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主动 那我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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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谭疏影就醒了过来，一看身旁的手机，那里显示着“6:32”。
从来没在假期早起过的她一气之下想缩回被窝重新睡。
奈何昨晚睡得太早了，她现在没有丝毫困意。
她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听见外面的厨房响了几声，就知道有人起的比她还早。
这个变态。
她在心里无声骂着，起身速度明显加快了。
谭疏影刷牙时才想起自己忘了给黎觉浅拆支新牙刷，而那人也没找她要过。
她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干净，扯了张洗脸巾擦擦嘴，拿着一支黄色的新牙刷走到客厅。
黎觉浅刚好端着一盘烧麦走出来，看见她手里拿着的牙刷问:“你要在外面刷牙吗？”
谭疏影还是没习惯她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接过盘子，把那支牙刷塞在她手里，没好气地说:“给你的，没牙刷也不记得找我要。”
最后一句尾音带了点谭疏影刚起床的慵懒调子，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
黎觉浅点点头，回道:“没有，我只是想着回家也能刷，就不用麻烦。”
听见这句话，谭疏影吃烧麦的手一顿，像是才想起来黎觉浅还会“回家”一般。
她很想说“回什么回。”
但这句话显然不合适。
她只能含糊回应。
“啊，嗯，你一会儿回家穿我的衣服吧，总不能穿着睡衣上街。”
她不想黎觉浅回家，也不想再思考这些想法为何而出现。
反正在“黎觉浅问题”面前，她的理智总是有些愚蠢。
吃完早饭，黎觉浅把热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谭疏影看了看穿着自己休闲服的黎觉浅，突然感觉挺好看的。
“这件衣服你穿着不错啊，这不挺好看的，干嘛一直穿校服。”
其实她还有个点没承认，她觉得黎觉浅穿校服也很好看。
“没其他衣服。”黎觉浅的言语简洁利落，却让人唏嘘。
什么叫没什么衣服？
谭疏影在走进她家门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她想过黎觉浅的家可能有些脏，有些乱，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她的家很小，很干净，却有着不加掩饰的简陋。
衣柜里的衣服零散几件，除去校服，竟只有一两件冬天的厚衣服和其他必要的内衣裤。
谭疏影在这个不如她家一个客厅大小的房子里有些怨气，似乎是不希望黎觉浅住在这里。
她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你家附近没事吗？就昨天那个醉鬼，他疯疯癫癫的，还来烦你怎么办，我陪你一会儿吧。”
“不用，他现在还在睡觉。”黎觉浅拒绝道，“而且他白天不喝酒，老婆孩子都在家里，不会轻举妄动。”
谭疏影一听那人还有家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想到自己好像没有了待在黎觉浅家的理由，心上泛起一股失落。
她看了看黎觉浅，突然说:“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给你自己也煮一碗。”
黎觉浅家里食材少，只做了两碗阳春面，谭疏影却吃得津津有味。
她在吃完后擦了擦嘴，看了看黎觉浅。
“那……那你这里没事我就走了啊。”
“嗯，再见。”
谭疏影走出门小声嘟囔:“下午上学就再见了。”
黎觉浅看着她走过的背影，突然感觉那个人似乎有点舍不得她。
可惜门已经被谭疏影关上，黎觉浅也没有追出去的想法。
她拿着碗走到厨房里刷着，空气里满是洗洁精的气味。
她不禁想起，昨晚在那个人家里的时候，好像有着淡淡的香薰香。
洗完碗，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去上学了。
整理好的书包摆在她脚边，狭小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
说不上多喜欢，只是习惯。
但昨天下午和谭疏影待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也是沉默的时间占大多数，她却感受到了不一样。
氛围不一样，她能感受到身边人淡淡的呼吸，感受到她身上不显甜腻的花果香，感受到属于她的温度。
甚至两个人待在两个房间时，黎觉浅也觉得属于谭疏影的气息包裹着她。
这些都是现在这个出租房里没有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小姑娘，该交房租咧，我不在家你把钱从门缝里塞进去就可以。”
她想了想，看了眼自己攒好的房租，突然有了不想住在这里的想法。
“阿姨，房租我晚两天交。”
她的手摁了手机的关机键，看着那黑下去的屏幕，转身躺在了床上。
她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什么问题，现在居然，有些无聊。
谭疏影走在回家路上，烦躁地挠了挠头。
昨天路上的水渍已经干透，把昨天晚上留下的脚步也悄然掩盖，就好像她从没带着黎觉浅回家，从没和她共处过一室。
她不知道这种失落从何而来，只是想到上学的时候，黎觉浅可能会看起来和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不和她说话，她就没由来的烦躁。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街道上，却独独对老城区里的小巷小气，那光拉长了谭疏影的影子，就像是黏在地上，拖长了谭疏影离开的脚步。
