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吸引到无可救药》亦知亦行

5、戒断反应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陆耀轩在梦中被黑暗的恐惧紧紧缠绕，仿佛无尽的深渊正将他吞噬。他在梦里奋力奔跑，试图逃离那些模糊的人影，远离那刺耳的低声细语着的“灾星”。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惊恐地猛然睁开双眼时，心跳如雷，额头上渗出冷汗。

　　然而，四周的平静与宁静如常，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将心中的不安压下，随即扫了一眼时间，刚刚六点，天色蒙蒙亮。他心有余悸，不想再沉入梦境之中。

　　离开是件好事，时间会冲淡一切。

　　应森顺利递交申报材料，陆耀轩召集团队聚餐。

　　陆耀轩与团队中的财务负责人李奇一边品尝火锅，一边讨论如何更合理解释应森的归类收入。就在这时，陆耀轩右侧的小姑娘不耐烦地说道：“真烦啊，我新买的衣服。”他转头看去，虽然对她的印象不深，但记得她是法律组的成员。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精致的气息，浑身都闪烁着亮点，她的年龄似乎和林书意相仿，但穿衣风格却截然不同，远没有林书意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那般随性。

　　陆耀轩不自觉的走神......简单随性的衣服和清丽的外貌让她在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显眼。

　　对，林书意起初在陆耀轩眼中只是个普通女孩。她外貌清秀，肤色白皙，素面朝天，五官虽不算出众，但整体比例协调，属于耐看的类型。

　　可惜，她在陆耀轩心中最初的印象并不太好。他总在楼梯间看到她拉着许小峰，问一些基础甚至显得愚蠢的问题：“QIPO是什么意思？招股书是什么？股东协议与增资协议有什么区别？募投与行研又有何不同？”陆耀轩每次听到这些问题，都不禁佩服许小峰的耐心解答，摇头感叹：“杨广田这是在为公司IPO找一个吉祥物。”

　　人们都喜欢八卦，尤其是显眼位置上的人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陆耀轩常通过项目组的讨论了解到，性格开朗、外貌普通、家庭平凡且没有法律、财务背景的小姑娘，居然被杨老板钦点为IPO的重要角色，着实引人好奇。

　　几周后，当陆耀轩再次听到林书意的提问时，忍不住感到惊讶。她的问题已经有了深度：“灵活用工的整改、内控制度的升级、采购方式的优化……”此时，许小峰的回答显得有些吃力。再过几周，林书意的问题开始涉及投融资、股权激励、增资、减资、股转等复杂领域，许小峰已无力应对。

　　老板就是老板，选人有独到的眼光。

　　张奥与陆耀轩有着相同的看法。在一次会议中，林书意从容淡定的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偶然听到张奥低声感慨：“杨总的眼光果然比我更胜一筹。”

　　随着时间流逝，工作稳步推进，陆耀轩却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每当他抬头或转身，都会在不起眼的角落捕捉到她那安静的目光。长久以来被追捧的感觉，如同身上的衣物，早已习以为常，而她的注视却显得与众不同，细微却又明显。

　　林书意的目光不同于以往少女的羞怯与忐忑，她的眼神中没有慌张。每次两人的目光相遇，她总会送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礼貌而又大方，温暖如阳光。

　　在不知不觉中，陆耀轩被她吸引。

　　有一次，他因空腹且连续高强度工作十多个小时，胃部剧痛，躲在楼梯间抽烟，试图缓解不适，同时盘算着即将到来的会议内容。突然，许小峰的一番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张总真过分。他可是董秘，平时只操心财务，让你一个人承担法律和业务的重任，还得应对高管的刁难，连那个棘手的终止对赌协议都推给你处理，这工作真是又繁重又不讨好。”

　　林书意平静而自信地回应：“确实挺有挑战的，但挑战对我而言就是进步的机会。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些，正好可以借此提升自己的经验。”

　　“你不会觉得……？”

　　林书意打断他：“我只专注于我在乎的事，对其他的毫不关心。”

　　“小道消息，你的位置原本有其他人选，”许小峰继续说道，“但杨老板坚持要你。”

　　林书意轻描淡写地补充：“这说明我的能力强，运气也不错。”

　　许小峰无言以对。

　　林书意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继续说：“许老师，关于应森终止协议的第六条，特别是特殊权利部分，还得麻烦你给我讲解一下。”

　　陆耀轩看了看时间，将烟头按灭，准备去开会。

　　她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应森这个项目对于中兴和陆耀轩个人都至关重要。它复杂的历史沿革有潜力成为科创板的标杆项目。为了在严苛的审核规则与应森的个性化历史之间找到适度的匹配方案，陆耀轩常常加班到很晚。

