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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及玉   “噗哦 ...

  •   “噗哦啦啦——”

      谢延睡到一半被人拿冷水灌了个透心凉。

      ??!

      但谢延尚未看清来人就被大手大脚地抬了出去。

      她一抬头,只见来人是几个家丁小厮模样的人,他们也不言语,只是默不作声地把她往外院拖。

      谢延脑子现在处于宕机状态,就这么直挺挺地被拖了出去,她全身被冷水浸透,湿哒哒的,水珠不时从身上往下滴,滴了整整一路。

      等到外院,她惊觉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人,为首的几个还都是大人物。

      梁安身着官服挺立于正中,表情凝重又不乏威严,一个身着道服者立于其左,看着仙风道骨的,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当今江家的大祭司江钦平。

      而梁安的右边还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大叔,这叔的容貌跟谢子坚有七八分相像,那应该就是谢延的亲叔叔,谢杉。

      谢杉是谢延她爹谢康的亲弟……如此这般,那现在谢家掌家的就该是谢杉了。

      谢延双目微眯,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她重新拉去沉江呢。

      谢延此时只得庆幸自己昨天是女扮男装后睡着的,否则今后就不好扮了……

      “我儿昨日就是在这里被吓病的,他一直说谢延那孽障回到这里作怪,江大祭司可要仔细除灾啊!”

      谢杉一面拍着心口满是后怕的样子,一面又绵里藏针地暗示着什么:

      “自古还未听闻沉江之人上岸一说,江大祭司的沉江祭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说祭司作法出问题,这不就是在打他江家的脸吗?

      大庭广众之下,谢杉这话讲出来的效果就跟开大会的时候当众面刺同事玩忽职守啊!

      就连谢延听了都直摇头,他这叔是单纯地说话不过脑还是故意要去膈应人家?

      只见这边的江钦平果然站不住了,他冷哼一声:

      “自古确实未曾出现过此等状况,可我江钦平一生操办的沉江祭比你谢二见过的都多……也不知是确有此事还是你儿自导自演!”

      闻言,谢杉脸上挂不住了,正待争辩,却被梁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梁安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道:“此行不是为了争辩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便一探究竟。”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另外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纷纷把关注点聚焦在无故出现在这私宅的那人身上。

      一下子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延这边,她还怪不好意思的。但她还是无所畏惧地抬头直面梁安的审视,这就是当初把她判死的人吗?

      等着。

      梁安扬声询问,声音不容置喙:“你是何人,为何私闯民宅?”

      谢延眼珠子一转,嘴巴一撇,带着哭腔嚎道: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是从外城过来寻亲的小农小户,不料路上遭遇山匪将我洗劫一空……我、我也是昨日才勉强到达此地。”

      “大人明察!小的已经几天没有吃上正经饭了,昨夜刚到此处时饥寒交迫,正待找地方投宿,恰好见到此屋房门大开,一时鬼迷心窍就进去休息了,不是故意为之啊……”

      谢延一边交代一边不忘打量着梁安的神色,但见对方眉头紧锁,她一时半会儿也掂不清能糊弄多少。

      “你昨日几时到此,可有听见什么声响?”梁安继续追问。

      “小的约摸着四更天才初到贵地,并未听见什么声响,当时我、我到这里是累急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属实不知还有什么东西……”

      梁安听完后就把目光投向江钦平,沉声问道:“钦平,若是神鬼之事,那便非是官府所能左右的,你怎么看?”

      江钦平抱臂沉思了一会,不着痕迹地扫了谢杉一眼,道:“此处并未有鬼怪残存的阴气,只怕是有人故弄玄虚……”

      “嘿?!”谢杉听到这话就绷不住了,还未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个臭神棍,你、你说谁故弄玄虚呢?”

      “我儿现在还在床上一病不起,除了鬼怪还有什么能把他吓成这样?你别不是学艺不精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吧?”

      谢杉继续撒泼。

      江钦平却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谢延,居高临下地俯视被押着跪在地上的谢延,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探哪家的亲?”

      说道此处,江钦平忽地挑了挑眉,抬手指向一边的谢杉:

      “你莫不是要探他家的亲?”说罢,对着谢杉嘲道:

      “怎么连你这种货色都有人来投奔呢?”

      谢延张了张嘴,还未作答,就听谢杉急眼了。

      “我呸!我谢家何时有这种穷酸亲戚了?碇城的谢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得上的!”

      讲话得粗俗不已,还莫名其妙地自带一种优越感,与昨日听到的谢子坚讲话的口吻简直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谢延嘴角抽了抽,她家的家教似乎也没这么差吧?

      “我叫谢及玉。”

      谢延眉头紧蹙,却是满脸不虞。

      “小的不过借宿一晚,何至于被贵府如此对待?”

      话是这个理,江钦平闻言眸间微动,抬手示意押着谢延的衙役放手。

      谢延身边一左一右两个衙役四目相对了一阵,竟真的松了手。

      ?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谢延呆愣了几秒,却见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她正欲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刚才被这么一拖一拽的手脚早就麻了。

      可她尚未站定,就觉面前罡风一阵,江钦平竟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软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谢延的门面。

      谢延瞳孔骤缩,下意识足下轻点向后疾退。

      但刚躲过这一剑的谢延马上就后悔了。

      果然,江钦平提剑指向谢延:“大胆贼人,岂敢冒充农户,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院子里有人发出惊呼,亦有反应快的衙役直接冲上前来欲缉拿谢延。

      而谢延此刻悔不当初,方才那江钦平哪里是要刺她?人家是要试她!

