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追忆篇》陈陈陈小猫

5、静

　　胧月，庭院角落里的垂梅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远远望去，仿佛是雪满枝头。

　　白天的时候，雪代常常会站在梅树下，偶尔轻轻抚摸着经年的树干，不知默默低语些什么。义勇的送鸦宽三偶尔也会落在树枝上，和她闲聊几句。宽三已经是只上了年龄的送鸦了，比起别的送鸦，讲话总是慢悠悠的，偶尔还会前言不搭后语，但雪代总是安静的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偶尔听到宽三说起主人义勇的事情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里会泛起细微的光芒，向是雨滴滴落在深潭里漾起轻轻的涟漪。

　　日子很平静。

　　传信的送鸦总是忽然叫嚷着传来指令，然后义勇和宽三启程执行任务，然后又在几天之后，踏着晨曦归来，如此反复。每次临行前，雪代总是送他到门口，说一句路上小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而每个夜里，那盏纸灯也总是不眠不息的亮在那里，等待着归人。

　　不出任务的时候，义勇会有练剑和静坐冥想的习惯。空旷的道场，正中央的墙上赫然挂着苍劲书法写下的大大的”静“字。义勇跪坐在那里，盍着双眼，双手放在双膝上。风从敞开的门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冷梅香。一瓣白色的花瓣随着风，缓缓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转手接住花瓣，睁眼，却看到雪代站在门廊上，端着茶，默默凝视着自己。

　　“这是今天忍小姐寄来的抹茶。”说罢，她将托盘轻轻放在门口，准备离开。

　　“要一起尝一尝吗？”

　　“哎……？”

　　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两人并肩坐在门廊上，雪代端起陶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茶，目光略过庭院的松柏，不知望向哪里。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富冈先生是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呢？”

　　义勇的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仿佛是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回答道：“这大概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他的目光垂下来，看着手中的杯盏，缓慢的说道：“鬼会吃人，一并吃掉的，还有活着的人的未来。”他稍微停顿了下，握住茶盏的手紧了紧，“鬼，必须被消灭掉。”

　　“可是比起鬼，人心难道不更可怕吗？没有了鬼，活着的人就一定能有幸福的未来吗？”

　　义勇站起身来，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能……”，然后他侧过脸来看着雪代，眼神如结冰的海面：“但鬼吃人，这是事实。世界不会因为一种恶消失了就变好。但恶与恶不同。人心的阴影尚能被日光照到，而鬼……连自己的影子都会蛀空！”

　　“我的剑……”他的手握紧拳，“只斩断不应该存在于阳光下的东西。至于人心的深渊，只要能够活着见到太阳，就有治愈的可能。”

　　有风吹过，携着细碎的白色花瓣飞过两人凝视的目光。

　　“只要活着，就有治愈的可能吗……”雪代垂下眼帘，看着茶水中映出的那双黑色眼眸，喃喃自语道。
　　******

　　睦月，天气更加冷冽。不知为何，送鸦传来的消息也渐渐少了。白天，雪代和义勇相处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她会看他练剑，看他静坐，和他一起品茶，言语不多，一切却又那么默契，仿佛已经相识多年一般。

　　“富冈先生很喜欢吃萝卜鲑鱼关东煮吧？”

　　“富冈先生，脸上有饭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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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冈先生，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哦……”

　　他盘着膝，双手抱着臂，倚靠着门廊，深蓝色的半扎着的长发垂落在宽阔的肩膀上。那张微微垂下的侧脸如刀削一般，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覆盖在苍白的脸上。雪代轻轻在他旁边跪坐下：“富冈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惊醒他。她认真的凝视着那张脸，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

　　“富冈先生……”

　　她有些失神。

　　脑海中，无数的画面渐次闪现——他海蓝色的刀光、他挥刀的样子、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有意无意落在身上的眼神、他每次若有所思的侧脸。
　　生平第一次，某种情愫在心里掀起狂风暴雨。
　　她想要转身离开，可那张脸就在那里，那么近，那么近……

　　她闭上眼，两片唇像是颤抖的蝴蝶，轻轻的、无声的在义勇的唇上停留了那么一瞬。然后，她轻轻的为他裹上一条长巾，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迟疑，每一瞬目光都像是不舍。那双漆黑的眼里，泛起了一层蒙蒙的雾。

　　“对不起……”

　　她转身离开，却未注意到，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她的背影，修长的指尖在唇边停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