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回溯（3） 一切，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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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铛……”
小五机械地从休眠舱里睁开眼，他熟练地按掉闹钟，没有丝毫犹豫地起了床。
原本，进入基地的人都住在一个大宿舍，几十张床摆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可是，十年前，他被选进了x计划，他便搬到了这里。这里人少，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十个人。教练要求他们每晚都要躺在休眠舱里，以便在他们睡眠的时候监测身体数据。
“早上好小五，您的睡眠数据已生成，根据数据显示，在凌晨2:00到4:00这个时间段，您的心率达到了200次/分。在凌晨1:00到5:00的时间段，您的体温也出现了异常。”
“已将异常数据上传系统，已为您预约了身体检测，请您在上午八点半准时到医疗室进行身体检查。”
小五拿着干净衣服走进洗漱间，简单地冲了一下身子，把身上的虚汗都冲走。换好衣服之后，他站到镜子面前擦头发。望着镜子里的面容，小五心里发紧。他透过镜子里那双野兽般的眸子，试图盯住身体里那一头真正的野兽。
血管里的血液还在沸腾，似乎在宣泄着不满。
小五将凉水浇在脸上，按耐住身体里另一个生命的躁动。
又活了一天。
走出洗漱间，四五个白袍围在里一个休眠舱面前。
那一个休眠舱发出红色的光，那预示着休眠舱睡着的人出现了生命危险。
一具年轻的身体被放到了担架上，白袍有序地赶开看热闹的人，将那个熟悉的面容抬离了宿舍。
小五记得那人，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被选进计划也不过两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这么一个变故，让整个宿舍的气氛都有些凝固。
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都会发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小五也不知道这个计划持续了多久。十年前，他进来的时候，这里有十人。这十年中，陆陆续续发生现在的事情，又时不时补充了新的人。直到现在，只剩下4个人了。
他洗漱完，便走到餐厅吃饭。
基地的餐厅只有一个，所以，吃饭的时候，x计划的人也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只不过，被计划选中的人，每天的定额会多一份蛋白质。
走到餐厅，吵吵嚷嚷的氛围倒是冲散了几分方才的苦闷。
小五领了早餐，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刚一坐下，两个身影便风似的刮到了他的身旁。
“小五哥，小五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脸兴奋地看向小五，“昨天小月说，你救了她。小五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腼腆地仰起脸对小五笑了笑，正是昨日在植物园的那个女孩。
“嗯。”小五冷冷地发出了一点声响。
但这并不耽误两兄妹的热情，只见两双筷子一前一后地将饭盘里唯一的鸡腿夹到了小五的餐盘里。
由于异能者们消耗比普通人更大，所以为了补充营养，即使在早上，也都配备了足够量的主食、蛋白质和维生素。但基地毕竟隶属于教会，教会主张不耽于口腹之欲。所以，每个人的餐食都是有定额的。
尤其是鸡腿这种难得做得好吃的蛋白质，更是大家一个月四次的盼头。
两个小家伙把心心念念的美食拱手相让，可见其诚心了。
“不用。”
小五说着，就把鸡腿给他们夹了回去。
“小五哥哥，你吃吧，我们没什么可报答你的。你吃了，我们都高兴。”
那个叫小杰的男孩满脸的真诚，一旁的小月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对着小五郑重点头。
小五叹了口气，用难得的耐心哄着两个小孩，道：“昨天训练太累了，胃口不好，你们吃吧，别浪费。”
小杰瞧见小五的面色确实比平时疲累了几分，便“哦”了一声，这才对妹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这才将鸡腿夹回。
身体的动作比嘴巴诚实，看着两人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也没放过，小五也不禁扯出一个笑。
“小五哥哥，x计划是政府和财团扶持的项目，那你要是出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进联邦警局工作啊？”
小五动作一滞，瞥了那小杰一眼，狠狠咬了一口馒头。
“如果我也能入选就好了，我爸妈肯定要高兴死……”
话说到这里，小杰突然感觉到一丝阴冷。抬眼，只见他崇拜至极的小五哥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盯着他。这眼神很熟悉，让他想起动物园里那头看见猎物的狼。
他咽了一口口水，试探着问道：“小五哥哥……怎么了？”
“别参加。”
“啊？”小杰不明白什么意思，他挠了挠脑袋，道，“如果被选上了，也没有不去的理由吧。不过，这也不是想上就能选上的啊。”
小五稍微放下心来，是啊，并不是所有人都满足条件。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和小月就不妄想能入选计划了，我俩都不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者，”小杰笑道，“我们就当个普通异能者，到时候最好能去联邦政府找个工作，实在不行，就去财团。”
