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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我 你信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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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凛邢在00A世界走走停停几个小时,看到的永远只有一片树,一片草,很快变成一棵树,一些草,一个人。
像是鬼打墙一样,走不出去,停不下来。洛凛邢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他一看到温北逆要么坐在床上静静的假寐,要么倚着树看着湖边发呆,要么坐在草地上一个劲的给地拔毛,每每都是一愣,然后掉头就跑。
颇有点……逃避的意思。
每逢这时温北逆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看过来,一次又一次目送洛凛邢慌忙跑开。
温北逆可以等他玩够了,回来,和他慢慢解释。
但绝不容许他又背着自己离开一次,他会疯。
洛凛邢来了又走,温北逆就看着他来了又走,两个人像是不知道疲惫似的,没有任何一方开口或强行打断这个规律。
他们看似一个在跑一个在看,实际都是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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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久到风停树静,久到倦鸟归巢,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明显的昼夜,但温北逆想让它有,那它就得有。
于是整个世界变得昏暗,寂静,这个支线小世界为了满足温北逆,甚至在天上挂了一轮月亮,月光很清明,干净,跟洛凛邢一样,温北逆想。
好巧,他想什么来什么,洛凛邢绕了一圈,终于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这次他没有躲在远处,而是一步一步,没有退缩,没有害怕,他向温北逆走来。
温北逆和洛凛邢都不能算是人了,走路自然没有实体落地的感觉,俗称无声无息。
温北逆感觉到了洛凛邢在往这里走,但没有感觉到洛凛邢停在了半途,看着这边,不知想什么。
温北逆站在月光下,长身鹤立,不知什么时候,温北逆换了一身衣服,原来简单的衬衫配西装裤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黑色长袍,与洛凛邢的有几分相似,腰间系着白色腰带,只不过洛凛邢像飘飘仙子,他像十恶不赦的魔尊。
就算像,那张脸撑起来也是一番仙风道骨,此衣挑人,旁人撑不起来,不管身形还是相貌,但温北逆就是这衣服的活体衣架,合适的不得了。
此时站在月光下,安静的要与世间融合,再也寻觅不到。
温北逆在哪里站了好久也不闻洛凛邢开口,等他纳闷转头,才发现洛凛邢还站在很远处,静静的看他,对方迷茫的眼神忽然就有了落脚处,定定的看着温北逆。
他们隔着许多东西对视,有生而为人时的爱恨情仇,有现在的微妙气氛,有不明物体在两人之间的涌动干扰。
但不管是什么,不可否认的是此刻他们眼里最清晰的都是对方。
“玩够了?”温北逆温声开口,他的眼神里带着笑,语气像是纵容“不错,知道回来。”
洛凛邢微不可察的僵了僵身体,然后才扯开嘴角,慢慢吞吞回了一个字“嗯。”
温北逆又笑“怎么不过来?”
洛凛邢将目光转向眼底的草地,终于慢慢迈开步子。
温北逆也不恼,就静静看着对方蜗牛一般挪过来。
等洛凛邢站定,温北逆才开口“我想知道一个问题。”
洛凛邢点头,不置可否,但温北逆知道他这是默许。于是他没了顾虑,问
“你为什么恨我?”
洛凛邢慢悠悠将转向他,很轻的嗤笑一声“不知道。可能我天生就恨你。”
温北逆没有被这回答气到,反而笑了一声“是吗?”
洛凛邢用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看他,淡淡道“是啊。”
可笑的是他看见这样立于月下的温北逆,还是会心动。
温北逆现在耐心多的一批,他道“我要听实话,凛邢。”
洛凛邢不甘示弱,直视着温北逆的眼睛,无所谓道“这就是实话。”
温北逆像是没什么办法般,有点懒洋洋的喊“凛邢。”
洛凛邢看了他一会,自己不知道何时开的口
“温北逆,你告诉我,你爱过我吗?”
温北逆答的不假思索“一直都爱。”
洛凛邢“那我叫人把你杀了,你恨我吗?”
温北逆轻轻托了托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半晌,他放下手,他道
“不恨是假的,但我觉得爱比恨真。”
洛凛邢听道他的回答愣了一瞬,一句话浮在心头,他不想说,但又觉得不说恐怕没有机会。于是他一字一句道
“可是我,只有恨。”
温北逆不意外这个回答,如果洛凛邢不是这样的反应,他才会觉得不对劲。
他今天的目标不单单是与洛凛邢叙旧,在叙旧前,他要把这个误会解开。
“凛邢,我没有,你信我吗?”
洛凛邢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眼睛终于移开,看向别处,温北逆熟悉他,知道这是洛凛邢开始迟疑的动作。
洛凛邢的确在衡量温北逆的话,他在脑子里翻了好久,温北逆一句“你信我吗?”在他短暂的人生出现过一次,在他等了几十年后又出现了一次,他知道这一句对温北逆来说是什么,这说明温北逆对一件事很在乎,他知道这件事成功的概率以及后果。
洛凛邢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温北逆因为救他被打的遍体鳞伤。
那晚,他无声无息,安安静静的坐在巷角,明明自己伤的最严重,见到洛凛邢的第一眼,开口就是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温北逆是个富家公子,如果不是温家把他送来乡镇上学吃苦,他们永远都不会遇见,洛凛邢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尽可能避开这个天生富贵,天生主角的人,看着他光鲜亮丽,自己就像在阴沟里偷窥别人的老鼠,见不得光。
所有都见不得光,家事,过去,自己。
洛凛邢从来不觉得温北逆这个像阳光一样的人会注意到他,可是这缕阳光照进了那年巷角,他借着月光,看到了少年的深邃的眉眼,以及里面里的傲气。
那时温北逆和他不过是高中生,可温北逆那时的傲,不是那种洛凛邢常见的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傲,而是从骨子里涌出来,不害怕任何人,可以把控全局的傲。
在遍体鳞伤的温北逆身上,这种傲疯到极致。
洛凛邢听到温北逆对他讲“你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洛凛邢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阳光太耀眼,他看到温北逆一直盯着他,想要他一个答案,于是他听见自己说
“想。”
温北逆笑了,但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那表情夸张的洛凛邢都看不下去了,他刚想说不用劳烦
温北逆快他一步,他道“我来想办法,我一定让你离开”
然后就是洛凛邢记了好久好久的一句
“你信我吗?”
那年那天晚上,巷角没有阳光,只有忽隐忽暗的月光,洛凛邢看见一个为了就救他满身伤痕的人坐在地上,看他。
那人的眼睛是那么亮,神情是那么认真,以至于多年后洛凛邢回想起来都不愿意相信那是黄粱梦一场。
就像现在
同样的月光,同样的人,同样的话,洛凛邢还是动了心,但他不敢信,于是没有讲话。
温北逆也就这么静静的看他,没有催,没有动,没有离开。
还是洛凛邢缓了过来,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十几年过去了,他眉眼依旧,仍有年少的影子。
应该早点把他和那个少年串联起来的。他想。
那个会在巷角说一定会让他离开,会问信不信他,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会因为爱他,想给他一个安全地方从而和温家断绝关系的人,那样的少年,那样的温北逆,怎么可能会杀他。
怎么可能?
但洛凛邢的确死于温家之手,这点他不可能会错,温北逆当时不在现场,唯一能证明是他的证据只有一段录音……
对!录音!只要能证明录音不是温北逆的,只要能查到温北逆当时到底在哪里,温北逆就不是凶手。
当局者终于反应过来蹊跷。
“温北逆。”洛凛邢开口“你最好没有骗我。”
温北逆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他暗自放松“怎么会,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