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漆星阑

24、尾声 处

　　处理完了韩冀的后事之后，李晋依旧背起行囊重回战场，但在1941年1月时，“积极□□，消极抗日”的政策随着皖南事变的发生而推行，李晋对国民党的信仰值几乎已变为负数。而在当年12月，长沙会战爆发，李晋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一听见哪有日本兵，就恨不得冲过去立刻毙了他们。自从韩冀死了之后，当年的李晋也就跟着死了，现在站着的，只是一个会动的死人，一个来自地狱复仇的修罗，再没有什么李晋了，所以这次上前线依旧是没有丝毫犹豫。路上，他抚着脖颈处的长命锁，声音很小，但却十分坚定：“阿冀，你好好看看，我如何打跑这帮老鼠，这次我们一定会赢的，你信我！”这么想着，他就想快点儿到前线，最好明天就到。 但到了战场那儿，李晋便十分憋屈，日军的飞机在天上，嗡嗡嗡的像苍蝇般响个不停，而且一来就是一大群，遮天蔽日的，炸弹不要钱似的往下扔，等到出来一看，原本平整的地上都被飞机上的机枪犁出无数道深沟。李晋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第几次躲防空洞了，外面的爆炸声震天响，而自己却只能待在这儿，李晋狠狠握起双拳，直至掌心渗出鲜血，他才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自己还不能死，自己还要报仇呢！这么想着，李晋倒也心满意足了。 后来，防空警报再次响起，李晋却不幸与大部队走散了。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处用菜地伪装的防空洞，看来天无绝人之路，他欣喜地跑了过去，刚拉开洞口的挡板，就看见了整个防空洞里早已挤满了人，放眼望去，皆是老百姓。李晋怔愣了一瞬，下一秒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到：“父老乡亲们别怕，你们待好别出来，我叫李晋，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说着盖上挡板，声音越来越大：“这名字是我爹给我起的，‘晋’字，好名字啊！我这一生顺顺利利，就是被此字误一生。我一生下来就这样，我一生下来，就这样。”话音未落，飞机蜂拥而至，眼看就要往防空洞去，李晋一把捡起地上的竹竿，挑起军旗，大声喊到：“来啊，我当兵的，朝我开炮！”飞机立刻找到了目标，一枚炮弹落下，震飞了李晋脖子上的长命锁，李晋立即慌了，几乎是扑过去捡起它，喃喃道：“阿冀，别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又一枚炸弹投下，李晋来不及躲避，弹片四散炸开，扎在李晋身上，他浑身似乎被凌迟一般疼痛，但不久后，敌军似乎没了玩弄猎物的心思，又是一枚炮弹，这次投的更准些，李晋凄然一笑，隐没在这次爆炸的火光中。飞机草草轰炸过了，众人推开挡板走出来，想帮李晋收尸，却只能拿来一个麻袋，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焦黑的断肢残骸，运回李晋的家乡。二十多年了，二人以如此方式，算是再次见了面。别了，这世间，我来寻你了，阿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