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序列》万里衔川

2、雇佣

　　西蒙望着窗外的夜景发着呆。

　　他想起工业园里的克隆人工人们，他们和自然人一样，会焦虑会痛苦会难过会累。
　　但他们仍然被迫接受糟糕的工作环境和极低的薪资。

　　如果克隆人得不到被平等对待，那么自己真的有必要去参与克隆人的生产工作吗。

　　如果自己的造物也被如此对待，那从道德上讲，自己也是负责人。

　　艾格无声无息走到了西蒙旁边。
　　“走。”

　　“？？？”西蒙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艾格没回答，只是站在一旁等他。眼神比在地铁遇见时温和很多。

　　“走吧，”西蒙站起身，“累死我了今天。”

　　他跟着艾格走向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整齐停着大量有万代logo的悬浮轿车和机车。

　　艾格拿下玉佩扫开一辆车，给西蒙打开后座。
　　“我喜欢坐副驾。”西蒙自顾自打开副驾的门。
　　艾格关上后座门走向主驾上车，启动车辆。

　　“地址。”艾格冷冰冰地开口。
　　“圣宁山肯尼迪街3号。”西蒙自豪地开口，随后系上安全带，“好记吧。”

　　艾格没理他，启动轿车无声滑出停车场。

　　“你们特工话都这么少吗？”西蒙的脸拉下来，“真无趣。”
　　艾格还是不说话，像个聋子。

　　“我要投诉你！”西蒙气急败坏，“我要减佣金，作为你冷暴力我的精神补偿！”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艾格面无表情地看向西蒙。

　　西蒙嘴角上扬，“必须投诉！”
　　“我说的是佣金。”艾格的目光泛起一丝冷意，让西蒙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雇主未经同意少付佣金，会被拉黑。”

　　“就你这服务态度，我才不会再雇你第二次。”西蒙撅嘴，“拉黑就拉黑。”

　　“那你可以下车。”艾格突然一个急刹车。
　　西蒙被安全带拽得肚子疼，“你会不会开车！”

　　艾格第一次觉得有人能这么吵，此刻他确实想把西蒙扔路边。
　　他死死盯着西蒙，“下车，还是坐车？”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西蒙缩到角落，“真是较真。”
　　艾格这才继续开车。

　　西蒙内心气炸了，到底谁才是老板！
　　他上万代官网查了一下艾格的评价，5分满分。
　　？？？

　　西蒙看了一眼艾格又再看了一眼评分，该不会被艾格威胁强制好评吧？？？

　　车驶入圣宁山，这里是法罗城空气质量最好的地方，也是最贵的。
　　白天调研时，工业区那糟糕的空气质量让他觉得会呼吸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西蒙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淡淡的花香混合着绿植的清新，他感觉身体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好闻。”

　　恢复精力的西蒙再次在艾格耳边叨叨。
　　“你多大了啊？”西蒙转过头。
　　“二十三。”艾格回答。
　　“好老。”虽然西蒙也二十二岁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十八岁，
　　“你有女朋友没有，或者男朋友？”
　　“没有。”
　　“你能找到对象才怪哈哈哈哈！”西蒙调侃，
　　“谁受得了你这冷暴力。”

　　艾格没有回答他，语言对他的攻击力几乎为零。

　　“你就不能为自己辩解两句吗米罗先生，”西蒙侧过身，托着下巴盯着艾格的侧脸。

　　灯光从车窗外闪过，在艾格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打出明暗的光影。
　　这个特工长得是真的帅，
　　虽然嘴很臭人也冷冰冰的，但这张脸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这么帅一个人，”西蒙看着在专注开车的艾格，心想他要是个哑巴可能会更好，
　　“但凡学点语言的艺术，追你的人能从法罗排到大洋彼岸的亚细亚了。”
　　艾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闭嘴。"他转过头,用右眼瞪了西蒙一眼。
　　西蒙发誓，他看到艾格的耳根红了那么一点。
　　在昏暗的车里,几乎看不见，但西蒙就是看见了。

　　西蒙在心里坏笑，看来眼前这人并不是真的心如止水。

　　“你实力这么强，排万代特工第几啊？”
　　西蒙压根不打算闭嘴，对付冷暴力就需要更强大的热暴力。
　　“第二。”
　　“第一是谁啊？”
　　“阿波罗。”
　　“太阳神到你们万代做特工啊？”
　　他甚至看到了艾格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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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就这样骚扰了艾格一路，他也确实让这个心如止水的特工破了功。

