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包已下线[重生]》明天完结

7、第 7 章 跟她算钱？

　　新公司的办公区在写字楼的12层，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工位上，顾清言此刻的心情和以前上班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之前在超市里面做收银员，每天上班还得提前一个小时去分拣货物，收拾东西，下班之后还要延后一小时清理账目。而提前去和延后下班的那两个小时，是不算工资的，每天忙来忙去，毫无目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只想提升自己，有目标的工作，让自己生活好起来。
　　现在的工作，只要提前十几分钟到就差不多。

　　行政助理的工作不算复杂，整理文件、收发快递、协调会议室使用，琐碎却有条理。顾清言学得很快，加上她做事细致，第一天就得到了直属上司的认可，“清言，你这手速可以啊，比之前那个小姑娘利索多了。”

　　顾清言笑了笑。“谢谢，我也是慢慢学。还得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顾清言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中午休息时，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高中同学群里消息刷了99+。点进去一看，原来是班长在统计周末同学聚会的人数，群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必须到，毕业这么多年，早就该聚聚了。”
　　“@陈默，学霸你可得来啊，当年你打赌输我两瓶饮料。”
　　“听说王磊也来？他现在混得咋样啊？”
　　看到“王磊”两个字，顾清言的手指顿了顿。上一世的同学聚会，她是和王磊一起去的。那时她和王磊之间已经有问题，只不过还没离婚，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局促地跟在王磊身后，听着同学们聊工作、聊房子、聊孩子，插不上一句话。王磊则和几个男生吹嘘自己“马上要升职”，转头却在她耳边抱怨“这帮人就知道攀比”。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卑微得可怜。只知道嫁给了他，同学聚会他去，她就跟着一起去，他如果不去的话，她也没想过要去，所有的生活都围着他们一整家的人转。可是她忘了，明明自己和那一群同学也是同学，大家明明都是同班同学，他为什么做什么都要依附他？
　　仔细想想原来结了婚之后，她甚至。甚至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自己。

　　顾清言对着手机正出神，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私信。“看群里说你新入职了，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顾清言简单回复道：“挺好的，同事们都挺照顾我，就是有点忙。”

　　“忙点好，充实。”陈默很快回了消息。“对了，周末的同学聚会，你来吗？好多老同学都想见见你。大家也都这么多年不见了。”

　　顾清言犹豫了。
　　她其实不太想跟王磊一起去这个同学聚会，不想在那种场合，被人有意无意地比较、打量。

　　“我再想想吧。”她回复道。

　　“好，不急。”陈默发来一个笑脸。“要是来了，提前告诉我。”

　　顾清言看着那一个笑脸，沉默了一会，脑海里忍不住想起高中时的陈默。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低头做题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就是安静怎么和人说话。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王磊。王磊会打篮球，会讲笑话，会在放学路上堵着她，把皱巴巴的情书塞给她。而陈默，只是那个会在她忘记带课本时，默默把自己的书推过来一半的同桌。

　　谁能想到，多年后，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是这个沉默的同桌，递过来一把伞。她得好好找个机会，感谢一下陈默给自己介绍的工作。

　　下午快下班时，组长叫住她：“清言，明天有个合作方过来开会，你提前把会议室布置一下，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打印十份出来。”

　　“好的，我会提前做好的。”

　　等顾清言处理完这些，走出写字楼时，天色已经暗了。晚高峰的车缓慢地向前挪动。她站在公交站等车，晚风吹拂着发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觉得格外清醒。

　　回到王家时，客厅里亮着灯，却静悄悄的。张桂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王建国在旁边看报纸，李娜不在家，王磊还没回来。
　　听到开门声，张桂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些。

　　顾清言没理会，换了鞋径直往客房走。经过厨房时，她看到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餐桌上还放着吃剩的饭菜，一片狼藉。

　　换作以前，她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收拾。但现在，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她把包放在桌上，刚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就听到客厅传来张桂芬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清。“一天到晚不着家，挣那点钱还不够自己花的，回来就躲进屋里，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顾清言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现在没精力和张桂芬逞口舌之快，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的资料，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王磊回来的声音，接着是张桂芬压低了声音的抱怨，大概是在说她的不是。

　　没过一会儿，客房门被敲响了。

　　“清言，你出来一下。”是王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清言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开了门。