放假剩余的时间格外难熬，谭疏影数次看向闹钟，都发现还有一会儿。
常年卡点的谭疏影终于熬不住了，翻身下床就背起包，罕见地提早半小时赶去了教室。
她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后桌的苏屿刚放下包，抬头惊愕地看着她。
“哎我去，今天什么日子啊，谭大学霸没卡点？”
谭疏影今天却没理会苏屿，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目光紧紧看着自己座位旁的人。
如她所料，黎觉浅神色如常，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就算听见了苏屿的声音，知道某个昨晚收留了她的人就站在门口，和她不过几步之遥，也没有抬个头。
谭疏影顿时有些自嘲。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一次突如其来的冲动能打破黎觉浅长久以来待人处事的态度吗？
黎觉浅的内心其实没有谭疏影想的那么平静，只是谭疏影站的有些远了，没关注到她听见苏屿说话时颤动的睫毛。
她真的想抬头看一看谭疏影的脸，看一看那个向她提出“回家”的人。
但是她还是没抬头。
可能是因为常年的习惯，她对人际交往有了近乎忽视的态度。她在所有社会团体中都是边缘性人物，没人关注她，她自然也不想关注别人。
久而久之，她就失去了注视别人的能力和勇气。
谭疏影重重地把书包放在了座位上，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那有些冤屈的书包歪斜在座椅上，黎觉浅想了想，伸手把那个书包推正。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只花了两秒，连带着谭疏影也多站了两秒。
谭疏影坐在了座位上，动作却慢了很多，带着迟疑。
眼前的作业本摊开在桌面上，谭疏影却没有动笔写一个字。
直到老师进门讲课，她才翻开书本，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课堂上。
她转动眼珠，看了看黎觉浅记笔记的样子。
教室里的护眼灯照得那人亮堂了些，却不刺眼，突出的腕骨在墨蓝的袖口边十分显眼，手背细腻，五指修长，夹着笔的食指与中指被挤压，让黎觉浅冰冷漠然的表情下也能透出柔软。
她看得有些入迷，等英语老师“one by one”喊到童安安了才回过神。
“next one，谭疏影。”
谭疏影匆忙地站起身，有些茫然地扫着整个桌面。
突然，一张纸条被塞在了她桌子一角，这个动作很轻，纸条又被书堆挡住，让老师无暇顾及。
“谭疏影你杵着……”
老师数落到一半，谭疏影就照着纸条上的字把答案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老师被噎住，只能挥手让她坐下。
“下次回答快点啊。”
“next one，苏屿……”
后面老师说了些什么，谭疏影还是没听，她的目光转向了那张方方正正的小纸片。
上面娟秀的字迹她有些熟悉，在给黎觉浅发作业本的时候看到过。
刚刚那些嘲笑自己的想法都被这张轻薄的纸条盖住，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期待也没有完全落空。
她戳了戳黎觉浅撑在桌子上的的手臂，把那张纸条推了回去，上面多了两个格格不入的字。
“谢谢”
黎觉浅看着那张纸条，神色一僵，有些机械地把纸条一角捏住，然后揉在手心里。
谭疏影终于看回了讲台，手指尖晃着的笔也更显开心。
三节自习课过去，铃声响起的一秒，就有不少同学冲出门。
谭疏影本来也应该在这会儿走出门的，但是她今天特地放慢了收拾的速度，旁人看起来就像是还要再上一节课。
苏屿经过她座位的时候有些讶异，但是看了眼她身边的黎觉浅就住了口，头一回展现出自己的情商，在手机上打字道——
酥:[昨天你到底在救助站经历了什么，开天辟地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让我见识了两次。]
谭疏影这会儿却没关注到手机的震动，因为她眼前也在上演着这种事情。
“你要回家？”谭疏影睁大眼睛，看着黎觉浅收拾书包的样子。
“嗯。”黎觉浅淡淡地回答。
谭疏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只能干站着。
黎觉浅看见她手上收拾了一半的书包，问:“你不走吗？”
谭疏影一开始还真的没想过要走。
她想过再上一节晚自修，等黎觉浅走了再一起走。
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自己在家里学习氛围不如学校里重。
但是现在黎觉浅要走了。
她随意回应了一下，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进书包，拎起来跟着黎觉浅走了出去。
她们班在四楼，所以路上有很长的时间。
谭疏影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和黎觉浅走着，黎觉浅像是适应她的脚步一样，走的也慢了下来。
临近十点的校园静谧，她们之间很安静，却不冷清。
谭疏影问她:“你之前怎么不第三节课就走。”
黎觉浅回道，那声音轻，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了回声。
“这个点回去，可能碰到我邻居，他这个时候一般都喝了酒，所以我一般上完最后一节课再走。”
谭疏影皱着眉，感觉黎觉浅疯了。
“那你还这个点回去？疯了吧，你去哪都行你回那儿？还不如待在教室里……”
黎觉浅转过头，看着谭疏影的眼睛。
“那我能不能去你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