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魁首与魔尊的共生指南》锦疯了

4、夜雨 后半夜

　　后半夜，雨来了。
　　不是渐渐来的，是突然就来了。先是一滴，砸在额头上，凉。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很快就连成线，织成幕，哗啦啦从天上倒下来。
　　云清岚睁开眼。
　　雨很大，砸在岩石上溅起水雾，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土腥味。衣服瞬间湿透，粗布料子吸饱了水，沉甸甸裹在身上，像层冰冷的铁甲。
　　“走不了了。”厉焚天在意识里说。
　　声音很平，没情绪。
　　云清岚没说话。他控制身体站起来，雨水顺脸颊往下淌，左半边凉，右半边也凉——温度共享，雨也共享。
　　需要躲雨。
　　但四周除了这块背风的岩石，什么也没有。树太远，林子太密，现在摸黑进去，等于找死。
　　“往前。”云清岚说。
　　“去哪？”
　　“地图。”云清岚在意识里调出那幅灰白地图。线条简单，一条曲线代表走过的路，一个闪烁光点代表目的地，中间是大片空白。
　　但在空白处，离现在位置大约五里，有个极淡的标记。
　　是个房子的形状。
　　很小，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房子。
　　“那里。”云清岚说。
　　厉焚天沉默两息。“你看得清？”
　　“勉强。”
　　“如果看错了？”
　　“那就淋着。”
　　没更多讨论。身体转向，朝标记方向迈步。
　　雨更大。路成泥潭，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大坨的泥。视线完全被雨幕切断，只能凭感觉往前——或者说，凭云清岚对地图的记忆往前。
　　走大概三里，厉焚天忽然开口。
　　“左转。”
　　云清岚没问为什么，直接控制身体左转。
　　转过去后，他明白了——前方是片陡坡，如果直走，会滚下去。
　　“你怎么知道？”他问。
　　“感觉。”厉焚天说。
　　“什么感觉？”
　　“危险的感觉。”厉焚天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东西在暗处盯着。”
　　云清岚没再问。他集中精神，调动残存灵力，在身体周围展开一层极薄的感知网。
　　很薄，像蛛丝，但足够感知周围十丈内的活物。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止一个。很多个，藏在雨幕后面的林子里，眼睛发幽绿的光，呼吸粗重，带血腥味。
　　是狼。或类似狼的东西。
　　“加速。”云清岚说。
　　身体开始跑
　　不是正常的跑，是跌撞的跑。左腿迈出，右腿跟上，节奏乱了，好几次险些摔倒。雨水糊住眼睛，只能凭本能和感知往前冲。
　　后面的东西跟上来。
　　脚步声很轻，但密集，像很多只脚踩在湿透的落叶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云清岚控制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不是剑，剑早丢了。是根树枝，休息时随手折的，一头削尖，像粗糙的矛。
　　厉焚天控制的右手空着。
　　“武器。”云清岚说。
　　“没带。”
　　“那就用手。”
　　“本座知道。”
　　第一匹狼扑上来时，云清岚没看清它的样子，只看见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张开的嘴里牙齿泛白光。
　　他本能侧身，左手握紧树枝往前刺。
　　刺空了。
　　狼在空中扭身，避开树枝，落地转身，再扑来。
　　这次厉焚天动。
　　右手握拳，不是挥，是砸。砸在狼的侧颈，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淹没。狼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但更多的狼围上来。
　　五匹，也许六匹，眼睛在雨夜里发绿光，呈扇形围住他们。
　　云清岚和厉焚天背靠背——不是真的背靠背，是意识里的背靠背。一个负责前方，一个负责后方。
　　树枝断。
　　云清岚扔掉断枝，赤手空拳。左手并指如剑，刺向扑来的狼眼。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狼惨嚎着后退。
　　右手更直接。厉焚天控制那只手，每次出手都冲着要害——颈，脊柱，太阳穴。没花哨动作，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效率。
　　血混着雨水流一地。
　　狼群退。它们围在不远处，低吼，但不敢再上前。
　　云清岚喘息。身体在抖，不是怕，是累。刚才那几下消耗太多体力，现在连站着都勉强。
　　“还有多远？”厉焚天问。
　　云清岚看地图。标记就在前面，不到一里。
　　“快了。”
　　他们继续走。狼群跟在后面，但保持距离，像群耐心的猎人。
　　又走半里，前方出现轮廓。
　　是个小木屋。很旧，屋顶塌一半，墙上的木板被风雨侵蚀得发黑。但至少，它是个屋子。
　　身体撞开门——门没锁，虚掩着，一推就开。
　　里面很黑，有霉味，还有动物粪便的味道。但干爽，没雨。
　　云清岚反手关上门，用身体抵住。外面传来狼群不甘的低吼，爪子挠门的声音，但很快停了。
　　它们走了。
　　屋里静下来。只有雨敲打残破屋顶的声音，滴滴答答，像永远不会停的计时器。
　　云清岚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累。太累了。每块肌肉都在酸痛，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灵力彻底枯竭，意识像泡在冰水里的破布，沉，重。
　　厉焚天没说话。但云清岚能感觉到，另一个意识同样疲惫。
　　他们就这样坐着，听雨声，过了很久。
　　久到云清岚以为天要亮了。
　　但天没亮。雨小了些，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但还在下。
　　“点灯。”厉焚天忽然说。
　　云清岚睁开眼。屋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没灯。”
　　“找。”
　　云清岚控制身体站起来。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他在屋里摸索，手碰到的都是灰尘和蛛网。
　　摸到墙，摸到桌子，摸到椅子，最后摸到一个东西——油灯。陶制的，很粗糙，里面还有半凝固的油。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湿了，但还能用。费力打燃，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围一小片。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破烂——可能以前猎户留下的工具，都锈了。
　　床上有张兽皮，已经硬了，但还能盖。
　　云清岚拿起兽皮，抖了抖，灰尘飞扬。他不管，直接裹在身上。
　　厉焚天没反对。
　　他们躺到床上——如果那还能□□的话。几块木板搭成的架子，铺着干草，硬得硌人。
　　但至少是平的。
　　身体放松下来的瞬间，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云清岚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厉焚天说：“地图变了。”
　　云清岚猛地清醒。
　　他调出地图。
　　确实变了。
　　原本空白的区域，出现了新的线条。不是路，是字——很小，很淡，但确实是字。
　　【第一阶段适应性生存完成】
　　【同步率：8%】
　　【解锁新提示：清浊之分非自然形成】
　　【隐藏任务触发条件：抵达两界缝隙后，寻找‘遗民’】
　　字闪烁三下，然后消失。
　　地图恢复原样，只有曲线和光点。
　　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雨还在下。
　　“遗民。”厉焚天重复这词，“是什么？”
　　“不知道。”云清岚说，“但去了就知道了。”
　　“你觉得，”厉焚天顿了顿，“这整个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安排？”
　　云清岚没立刻回答。
　　他看屋顶破洞外灰黑的夜空，雨丝像银线一样落下。
　　“是。”最后他说，“但安排的人，可能不是‘人’。”
　　“那是什么？”
　　“不知道。”云清岚翻个身，兽皮粗糙的毛刺着皮肤，“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厉焚天没再说话。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滴答。风从墙缝钻进来，带着湿冷的夜气。
　　两个意识，一具身体，一张硬床。
　　距离“两界缝隙”，还有二百里。
　　距离真相，也许更近，也许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