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光年GIOA

10、败笔的落幕 雨还

　　雨还在下。
　　南城的夜，冷得像十年前那场没有尽头的冬。
　　所有伪装撕碎，所有秘密揭开，所有恩怨，到了该落下帷幕的时刻。
　　莫灵玄抱着江婉瑜，站在无人的街角，雨水打湿两人的衣发，冰冷刺骨。
　　江婉瑜靠在他怀里，意识还清醒，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落。
　　“你又要丢下我了，对不对？”
　　莫灵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不会丢下你。我只是……给你一条能好好活下去的路。”
　　“我不要什么好好活下去的路，我只要你。”
　　她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冰凉，“你再催眠我一次，我就真的不认识你了。”
　　“我知道。”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沉到谷底的温柔与决绝。
　　“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这么做。”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泪
　　“婉瑜，看着我。”
　　那是催眠师最专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眼神。
　　江婉瑜拼命想逃，却逃不开。
　　“忘记这一切的起因。
　　忘记所有经过。
　　忘记十年寻找，十年等待，十年痛苦，十年执念。
　　忘记这场雨，忘记这座城，忘记黑暗，忘记恩怨，忘记……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场温柔的梦，一点点覆盖她所有的记忆。
　　江婉瑜的眼神慢慢涣散，挣扎一点点消失。
　　“不要……忘……记你……”
　　她最后呢喃一句，睫毛一颤，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倒进他怀里。
　　莫灵玄紧紧抱住她，抱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拥抱。
　　最后一次拥有。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不起。”
　　“谢谢你。”
　　“再见了。”
　　他把她平放在干净的台阶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挡去风雨。
　　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很久很久，把她的眉眼、她的呼吸、她安静的模样，死死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站起身。
　　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向自首的方向。
　　雨幕中，他的背影孤单、笔直、带着赴死般的平静。
　　他去承担所有罪责，接受所有惩罚，用一生去偿还十年的一切。
　　他走到该去的地方，停下脚步，准备自首。
　　就在这时——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色风衣，连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异常。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像从雨里长出来的影子。
　　那人停在莫灵玄面前，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以为，自首，就能结束？”
　　莫灵玄抬眼，神色平静，没有意外，仿佛早知道有人会来。
　　“你是谁？”
　　“一个带你去真正了结一切的人。”
　　神秘人微微侧头，看向远处台阶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挡去风雨。
　　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很久很久，把她的眉眼、她的呼吸、她安静的模样，死死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站起身。
　　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向自首的方向。
　　雨幕中，他的背影孤单、笔直、带着赴死般的平静。
　　他去承担所有罪责，接受所有惩罚，用一生去偿还十年的一切。
　　他走到该去的地方，停下脚步，准备自首。
　　就在这时——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色风衣，连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异常。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像从雨里长出来的影子。
　　那人停在莫灵玄面前，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以为，自首，就能结束？”
　　莫灵玄抬眼，神色平静，没有意外，仿佛早知道有人会来。
　　“你是谁？”
　　“一个带你去真正了结一切的人。”
　　神秘人微微侧头，看向远处台阶上的江婉瑜，“她会平安活下去。而你，跟我走。”
　　莫灵玄沉默片刻，最后望了一眼雨夜深处那道他守护一生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神秘人。
　　“好。”
　　他没有再问去哪里，没有问结局是什么。
　　十年了，他累了。
　　只要她平安，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神秘人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莫灵玄抬步，跟了上去。
　　一黑，一孤影。
　　一前，一后。
　　消失在南城无边无际的雨夜里。
　　雨水还在落。
　　台阶上的江婉瑜轻轻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一场模糊的梦。
　　她醒来时，雨停了，夜将尽。
　　她不记得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不记得那个抱着她、深爱她、又亲手推开她的人。
　　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小块，微微发疼
　　抬头望向天边，微光初现。
　　她站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慢慢离开。
　　从此，她在光明里，安稳度日。
　　从此，他在未知的归途里，下落不明。

　　十年爱恨，一朝遗忘。
　　一场催眠，一生别离。
　　彩蛋：
　　多年后，南城的雨，依旧下得缠绵。江婉瑜早已过上了当年莫灵玄期盼的生活——安稳、平静、再无黑暗纠缠。她有了普通的工作，简单的社交，日子清淡如水，仿佛过去那些压抑沉重的岁月，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
　　只是偶尔，在某个下雨的傍晚，她会莫名失神。
　　撑着伞走在街头，冷雨打湿伞沿，风掠过耳畔时，她会忽然停下脚步。心口空了一小块，轻微地、细细地发疼，却说不上缘由。像是丢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又像是错过了一个极重要的人。
　　她试过回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雾。
　　朋友总笑她多愁善感，下雨就发呆。她也笑自己，明明生活圆满，却总在雨夜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这天，她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橱窗里摆着一只旧怀表。表盖打开，内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看不清，却在看见的瞬间，眼眶猛地一热。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雨天、看到旧物、看到深夜路灯下拉长的影子，都会心慌。
　　店员见她失神，轻声问：“小姐，您喜欢这个吗？这是前些年一位先生留下的，说等一个记不起他的人来取。”
　　江婉瑜一怔：“一位先生？”
　　“嗯，看不清模样，总是穿深色衣服，眼睛很沉，像藏着很多事。他说，有人会在雨天路过这里，莫名停下。”
　　她伸手，指尖快要碰到怀表时，一阵风吹过，伞落在地上。
　　雨丝飘在脸上，冰凉。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雨幕里，有一道孤单的背影，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望着她。
　　看不清脸，却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婉瑜捡起伞，眼眶通红，却依旧想不起半分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曾被人用最深的爱，推开了一生。
　　不知道，有人为了她的光明，坠入了永远的未知。
　　雨还在下。
　　她轻轻按住心口，轻声呢喃：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夜雨无声，替那段被催眠掩埋的十年，藏住了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