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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贵族学校交朋友7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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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凉了巷口,昏黄路灯把老居民楼的影子压得矮矮的,江奶奶攥着织了半截的毛线活站在单元门口,目光频频往巷口望,眉峰微蹙。
天早黑透了,笙笙怎么还没回来。
这老巷子拐绕多,孩子打工回家的路上,不会遇上什么意外了吧。
今天电视上她还看到有新闻在播报,说当地有斗殴事件频频发生。
想到这里,这位老妇人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
说到底都怪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如果不是她儿子好赌成性,笙笙妈也不会跟别人跑了。
笙笙也不至于跟着她这个老婆子,每天过这种不足温饱的苦日子。
更别提还有她的病……
为什么老天爷要把一切苦难,都加剧在她孙子身上呢……
老妇人越想心里越涩的慌,银针刺破手指的疼痛都没让她从自我内疚里出来。
忽然有束车灯划破巷里的暗,一辆黑色豪车稳稳停在楼下,车身线条利落,漆面亮得映着路灯,一看就价值不菲。
江奶奶的目光倏地凝住,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眼里满是意外和不解,脚步不自觉往门柱后挪了挪。
她年轻那阵在富贵人家做过几年保姆,见多了这样的车,也清楚能开上这种车的,家世定是非富即贵,这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车停在自家楼下?
她心里犯着嘀咕,目光紧紧锁着车门,又忍不住往巷口望,盼着孙子的身影早点出现,也好奇这车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车门轻开的瞬间,江白笙的手便下意识攥住了林晨曦的手腕,温热的触感相贴,林晨曦微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微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心里清明,看来江白笙是打心底里,开始接纳自己了。
没有挣开,只是任由那只手牵着,一同落了地。
甫一站定,眼睫轻眨,便瞥见单元门口支着的小板凳上坐着位老奶奶,昏黄的光落她鬓边白发上,透着几分单薄。
林晨曦侧头看向身侧人,温声问:“这是你奶奶吗?”
江白笙的目光早黏在了奶奶身上,喉间轻应一声。
指尖松了林晨曦的手,脚步匆匆往那边走,淡淡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心疼:“奶奶,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等,天凉。”
早在车门推开的瞬间,江奶奶的目光便猛地钉在从车里下来的江白笙身上,悬着的心先落了半截,可跟着又揪紧。
笙笙怎么从这豪车里下来了?
她攥着毛线活的手紧了紧,针脚戳得掌心微麻,迟疑着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扫过江白笙,又落在他身侧紧跟着下来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生得极好看,眉眼清润,身形挺拔,一身衣着看着就料子上乘,和这破旧的老巷格格不入。
江奶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看到孙子走到自己跟前,脸上担忧彻底,声音里甚至带着点慌:“笙笙?你这是……出啥事了?”
她眼神在两人和那辆黑车之间来回转,生怕孙子是惹了麻烦,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江白笙闻言,知道奶奶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怕老人忧心,语速稍快却条理清晰地解释:“奶奶,您别多想,这是我同学林晨曦,下班路上偶遇的,他是个热心肠,看天晚了特意送我回来的。”
为了不让老人担心,江白笙刻意避开了小混混和高利贷的糟心事,只拣着轻描淡写的话说。
林晨曦这时也缓步走上前,礼貌的对老人弯了弯腰。
面容精致的少年唇角勾着温和的笑,顺着江白笙的话接了下去,语气自然又真诚:“奶奶您好,我是江白笙的好朋友,我叫林晨曦。
“江白笙在学校里人缘好,待人也热心,大家都乐意和他相处。刚好顺路,就送他回来,让您久等了。”
他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目光轻轻扫过江白笙的侧脸,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既圆了江白笙的话,也让老人彻底放下心。
林晨曦的一番漂亮话,让江白笙耳尖不禁稍稍泛红。
似乎是没想到少年张口就来的这些话。
奶奶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目光立刻转向林晨曦,先前的疑惑尽数化作温和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软了几分。
知道这竟然是自己孙子的好朋友以后,江奶奶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不自禁拉住林晨曦的手,眼里满是喜爱之情:“小同学,真的很感谢你们送我孙子回来,上来坐坐吧,喝口水再走!”
江奶奶的热情扑面而来,林晨曦看着老人笑眼弯弯的模样,只觉盛情难却,微微颔首应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奶奶。”
江白笙瞧着奶奶拉着林晨曦的手笑得眉眼舒展,满心热络的模样,终究没忍心扫了老人的兴。
又见林晨曦被牵着也不见半分介意,唇角还噙着温和的笑,便索性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侧。
抬眼望了望巷子里黑透的天,夜色浓得化不开,他眼底悄悄漫开几分歉意,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这般晚了,怕是要耽误他回家了。
这边话音刚落,小王跟管家在电话里报备完也走了过来,本来张口是想问“少爷现在回去吗?”,结果话没说出来就被转头的江奶奶瞧见。
得知是林晨曦家里的司机后,江奶奶脸上笑意更浓,又热情招手:“小伙子也一起来吧,上来喝口水再歇着!”
