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漆星阑

14、等我回来 到了生

　　到了生活多年的大杂院，韩冀竟觉得恍若隔世。孩童还在院外嘻戏打闹，屋檐下的燕子窝里，也有小燕在“啾啾”的叫着，时不时伸出嫩黄的小嘴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致。再仔细一看，却全是生面孔。看着人来人往，他竟一时间不敢进门。也不敢问人，俨然是一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样子。但他还是抬步迈了进去。孩子们见到他，警惕的四散逃开，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一群人来围观。韩冀尴尬的笑笑，凭着记忆摸出地毯下的家门钥匙，却发现门虚掩着，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刚放下行李，就听见里面传来沙哑的咳嗽声，紧接着响起一句：“谁啊？”韩冀脚步一顿，一抬头就望见了韩和，但他却迟迟不敢认。父亲才不过五十多岁，脸上却皱纹密布，如同干枯的老树皮一般，皱巴巴的堆叠在一起，头发也已经花白了一半。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来人，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他。“爹，是我，冀儿。”韩冀的声音早已哽咽，他多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父亲怀里，但看见现在这副样子，又生怕父亲承受不住。母亲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扯过韩冀左看右看，半晌才吐出一句：“儿啊，你长大啦，真好。”随后三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看母亲已经坐在一旁抹泪，韩冀连忙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娘，我饿了，有吃的吗？”韩冀的母亲一拍脑袋，懊恼地道：“哎呀，怎么把这茬给忘啦，你俩等等。”说着下厨忙活起来，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不久就躺下安歇。 夜深了，韩冀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见家人早已熟睡，蹑手蹑脚的起身，从行李包里翻出自己这三年攒下来的钱，点了又点，确认无误后悄悄的塞进枕头底下，就着月光背上行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韩冀自打小时候起，就很怕一个人走夜路，更何况这还是离家之路，所以脚步格外的沉重缓慢，每一下都想有人用锤子敲在自己心上，震得人心里发慌，十分不安。那串脚步声在夜色中，显的是那么的突兀，但又是那么的孤寂，韩冀不由得又回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窗下压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爹，娘，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