　　王磊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妈说你今天没做饭，也没洗碗。”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很累。”顾清言平静地说。“而且我昨天说了，家务不会再全包了。”
　　她想说自己都还没吃饭呢，怎么不问问她吃了没吃？

　　“上班累就可以不做家务了？”王磊的语气沉了下来，这完全不是她以前的样子了。“这个家是你一个人的吗？就你上班辛苦？我上班不辛苦？”

　　“你辛苦可以不做，我辛苦为什么就必须做？”顾清言看着他。“王磊，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选择下班就躺着，我也可以选择下班后只做自己的事。他们在家里面又不用上班，能自己做饭吃饭，就能把碗洗了。根本就不需要留在那里等着我回来洗，但是你们偏偏要那样做，你们是想要欺负我一个人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王磊的火气上来了。“家里的事，难道还要分那么清？你就不能……”

　　“不能。”顾清言没等他说完打断他。“以前分不清楚，是因为我傻，什么都自己扛。现在我明白了，该是谁的责任，就该谁承担。你们全家人的碗，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洗？”

　　“那也是我爸妈。”王磊提高了音量。“你作为儿媳，多做点怎么了？”

　　“我做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吗？”顾清言也提高了声音，“王磊，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王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清言，你别忘了，你吃的住的，都是我们王家的。做点家务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顾清言的心里。

　　她看着王磊，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她爱了那么年的男人，原来从骨子里，就没把她当成一家人。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吃王家的、住王家的”外人。她以为这一个男人软弱，逃避问题，但至少是爱她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想想真的可笑啊，这种虚无的，自以为的爱，她居然守了这么久。
　　太可笑了。

　　“好。”顾清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当下就在心里面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王磊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要搬出去？”

　　“是。这大概也是你想要的吧，只要我搬出去了，就不用再吃你们家的了，还给你们家省了很多呢。”
　　顾清言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自己租房子，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这样就不用‘吃王家的、住王家的’，也不用做那些不属于我的家务了。”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大概没想到顾清言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张桂芬打断了。

　　“你要搬出去？”
　　张桂芬的声音尖利。“顾清言，你翅膀是真硬了啊，刚上个破班就想搬出去？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妈，您说话注意点。”顾清言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冷。“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空间。既然我住在这一个家里面是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我不乐意，你们也是不乐意，所以我搬出去住并没有任何问题吧。”

　　“没问题？？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张桂芬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想搬出去可以，先把这三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钱给我算清楚。不然别想踏出这个门。真以为这个家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吗。”

　　“妈！”王磊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张桂芬说得太过分了。首先是自己冲动说出了这种话，自己的老妈不给自己找台阶，还在旁边添油加火，他又无力又疲惫。

　　“你别说话。”张桂芬瞪了他一眼，似乎心里面憋着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来。“都是你惯的。让她骑到我们老王家头上了。”

　　顾清言看着张桂芬撒泼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跟她算钱？可以啊。

　　“钱我会算的。”
　　她平静地说。“这三年我在这个家做的家务，按市场价算，每个月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扣除我吃的住的，剩下的，是不是该你们补给我？还有我在超市里面做临时工，补贴给家里面的那些钱是不是也一并还给我？”

　　张桂芬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这简直无法无天，你简直是强盗逻辑，哪有儿媳妇跟婆家算这个的。”

　　“那也没有婆家逼着儿媳妇做牛做马，还骂她吃闲饭的。享受着儿媳的所有付出，还要顺带拿的？”顾清言毫不退让。

　　“你！”

　　“行了。”王磊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别吵了。清言，你别闹着搬出去了，我知道你今天上班累，家务我来做，你就先去休息吧。”
　　他知道他再不发声，也不会有人给他找出路。

　　他说着，就转身走向厨房，拿起洗碗布开始洗碗，动作笨拙又狼狈。

　　张桂芬还想说什么，被王建国拉了一把，低声劝了几句，最终愤愤地回了卧室。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磊洗碗的水声。

　　顾清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感动，只有一片冰凉，还有失望。。

　　他总是这样，在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候，知道自己马上要吃亏了，才肯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让步，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所有的伤害。可他从来没想过，她要的不是他偶尔洗一次碗，而是长久的尊重和平等。这样的男人，她要怎么继续相处下去……

　　她转身回了客房，关上了门。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明天会议的资料。顾清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来。
　　搬出去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她刚入职，手里的钱还不够租房子、交押金，必须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