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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她在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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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瞧不起我?我都和你说多少遍了,创业失败背上债务很正常,哪个老板白手起家身上没点债务?”
景皓宇停下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肿成核桃的眼睛使劲睁着,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灰扑扑的女人,“再说了,你一个初中毕业脑子傻不拉几的都能找到月薪三万的工作,我一个大专生还能比你差?”
“小宇,你就听姐一句劝,姐的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好。”一想到自己每个月都要被吸一次血,她就害怕得夜里做噩梦,梦里慕博简变成吃人的怪物一口吞下她。
景皓宇皱起鼻子发出一声响鼻,对于景从央说的话一点也不信。
他翘着二郎腿,拿起吸管扎进豆浆吸了起来,青紫交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景从央,“没我想的那么好?那你把工作让给我,我去干这月薪三万的工作。”
景从央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到了,又不敢发火。
她比景皓宇大四岁,从小到大,父母一直教育她,她是姐姐要让着弟弟,要和弟弟相亲相爱。
上学的九年里,经常被同学欺负,早已磨灭了她的意志。
面对争吵和对峙,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回避和躲开,然后夜里独自缩在被窝里混着泪水哽咽着自我消化。
景从央默默起身从衣柜拿出换洗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切,还管我,不就帮我还了钱,以后我发达了还你就是,少逼逼赖赖。”景皓宇阴阳怪气地朝景从央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吃饱喝足的他重新躺回铺着被子的地板。
进了卫生间的景从央忽略掉门外弟弟的嘲讽,她站在洗脸池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长了些许晒斑以及因缺乏保养而暗沉粗糙的脸。
她抬手摸上脸颊,指腹的老茧刮得她脸疼。
【这双手糙得能直接扒着光滑墙面表演徒手攀岩。】
她忽然想到慕博简对她手的评价,她从开衫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徒手攀岩”。
浏览完几个视频和帖子,她终于弄明白慕博简的意思,也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让吕知何给她美容卡。
她本想把卡还给吕知何,脑海中忽的蹦出崔静丹对她的劝告。
【身为董事长的助理,是董事长的门面,要会打扮收拾自己。】
虽然真的很害怕慕博简吸血,可这份工作工资真的很高,一个月两万五加五千全勤,一共三万。
她从没拿过这么高的工资,离开慕氏集团,她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弟弟景皓宇被人骗去合伙当法人创业,实则背上高额贷款,每个月要偿还三万的费用。
工资一到账就得还钱,食宿的费用还是她找吕知何一直往后预支的工资。
为了不让一群人上门催收搅得农村的父母不得安宁,她必须保住这份工作!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景从央看了眼床边铺着的两床被子,躺在里面的人早就无影无踪。
猜到弟弟又去网吧玩,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起床洗漱,之后按照会员卡的地址去了美容院。
刚踏进美容院的大门,前台的客服见到她土里土气的穿着对她爱答不理,直到她掏出会员卡,他们一下子热情友好得仿佛和她相识好几年的老友。
两个小时的美容护理更是出动院长服务,景从央始终享受着贵宾级的待遇。
愚钝如景从央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托了那张会员卡的福,她接过院长递还的会员卡,谨慎地塞进夹克内衬的口袋。
昨天刚被吸过血,按照前一个月的经历来看,慕博简在下个月初之前都不会再吸血,这段时间里她都是安全的。
今天的景从央全然没了昨天的紧张和恐惧,她迈着轻松的步伐踏进公司大楼,穿过闸机时,周围爆发出叽叽喳喳的嘲笑声。
景从央下意识以为这群人在嘲笑她,在美容院做完脸部、颈部和手部的护理后,美容师特意给免费她化了妆,说是会员福利,她想着不要钱免费的就接受了。
担心是周围的这群同事看到她脸上的妆容所以吵吵闹闹的,她捂住脸飞快地跑离闸机。
来到电梯区,她没法逃便缩在人群的角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静丹、小扬,你们六个人的脸咋回事?大晚上戴什么墨镜?是不是过敏了?”飞机头声如洪钟,好像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来看他发现了什么。
景从央听到不是在说自己,身体里停滞的血液才继续流动,透过指间的缝隙,她看向声源处,赫然发现崔静丹和昨天那五名女同事都戴着墨镜和口罩。
“尤飞,闭上你的猪嘴!”此时此刻,根本不想引起注意的崔静丹一把拽住飞机头的手臂狠狠拧了一把。
“嗷!静丹,你摸我干嘛!”飞机头被拧得鬼叫,却还是不忘嘴上占女孩便宜。
崔静丹气得不行,现在下午六点四十分左右正是集团上班高峰期,等在电梯区的人有几十人,她可不想让人大家认为她和飞机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到底咋啦?尤飞也是关心你们。”站在飞机头身旁左边嘴角长了颗大黑痣的男人趁机摘掉崔静丹脸上的墨镜和口罩,看到她脸上鬼画符的妆容,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噗哈哈哈,什么雷霆妆容,笑死我了!”