有姓名，有父有母。正常家庭的孩子，的确有天真的资格。
小五看着两个鲜活的生命在他周围叽叽喳喳，有种难得的放松。然而，心脏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一般，势必要破坏掉他的好心情。
小五咬着牙，忍住这剧痛。
“小五哥哥……”
两人看见小五的脸色都变白了，忍不住有些担心。
“没事。”小五一口一口地将餐盘里的食物塞进嘴里，每一口都咬得十分用力，彷佛拼尽了全力。
他需要食物，他的身体需要力量。他要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一切，包括身体里的那东西。
吃完饭，小五走进医疗室，进行身体检查。
十年了，从刚开始的每天都会来，到后来一个星期来一次，再到现在几乎稳定在两个星期来一次。他和那东西的斗争，还没法分出胜负。
要吞掉他，做梦！
小五躺在床上，任凭那个医疗官将仪器贴在身上。听着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不由得有些疲累地眯着眼睛。眼睛一睁一闭，眼睛里只有那位医疗官脸上的面具。
其实，基地里的教官大多戴着面具，一模一样的面具，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态度。
也有不戴面具的神官，那些神官没有戴物理上的面具，却戴上了一张由教会研制的假面具。一个两个，表情语调一样，就连做事的方式都几乎一模一样。活脱脱的假面人。
不过，也有一个例外。
他想起了昨天在植物园遇到的那位神使。
他想起了和那位神使对视的那一幕，那一只抓着小月胳膊的手，那一双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睛……
面具后面的那个人，是真正的人，和他一样，真正意义的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那一刻，身体里那东西的反应。很明显的瑟缩，那是一种恐惧。
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有这种情绪。
小五想不明白，但是，作为一个常在生死边缘打转的人，不禁对危险有绝对的敏锐，在面对微乎其微的希望时，也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想看清面具之后那人真正的模样。
一阵风轻轻吹过他，他正单手吊在栏杆上，摇摇欲坠。而另一抹白也同样和他一样单手吊着。四目相对，对方有种超乎寻常的镇定。
入选x计划的人，全都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者。小五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中招了。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全都绷紧了，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让他中招，这得是怎样的高手？
无法察觉对方的用意，小五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试图回想在中招之前，自己的状况。他记得自己正在医疗室里检查身体，一个医疗官正在他身边摆弄仪器。他的心揪的更紧了。
入侵他脑世界的人，究竟是教会和基地的人，还是其他？
若是前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察觉到他有逃跑的想法，还是他身上那东西有什么异动？
若不是教会和基地……
基地里的医疗官，以及每天会来查看情况的教会神官，这些都是精神控制类的高手。若是被他们察觉第三者的存在，第一个遭殃的，只能是他。
心跳止不住地狂跳，重压之下，小五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人解决掉。
许是察觉到了敌意，那个白袍神使一跃而起，跳到了那颗石楠树下。
微风起，白色小花随风而下，居然没有平日里那股让人眩晕的味道。小五暗自惊奇的时候，那位神使开了口。
“江零。”
只有两个字，将小五所有的盘算全都打碎。
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他都几乎要忘了……
他抬头看向那位神使，刚想问什么，就看见她伸出一只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那是一张美丽的脸，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如湖水般静谧。可当你看向那双眼睛时，湖水却深不可测，让你看不穿。
这是一双不属于基地和教会的，活人的眼睛。
身体突然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开始崩塌。眼前那位白衣神使站在崩坏的世界里，无声地对着他说着什么，小五猛然惊醒。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才确定，自己回来了。他带着些许防备看向医疗官，却没见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放心，只有一些数据偏低，可能，这也是导致你感到疲累的原因。”
小五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尽可能低用平常的语气问道：“我刚才睡着了吗？”
医疗官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目光看向小五，安慰道：“你太累了，放心，一切正常。我会给你开一些补充的药剂，愿神保佑你，吾神，赐安。”
小五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