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24、故友 半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坐在了一楼饭店的包厢参加组里的聚餐。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借着这个机会大家正好聚一聚，一块儿热闹热闹。”冯良招呼着众人，“都放开吃，都别拘束啊。”
　　池晏自然而然地挨着周云归坐下，落座前他特意还把椅子朝着周云归的方向推了推，木质的凳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席间，池晏身体挪了又挪，腿时不时和周云归的紧紧靠在一起。

　　大过年的，冯良少不得提了几杯酒，大家纷纷举杯应和。
　　周云归今天有些兴致缺缺，却还是带着他惯有的笑容，跟着大家喝了几杯。先前没垫什么东西，酒一入腹，在胃里有些灼热地烧起来。
　　刚放下杯子，周云归就察觉左手在桌子底下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侧过头，就看到池晏正夹了几道菜放在他的碗中，“吃点东西，别光喝酒。”
　　周云归眉眼弯了弯，夹了碗中的菜塞到嘴里。
　　很好吃，都是他偏爱的口味和菜品。

　　周云归盛了碗菌菇汤，拿勺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怎么了？”池晏问他。
　　“不喝了，感觉有点淡，尝不出味道。”周云归的舌尖可能被酒精刺激得有点儿麻木了，觉得这一口喝下去，什么鲜味儿都尝不出来，淡的像水。
　　池晏给周云归盛了一边儿的海鲜粥，试了试温度刚好，才稳稳放在他面前。“你喝这个。”
　　周云归眼见着池晏把他喝剩下的菌菇汤端起来放在自己那边儿，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期间还神色如常地同一边儿的工作人员说话。
　　是他刚才一直在用的那个汤勺。
　　周云归的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意，不止因为酒精。

　　“你们两个今天表现得都很好，以后前途无量。”冯良真心夸赞着，目光转向池晏，“小池进步也挺快的，越来越专业了。”
　　“都是周老师教得好。”池晏端着茶，朝着一边儿的周云归歪了歪头，带着只有周云归可以感受到的亲昵。
　　两人一起跟冯良碰了个杯，刚坐下，包厢门外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冯良放下筷子看向门口应了一声。

　　一道修长的人影推门而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得体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冯导好，各位老师好。”宋时屿走进门，松弛地跟包厢里的人打招呼。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几分。
　　宋时屿可是如今圈里名副其实的顶流，前几年进军国外，影视、歌曲发展的都很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池晏顺着大家的目光抬了抬眼皮。
　　长相是偏阳光的少年感，确实是很典型的鲜肉类型。
　　池晏不感兴趣，只淡淡扫了一眼，就低下头专心给周云归夹菜。
　　而周云归在听到宋时屿声音的那一刻，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就立刻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落在宋时屿身上，连呼吸都变轻了几分，手放在桌下微微蜷缩着。
　　池晏察觉到了周云归的不对劲，低声喊他，“周老师？”
　　周云归没应声，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无法动弹。

　　冯良起身拉着宋时屿朝大家介绍，“时屿特地来组里客串新角色，正好今天刚到，就过来跟咱们打个招呼，明天正式进组。”
　　“这么大的咖来客串？”
　　“有宋老师在，完全不愁流量了啊，我们组命太好了吧。”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以宋时屿的名气会来他们这个剧组演个戏份不多，也不怎么出彩的配角。
　　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咬着耳朵讨论他来的原因。
　　包厢里的议论和恭维声此起彼伏，氛围又热络起来。

　　宋时屿跟冯良寒暄了几句后，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看着他的周云归身上，缓步走了过来。
　　池晏不经意碰到周云归放在腿上的手背，只触到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地颤。
　　“怎么了？”池晏皱眉，轻轻在桌下握住周云归的手。
　　他看到宋时屿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朝着周云归露出一抹灿烂又熟稔的笑，“云归哥，好久不见。”
　　池晏感觉周云归没有丝毫犹豫的抽回了手，带着复杂到甚至有些飘忽的眼神站起身来，“时屿？”
　　整个包厢的眼神，都落在了宋时屿和周云归的身上。

　　包厢外的拐角处，冷风一吹，酒意翻涌上来。
　　周云归的脑子带了点昏沉，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时屿。
　　宋时屿面对周云归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刚才大明星的架势，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抬着眼看他，“云归哥，我们五年没见了，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五年前，宋时屿已经很火了，横扫了各大热播剧和音乐榜单，他看不到周云归，周云归却时常能看到他的消息，躲都躲不开。
　　后来他出国发展，两人才彻底没了联系。
　　“云归哥，我的电话一直都没换，可是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联系过我。”宋时屿拉住周云归的手臂。
　　“对不起。”周云归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能跟我说对不起。”宋时屿的眼睛有些红了。
　　周云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时屿跟他，确实不是一个“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周云归收拾好心情，把发颤的手塞进口袋里，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来，刻意地转移了话题，“时屿，你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怎么会进组来客串？”
　　“我要是说，是为了你呢？”宋时屿抬头同周云归对上视线，满眼真挚。

　　周云归心脏猛地一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
　　“你不需要愧疚，再说，已经十年了，什么都过去了。”宋时屿打断了周云归的话，上前一步，轻轻靠近，”云归哥，我们不要困在过去了，好不好。”
　　周云归没有说话。
　　宋时屿试探着挽上周云归的胳膊，像他们高中时一起去公司的时候一样。

　　周云归一时间有些恍惚，宋时屿的出现把他拉入了十年前那段令人难以面对的过去，让他的心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宋时屿见周云归没有推开自己才开口，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晃了晃他的胳膊，“这部戏云归哥是大主演，可要好好照顾我啊。”
　　两人刚走了几步，就迎面同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池晏撞上。
　　“周老师。”池晏走上前，眼神有些冷地落在宋时屿挽在周云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