即便崔静丹第一时间捂住脸,周围等候电梯的人群也看到了,他们全都爆发出刺耳尖利的笑声。
另外五名戴口罩的女同事见状赶紧挤出人群,生怕大黑痣的邪恶之手会伸向她们。
目睹这一切的景从央疑惑又震惊,从在场人的反应来看,崔静丹化着和昨天自己脸上一样的妆容是难看惹人发笑的,那为什么崔静丹还要化?
【只有懂化妆的人才知道我给你化的妆多适合你。】
她想起崔静丹昨夜安慰她的话,真的是这群人都不懂化妆吗?
她茫然四顾,她的四周不乏化妆的女同事,仔细看去,有不少男同事也化了妆,他们脸上的妆容,有张扬明媚的、有淡雅清爽的、有清纯可爱的......
唯独没有崔静丹给她化的样式。
【她在害你。】
忽而,慕博简的告诫仿若在耳边响起。
景从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抓不住。
在众人的嘲笑声里,面红耳赤的崔静丹一边捂脸一边跳脚想抢回大黑痣手里的墨镜和口罩,“把墨镜和口罩还给我!”
就在景从央努力拨开脑中的迷雾时,崔静丹这一声嘶吼打断了她的思索。
飞机头横插一脚挡在大黑痣身前,故意不让崔静丹拿回墨镜和口罩,“静丹,干嘛这么大火气,我们在和你闹着玩呢。”
“就是就是,我们人美心善的静丹美女,不会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大黑痣和飞机头使了个眼色,接着看向另外关系好的两个男的。
四人互相传递墨镜和口罩,崔静丹成了马戏团里被戏耍的猴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旁观的人群只顾看戏,没人愿意上前帮忙。
没过一会儿,六部电梯陆陆续续到达一楼,看够戏的人群嬉笑着涌入电梯。
躲在人群角落的五名女同事在电梯到达时率先挤了进去,她们无不庆幸自己躲得快,不然就要像崔静丹一样在上班高峰期当众出糗。
抢不到墨镜和口罩的崔静丹急得直跺脚:“你们别闹了,我要生气了!”
“我要生气咯~”大黑痣夹起嗓子学崔静丹说话,他拿走墨镜挤进快要关上的电梯。
“静丹,我们楼上见!”飞机头抓着口罩钻进另一个电梯,其余两个男同事跟着他一起,在电梯合上时,他们还朝扑过来的崔静丹抛飞吻。
没了墨镜和口罩,崔静丹不想自己被人看到脸上诡异的妆容,只能撩起大衣衣摆挡住脸。
“静丹,我这儿的电梯开了。”还未理清头绪的景从央见崔静丹孤立无援,她不忍朋友被欺负,主动靠近呼唤。
崔静丹扭头一看,入职一个月的景从央破天荒化了妆,要不是她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夹克影响,乍一看还有点清秀可人。
这个发现让崔静丹很不爽,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在她心头。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晚上七点,电梯等待区的人越来越多,崔静丹顾不上对景从央打心底的厌恶,跟着她进了电梯。
当电梯到达五十二层,轿厢内只有景从央和崔静丹两人。
电梯门刚打开,崔静丹一言不发地抛下景从央快步奔出电梯区。
木讷的景从央还是察觉出崔静丹的冷漠与疏离,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夜她们还手拉手一起聊天,一起在员工休息室的梳妆区探讨妆容。
她不明就里地踏出轿厢,正准备朝崔静丹离开的方向走去,不远处董事长专用电梯响起开门提示音。
景从央拘谨地停下脚步等待慕博简从电梯里出来,吕知何提醒过她,在公司遇到董事长要主动打招呼,还要让董事长走在前面,不能自己走在董事长前面。
她虽不理解这个规定,却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董事长,晚上好。”看着越走越近的慕博简,下意识想低头的景从央记起慕博简的要求赶忙抬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这个只有二十八岁的董事长长得真好看,每次对上他绝美清冷的容颜,她的心都会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但若是目光撞上他那死灰色黯淡无光的眼睛,反倒会让人通体生寒,有种临界死亡边缘的阴森恐怖感。
这种巨大反差的诡异感,在她一个多月前初次见到他时就烙在她的感官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