔出现的，极其轻微的裂缝，让人隐隐窥视到他坚硬外壳内的一星半点，忍不住去想，那一星半点，是否便是真心。
他缓缓收回手，屈起的指节拂过应无求的唇角，温软又暖热。
他想，明天过后，无论成败，一切尘埃落地，也许，自己就可以去相信他。
信任应无求——这一个在从前，在这五年，从未想过的荒谬念头，此刻却像一种致命的诱惑，引人深入其中。
应无求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神色松懈下来，温柔笑道：“天色已晚，公子明日还有要事在身，早点歇息吧，属下服侍公子就寝。”他站起身。
严世蕃也站了起来，应无求走到他身后，两手从他腰间穿过去，去解他的腰带。他的下巴轻轻碰到严世蕃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严世蕃耳畔，在冰凉的空气中潮湿地氤氲开来。严世蕃皱了皱眉，微微回过头，脸庞正正跟应无求的轻轻擦过。
暖热的气息融为一处，应无求目光越过严世蕃的肩头望向腰带，手上没停，手势轻柔地解开了，放到一旁。他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些微距离，替严世蕃将外袍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