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剑》破光凌峰

4、夜袭

　　青阳城的城门在暮色中半掩，砖墙上爬满的藤蔓被晚风拂动，像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禾意跟着苏晚、顾行川踏入城区，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灯笼暖光映得发亮，两旁酒肆茶楼的喧嚣此起彼伏，混着香料与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临江客栈就在巷尾，”苏晚边走边侧目打量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三教九流汇集，消息最是灵通，但也最容易藏污纳垢。”她话音未落，禾意腰间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一股细碎的剑气顺着布料钻进来，让她攥着桃木剑的指尖猛地收紧。

　　“是碎片的气息？”顾行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动，脚步下意识放缓，手按在了寒星剑的剑柄上。

　　禾意轻轻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淡，但和玉佩的气息能对上。”苏晚眸色一沉，拉着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别声张，夺剑盟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他们只知道我带了能感应碎片的人，却不清楚你的身份，这是我们的优势。”

　　临江客栈的伙计见三人到来，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刚要盘问，就被苏晚递去的碎银堵了话头：“三间上房，要二楼最里面的。”伙计收了银子，立刻引着三人上楼，路过楼梯转角时，禾意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灰袍人，腰间虽无明显令牌，但袖口露出的黑色绳结，与茶寮里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紧，悄悄拉了拉苏晚的衣袖。苏晚会意，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将两人领进相邻的客房。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交谈声。

　　“……苏晚那女人果然带了个丫头来，听说是能感应碎片的关键，盟主下令务必拿下。”

　　“还有浣剑山庄的小子，寒星剑在他身上，正好一并夺了，免得武林大会上生事端。”

　　禾意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木桌上。顾行川连忙扶住她，眼神里满是警惕：“他们盯上你了，只冲碎片感应来的。”

　　苏晚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沉声道：“夺剑盟还不知道你是素衣的女儿，这层身份暂时能护你周全。但他们行事狠辣，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武林大会，各派高手齐聚青云台，他们不敢公然动手，今晚必定会来试探。”她转身看向禾意，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铃：“这是传音铃，你带在身上，有事就摇铃。我和行川守在门外，你先歇息，养足精神。”

　　禾意接过铜铃，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因心中的紧张忘了惧意。她看着苏晚与顾行川走出房门，轻轻带上房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她走到桌边坐下，摩挲着胸前的玉佩，那股发烫的感觉渐渐褪去，却让她更加确定，青阳城必有一块双剑碎片。而夺剑盟对她身份的未知，成了此刻最隐秘的护身符。

　　夜半时分，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瓦片响动。禾意猛地睁眼，握紧了桃木剑，腰间的传音铃被她攥在手心。房门被人用细针轻轻拨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找到那丫头，带回去交差！”黑影压低声音，脚步轻得像猫。

　　禾意屏住呼吸，想起师父教她的轻功，脚步轻点，像一片柳叶般避开了第一道刀光。黑影见状一愣，随即挥刀再劈，刀风凌厉，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不敢硬接，只能借着屋内的桌椅躲闪，目光却死死盯着黑影的动作——左边那人下盘不稳，右边那人出刀时手腕会先沉一下。

　　“破绽在左膝！”她忽然出声，同时脚尖勾起脚边的木凳，朝着左边黑影的膝弯砸去。黑影惊呼一声，膝盖被砸中，踉跄着摔倒在地。右边的黑影见状大怒，挥刀朝着禾意的后背劈来。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顾行川持剑闯入，寒星剑寒光一闪，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苏晚紧随其后，手中银针飞出，精准地射中了右边黑影的穴道。

　　“拿下！”苏晚冷喝一声。

　　两个黑影被制住，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顾行川用剑架住了脖子。禾意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的惊险让她手心全是冷汗，却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原来，即使无剑，即使身份未明，她也能保护自己。

　　苏晚蹲下身，撕下黑影的面罩，露出两张陌生的脸。“说，你们怎么知道带感应碎片的人在客栈？”

　　黑影咬牙不语，忽然嘴角溢出黑血，竟咬碎了藏在牙缝的毒药，瞬间没了气息。

　　苏晚脸色一沉：“是死士，看来夺剑盟在青阳城的眼线布得很广。”她站起身，看向禾意，眼中满是赞许：“丫头，你刚才做得很好，能看破他们的破绽，比许多练剑多年的人都强。记住，你的身份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禾意攥着桃木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的地板上。顾行川看着禾意的侧脸，忽然开口：“明日武林大会，青云台必定藏着更多危险，但也可能是找到碎片的最好机会。我们一起去，我护着你。”

　　禾意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她又望向苏晚，见苏晚点头示意，便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青阳城的喧嚣早已散去，唯有临江客栈的这间屋内，灯火依旧明亮。禾意知道，这场寻找碎片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而她未被揭开的身份、青阳城隐藏的碎片，还有虎视眈眈的夺剑盟，都让前路充满了未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