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澍可

2、第 2 章 试卷与烟花

　　过完年没多久就开学了，来学校的人却没多少。
　　陈规的高中本科率比普通高中还要逊色，里面的学生要么走艺考，要么就是春季高考结束直接不来上学了，参加夏季高考的人这个班几个那个班几个，勉勉强强凑出三个班，一个理科班，两个文科班，又加上高三的学生先开学，学校里一片冷清。
　　陈规骑着自行车到学校已经五点半了，他在家吃过晚饭，到宿舍简单整理后就直接去了教室。
　　六点五十上晚自习，陈规上楼梯的时候离打铃还有半个小时，他所在的班级比较幸运，被选做夏季高考班的上课教室。
　　座位表没出来，陈规也不用提前来收拾自己位置上的东西，倒是其他合并过来的学生开学前几天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这会儿楼上都是拖书箱拖桌椅的声音。
　　上到4楼，往右转，最靠边上的就是陈规的教室。
　　教室前门堵着在搬桌子的女生，陈规绕开往后门走，一进门视线就落到了自己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桌子上放着水杯，再走近了，就看见自己桌面上放着几片暖宝宝，桌肚下面还放着用塑料袋装好的衣服。
　　是给王飞来的外套。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班群里看到王飞来也在自己班级的名单里，还微微惊讶了一下，他总是听街坊邻居说王老二天天盼着王飞来一成年就出去打工，自己倒好整天在家酗酒打牌。
　　李林萍有时也会拿这件事来举例子，说陈规有书读就应该珍惜，久而久之他也以为王飞来不会来上学了。
　　陈规伸手把桌上的暖宝宝收起来，又弯腰提起塑料袋，打算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让自己有位置可坐。
　　外套抖开的一瞬间，陈规闻见一股不是自己常用的洗衣粉味道。
　　人还挺好的。
　　陈规把衣服放好，坐在座位上打开练习册开始埋头写起来。
　　直到打铃，班主任过来开班会，陈规才把头抬起来。
　　恰好与跟在班主任后面的王飞来对视了，只见对方直直朝自己走来，又在自己后面坐下。
　　班主任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让班里的人收收心，迎接接下来的模考，任命了一下新的班委，然后就让陈规把大家的手机收上来。
　　陈规因为是住宿生，又加上是班主任之前带过的学生，被任命为生活委员，每星期收收手机到也还算轻松。
　　他去讲台上拿了装手机的篮子，从前排一个一个收，有几个说没带的陈规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里没带的有走读生，也有王飞来。
　　陈规把手机拿到办公室锁好，回来的时候从后门一进，看见王飞来坐得笔直不知道在写什么。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陈规沉浸在难啃的英语里无法自拔时，突然感觉有人点了点自己的肩膀。
　　他转过身体去，发现王飞来整个人都蔫了，额前的短碎发全被抓到头顶，是做理科题独有特征。
　　“陈规，你有空吗？我想问你问题。”王飞来眼里无光，看起来像是自己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得不向题目低头。
　　“好，你等我选完这道题。”
　　王飞来点点头，没再打扰陈规。
　　课间时间很短，等陈规做完英语试题，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去外面？”陈规转头轻声问王飞来，王飞来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出教室。
　　关上后门，冷风刺骨，室内外完全是两个温度，但是二人都没说什么，借着走廊上的灯光，王飞来把试卷搭在水泥栏板上，指了一道不会做的物理题。
　　陈规看了看那道用红笔圈住的题，是一道基础题，他没让王飞来进去拿书，而是自己重新跟他讲了一遍知识点，王来飞很容易就明白了，陈规又顺着这个类似的知识点举一反三跟他讲了其他红笔圈出的同类型题。
　　“所以这个应该是套公式把电流算出来，而不是直接用它给的额定电流？”王飞来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规。
　　陈规被他的开心感染了，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嘭。”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在外面的两人和教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又连着响了几下。
　　“看，是烟花！”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惊呼了一句。
　　所有人都望向窗外，而烟花的光最先落在室外的二人身上。
　　王飞来和陈规都不自觉地望向一闪又一闪地天空，谁也没有说话。
　　光斑点点落下，消失在夜空中，空气中好似还能闻到一股硝烟味，但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我以为你不来上学了。”陈规突然出声，打断了王飞来收拾试卷的动作。
　　“来，为什么不来？”王飞来抬眼看陈规，目光里带着些许凶狠在碰到陈规毫无恶意的眼神后又一一化开。
　　“没什么。”陈规又不说了，只是擅作主张把王飞来手上的试卷拿过来展开，又给他讲其他圈出来题。
　　“诶，我发现你这人特我素我行。”王飞来依旧来不及阻挡陈规自顾自的讲起试卷来。
　　不过这回陈规没有跑掉，而是说：
　　“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