      结果自己就怎么丝滑地掉进别人挖的坑里了。

      然而现在还不等谢延懊悔多久,又是十几个衙役围了上来。

      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藏拙不藏拙的了,先跑路再说吧!

      其实谢延以一打十是不落下风的,但败就败在那江钦平形如鬼魅般地忽地窜入局中,在她面前撒了一把什么东西。

      谢延欲掩鼻而过,却还是吸入了一些粉末。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机会,她瞬间浑身无力!

      这他妈什么药啊?这么毒??!

      一个恍惚间刀剑、棍棒全部架于颈侧,谢延无处可逃!

      “大人,此人可疑,非但会武,还是这私宅里唯一出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作祟之人!”江钦平转头对着梁安言之凿凿,倒惹得其他人一愣。

      此时反倒是一直站在谢杉身后默不作声的一个人出面解释。

      “小的斗胆辨认,肯定不是他。”

      谢延一听这声音,猛然抬头查看,却发现讲话那人竟是昨日的任林!

      任林对着梁安行了一礼,继续解释道:

      “小的昨日与谢公子同行,可以肯定所见的鬼怪是女儿身,行动诡谲,且长相与死去的谢延一般无二,所以绝对不是面前这位小兄弟。”

      任林话毕,场上一片死寂。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这下就算是徇私偏袒江钦平的梁安都不得不怀疑是否是因为他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乎急急寻个替罪羊来结案。

      梁安沉吟片刻,把目光再次投向谢延:“谢及玉,你且从实招来,为何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农,却会武功?”

      谢延正待开口扯淡,却听主屋里冲出两个衙役。

      “报——”

      那衙役声音带着颤,神色飞扬地叫道:“报大人,主屋发现暗室!!!”

      “对对!里边还有此处的地契!!”另外一个衙役也急着邀功道,他一边说,一边呈上一方地契。

      见状,谢延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心里有成千上万只草尼马飞过。

      他妈的昨天才到手的地契今天就被人翻出来了??!

      怎么之前一直都没被人找到,偏偏等到她发现后才被找到的??!

      玩我呢?

      谢延还在懊悔怎么昨天就脑子一抽不把地契拿出来时,就见一直没吭声的谢杉满眼精光,跌跌撞撞地跑到那衙役面前抢过那张地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杉仰天长啸:“我就说这死丫头片子能把地契藏哪里去了,原来她竟还会修暗室了!!!”

      谢延:……

      她眼睁睁地看着谢杉把地契收入囊中,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几百平的大别墅飞了。

      飞了。

      了。

      梁安见她失神,抬手晃了晃:“谢及玉,还不从实招来?”

      却听谢杉摆了摆手:“嗐!梁大人,我眼看这人满口谎话,那还费个什么劲儿?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嘿”地一笑:

      “我看他还有两下子,不如把给我?我送他到拳窑里磨几日,到时候他该说不该说的估计全都说了。”

      谢杉似是刚收了地契心情大好,连江钦平都懒得怼了,竟突然张口要人,这反倒难为起了谢延。

      拳窑是个什么地方?

      管他是什么地方,一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就是个让她遭老罪的地方。

      梁安听到这个提议也是一愣,拳窑是碇城一处私斗的赌坊,靠拳师打斗做注,拳师一经上场便只存生死,这谢杉哪里是想逼供,分明是想白讨一个新雏回去把玩!想到此处,梁安心里不禁冷笑,他眼眸一凝,随即转头望向江钦平的神色。

      “钦平以为如何?”

      江钦平这回倒是少见地没有反驳谢杉无脑,只是抬颚扫了谢延一眼。

      “那便有劳谢东家了。”

      江钦平话音刚落,谢杉就兴高采烈地叫了几个小厮把谢延拉走。

      “诶??!”

      这回轮到谢延不淡定了。

      凭什么她现在就算个私闯民宅的罪,照理说不应该鞭挞几下就能走了吗?

      这是几个意思?要把她给拉到哪去?

      “为什么我要去拳窑?小的只是借宿一晚,这是干什么?”

      谢延慌忙挣扎,奈何方才被江钦平不知道撒了什么药,她现在全身无力,连几个普通小厮都挣不动,只得毫无章法地胡乱拉扯着。

      “老实点!”

      其中一个人被谢延就着头发狠狠一拽,马上被拽脑了,抬起一脚就往谢延背上踹去。

      谢延整个人被踹得往前一扑,脑袋险些撞在前院的台阶上。

      啧——

      她此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踹,谢延眸光闪过一丝狠戾,正待回头跟那人拼命。

      江钦平见状,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把药粉撒在谢延身上,还不忘拉踩道:“谢东家果真知人善任,家养的小厮连一个中了销魂散人都拉不住,实乃吾辈楷模。”

      谢杉面上不快,嗤笑一声。

      “那是!不及江祭司连撒个迷药都没个准头,还能让人挣扎了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间,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她谢延,一把药撒下来顿时整个人摔得如山倒,饶是她再有毅力也抵不住两捧销魂散当头酷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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