林晨曦被奶奶牵着往楼里走,脚步稍顿,回头看向立在楼下的小王,眼尾弯起,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唇角轻抿,无声示意稍等片刻。
此情此景,收到暗示的小王咽下了嘴里那句询问,连忙欠身摆手,语气恭敬又妥帖:“谢谢您奶奶,不用麻烦了,我在楼下等少爷就好。”
他现在得赶紧再跟管家拨通一下电话,告诉大家晚饭晚点再备,小少爷这会儿又回不来了。
————
上楼的脚步声在狭窄楼道里轻轻回荡,江白笙走在最前头,指尖攥着楼梯扶手的锈迹,指节微微泛白。
到了家门口,他脚步放得慢,余光总忍不住瞟向身后的林晨曦。
奶奶没察觉他的局促,笑着往屋里让:“快坐快坐,我去倒杯水。”
“好的奶奶,麻烦你了。”
林晨曦点头乖巧应下,开始打量起周围一切。
江白笙顺着身旁人的目光,扫过墙面斑驳的墙皮、拐角堆着的旧纸箱,心一点点揪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从前江白笙从不在意这老楼的破落,墙皮掉了就由着它翘边,地面磨糙了也懒得管,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住处,住在哪都是一样的。
可林晨曦的到来,像一束清辉落进了这逼仄的老巷,让他第一次下意识地抬眼审视周遭。
林晨曦一身干净妥帖的衣料,眉眼清润,周身透着的温润矜贵,和这满是岁月磨痕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他把视线重新放在少年身上,本以为会从眼前人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些许嫌弃。
却发现林晨曦的目光轻轻扫过屋里的每一处,眼里漾着真切的新奇,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带着点打量的温柔。
老旧的木桌擦得锃亮,墙角的绿植透着生机,连缝补过的沙发套都铺得平平整整,处处都透着用心。
他抬眼时恰好对上江白笙的目光,那双眼眸里藏着的忐忑和不安清晰可见,林晨曦瞬间便懂了他的顾虑。
于是唇角弯起更柔的弧度,声音温温的,带着真切的夸赞:“你家收拾得好整洁,看着特别有家的味道,肯定是奶奶用心打理的。”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了拉江白笙的手腕,将人往沙发边带了带,笑着示意:“坐吧,别站着了。”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尽数揉散了江白笙心底的不安。
话音未落,林晨曦余光又扫到垃圾桶边露着一角的纸,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他伸手便要去拿。
江白笙心头一紧,忙伸手拦:“别捡,就是些没用的草稿……”
可林晨曦已经轻轻抽了出来,展开时眼底倏地凝了神。
竟是物理竞赛的试题。
题型偏难怪,连他看了都觉几分费解,可纸面上却写满了工整的演算步骤,甚至标着好几种不同的解题思路,笔迹力透纸背,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有多用心。
“你在哪所学校上学?”
江白笙指尖还抠着沙发的布纹,闻声低声应了句:“在四中。”
话音刚落,就听林晨曦轻描淡写道:“四中啊,含金量可不高,算不上什么重点高中。”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戳在江白笙心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耳尖的红褪成了淡白,连脊背都绷得更直了些。
江白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喉间发紧,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接不上。
林晨曦早在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墙面上贴得整整齐齐的大大小小奖状,红的金的衬着斑驳的墙,格外显眼。
本来以为江白笙只是学习成绩不错,却没想到理科这么优秀,像这种很难的竞赛题都可以游刃有余的解答出来。
这种学霸在四中真是太屈才了。
林晨曦回过神来,便瞧见江白笙瞬间绷紧的脊背,还有垂眸时眼底藏不住的窘迫,心头微顿。
他连忙放软了语气解释,指尖轻轻点了点墙上的奖状,又晃了晃手里的竞赛草稿纸:“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是觉得这四中根本配不上你的成绩,你这从小到大奖状拿到手软的本事,又能解这么难的竞赛题,再不济也该去重点高中,怎么会待在这种吊车尾的学校里。”
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惋惜,没有半分轻视,只觉得这样的天赋被埋没在普通的学校里,实在可惜。
江白笙垂着眸,指尖摩挲着沙发磨边的布面,声音轻哑:“中考发挥失常了。”
林晨曦还想再问失常的缘由,可对上他紧抿的唇、不肯抬眼的模样,便知他不愿多提,终究没再追问,只轻轻颔首作罢。
他又把话题拉回升学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那之后有没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以你的底子,冲名校理工系都有把握。”
这话音刚落,江白笙的头垂得更低了,喉间滚出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苦涩,重复道:“我不打算考大学了,等高中毕业,就出去找工作。”
如果要读大学,学费好说,可是奶奶的医药费根本供不上。
就算每天不吃不喝打工,那天价的医药费,依旧是他遥不可及的。
他不介意自己的伤疤在少年面前被扒下来,他更想让少年看清楚,他本来就是被埋在泥土里的,能在今天看到一束光已经很幸运了。
江白笙垂着眸,连指尖都绷得泛白,心底的自卑像潮水般漫上来,将他整个人裹得发紧。
他和林晨曦,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听着江白笙轻淡却裹着无尽苦涩的话,林晨曦心底也骤然漫开一阵酸涩,堵得胸口发闷。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在数理上极具天赋的少年,本应在明亮的课堂里奔赴前程,却因为家庭原因,导致这份天赋在往后的日子里,被生活的磋磨彻底埋没。
按照原剧情,江白笙和主角攻后面虽然在一起了,但是在书里江白笙一直都在围着主角攻转。
虽然豪门太太是很体面的。
可江白笙明明是个数理天才啊,他如果有个好的家庭,完全可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取得突破性的成功的。
他捏着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指腹摩挲过工整的字迹,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只觉得这样的遗憾,太让人心疼。
二人一时沉默无言,就在这时“彭”的一声,厨房里传来猝不及防的跌倒声,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慌乱取代。
林晨曦和江白笙几乎是同时起身冲了过去,入眼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江奶奶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意识模糊,一旁的热水壶翻倒在地,壶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水渍在瓷砖上晕开一片。
江白笙脑子一片空白,扑过去蹲在老人身边,声音都发颤:“奶奶!奶奶你醒醒!”
他伸手去扶,又怕碰坏了老人,指尖抖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