　　每当他下班时，林书意依旧在办公室。她有时皱着眉头沉思，有时则埋头苦读。

　　在忙碌的工作中，陆耀轩为了节省时间，习惯性地匆匆应付每一餐，这种不良习惯导致他的肠胃健康受损。然而，他愿意为了事业的高度而牺牲生命的长度，对此陆耀轩心甘情愿。

　　每当他边吃泡面边工作时，同事们的关心却让他感到烦躁。“林总，真惨，加班还要吃泡面。”、“林总，你太敬业了。”、“林总，你胃不好还要吃泡面。”这些话虽出于好意，听起来并不悦耳，很烦。

　　有一天，正常下班时间已过，陆耀轩依旧在边吃泡面边研究应森的税务缺缴情况。这时，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哇，好香呀。”他抬头一看，是林书意。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帽衫和牛仔裤，素颜清新。

　　“林总，你在吃什么，好香呀？”她好奇地问。

　　陆耀轩指了指鼠标旁的泡面，满脸疑惑。

　　“哦，这个牌子我也喜欢，最爱藤椒口味，你这红烧味也很香。”她看着他快见底的泡面，屡次强调美味，甚至忍不住吞口水。陆耀轩忍俊不禁，脱口而出：“我这还有一盒，要不要？”

　　“真的吗？太好了，正好我饿了！”林书意接过泡面，“我可以在这里吃吗？”不待他回答，她便匆忙去接热水，似乎生怕他反悔。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借此机会与陆耀轩闲聊，而是像他一样，边吃泡面边忙于工作，电话和微信不断。期间，许小峰打来电话，完成工作沟通后，许小峰疑惑地问：“你不是刚和我一起吃过吉野家吗？”

　　林书意余光瞥见陆耀轩，略显心虚却又轻描淡写地回答：“切，我的消化系统厉害，又饿了。”

　　陆耀轩表面平静，心中却忍不住笑意涌现。吃完饭后，他收拾好垃圾，和林书意道别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整个过程简洁明了，与她和许小峰谈笑风生的场景截然不同。

　　陆耀轩与许小峰的关系相当融洽，他心底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

　　继续忙碌到十点，陆耀轩伸了伸懒腰准备离开，远远看到林书意在桌前奋笔疾书。他特意绕到她身边，出于好奇想知道她如此专注在做什么。

　　轻轻咳嗽一声，陆耀轩叫道：“林、经理。”

　　林书意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有些起皮，声音柔和却略显沙哑：“林总？有什么事吗？”

　　陆耀轩心跳加快，脑中一片空白，竟忘记了要说的话。偷偷咽了口水，他注意到她的围巾被卷在椅子下的轮子里，便说道：“你的围巾被压在椅子下。”

　　“哦，是吗？”林书意回过头去，简单地把围巾从轮子里拽出来，然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回去洗洗就好了。”继续低头写写算算。

　　随后意识到陆耀轩还在旁边，抬头微笑，眉眼弯弯，笑容中透着几分俏皮。看到她的笑容，陆耀轩整日疲惫的心情似乎也亮堂了不少，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总，谢谢你啊。”

　　陆耀轩注意到她桌上有几张纸，看起来正在算什么，“哦，没事，你在忙什么呢？”

　　“我在计算应森的员工持股平台实缴出资的金额，但算不出来。”林书意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困惑。

　　“我能看看吗？”他不自觉地又多管闲事。

　　“林总，林总……你还好吗？”李奇的声音将陆耀轩拉回了现实。

　　又是林书意！

　　陆耀轩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她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林书意辞职后，她的位置很快便被他人顶替。尽管她能力出众，却也未至于离开后就无法再运转的地步，毕竟，世上优秀的人多如繁星，她并非独一无二。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仿佛她从未踏入过陆耀轩的世界。

　　说来也对，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鲜事，令人瞩目的新闻和话题，谁又会长久地记得她呢？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样子、声音，甚至她的名字，都会在陆耀轩的记忆中逐渐消散。

　　最初，陆耀轩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不久后，应森项目的第一轮问询迅速下来，他主导会议时，随口脱口而出：“待会开完会资料给林经理看一下。”话音刚落，现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这件事很快被大家默契地抛在脑后，似乎陆耀轩只是一时口误。然而，许小峰明白，他并非一时失言。他是与陆耀轩接触最多的人，感受到这些“口误”冲击最多。

　　陆耀轩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心中隐约的不对劲，但这令他困惑。

　　他并不觉得林书意的离开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然而那三个字却仿佛在他嘴边盘旋，迫不及待地涌出。他努力压抑，却无论如何无法摆脱，仿佛它们在他心口处一寸寸磨砺，让他连正常的思考都变得困难。

　　许小峰劝道：“应森的第一轮问询材料已经提交给证监会，您休息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