　　车停到肯尼迪街3号，西蒙家门口。
　　庭院灯亮着，照亮了门牌上“KENNEDY”。
　　西蒙解开安全带下车，扫脸打开了大门。
　　“钱。”艾格也下车走上前。
　　“我去家里拿。”西蒙走进院子，回眸道：
　　“你也进来吧，外面冷。”
　　“不用。”艾格像个冰雕一样杵着。

　　西蒙耸肩，他已经找到对付这个男人的诀窍，那就是耍无赖，
　　“你不进来的话我就不出来了。”

　　艾格的瞳孔浮现出些许疑惑，他职业生涯很少接保镖工作，西蒙这种“死皮赖脸”的雇主更是第一个。

　　风吹乱西蒙的浅金色卷毛，他笑嘻嘻地挥手，“来嘛来嘛。”
　　艾格看着那张笑脸，一时间读不懂笑容里的含义。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庭院灯的暖光落在西蒙脸上，让他的眼睛闪着光，他嘴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听不清，
　　艾格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声音有点好听。
　　还有，这小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挺……
　　可爱？

　　艾格顿了顿，他刚才在想什么鬼东西？
　　艾格皱眉，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缓缓跟上西蒙，来到这栋肯尼迪家三层小别墅大门前。

　　西蒙门打开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混着香薰和老式篝火的气息。

　　客厅里留着几盏壁灯，穿着制服的管家站在玄关处。

　　艾格看到管家耳后有一个清晰的条形码标识——克隆人的标志，他见过太多次。

　　“欢迎回家，西蒙少爷。”管家鞠躬，“需要为您准备宵夜吗？”

　　“不用了罗伯特，谢谢你。”西蒙脱下外套递给管家，然后转向艾格，
　　“别杵着，进来啊。”

　　罗伯特向艾格点头致意，“晚上好，先生。”

　　艾格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这时，客厅沙发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回来了亲爱的。”

　　艾芙琳·肯尼迪穿着丝质睡袍从沙发上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气质温婉，眉眼间和西蒙有几分相似。

　　艾芙琳走过来，在西蒙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艾格，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抱歉，让客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袍表示歉意，
　　“我不知道西蒙会带客人回来。”

　　“没事，夫人。”艾格把目光从艾芙琳身上挪开。

　　“请坐。”艾芙琳看向沙发，“随意些，不用拘谨。”

　　艾格没动，杵在原地。

　　“妈你别管他，他就这样。”西蒙笑笑，然后向艾格挑眉，
　　“等我去楼上给你拿报酬。”

　　随后他兴高采烈上楼。

　　“脚步轻些亲爱的，你父亲明天还要早起。”艾芙琳嘱咐。

　　艾芙琳给艾格倒了杯牛奶放茶几上，随后坐到沙发上，
　　“喝点热牛奶吧先生，辛苦您送西蒙回家。”

　　她继续打量着艾格的装束，“您是万代的特工？西蒙这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艾格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了眼艾芙琳关切的眼神。

　　他知道这位夫人身份同样尊贵，是法罗城著名的歌手兼音乐制作人、肯尼迪议员的妻子。
　　他多次在大街小巷看到过她的海报。

　　但他依然不能告诉她地铁上所发生的事情。

　　“并不是什么大事，夫人。”艾格漠然。

　　艾芙琳看得出来艾格守口如瓶，同时情商有些低得可怕。
　　她没有再询问，只是多次劝说艾格坐下来喝点牛奶。
　　而当艾芙琳知道雇佣价格后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不久，西蒙提着一个小箱子，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走下楼交给艾格。

　　“这是你的报酬。”西蒙指着箱子，然后又指向盒子，“这个是一盒生巧，白天刚从亚细亚大陆空运过来的。”

　　艾格递回盒子，“不需要。”

　　西蒙又推回去，“不要，那钱也别想拿走。”

　　艾格这才收下。他不理解为什么西蒙要送他巧克力，也不理解为什么不终端转账而是给现金。
　　但他知道，这都是报酬。

　　他收起箱子和礼盒，转身面向艾芙琳，微微鞠了一躬。

　　“告辞，夫人。”

　　管家打开大门，西蒙送艾格走回庭院。

　　“这生巧真的很好吃，你回去可以尝尝。”西蒙送他到门口，随后笑嘻嘻开口，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米罗先生，有机会的话再雇你做保镖。”

　　艾格本想拒绝，但西蒙已经打开终端。他只好给了联系方式。
　　更重要的是，报告完工作那会，部长嘱咐过他，要尽可能给肯尼迪家面子。

　　艾格上了车，最后又看了一眼西蒙的脸和他头上的卷毛。

　　他欲言又止，最后挤出了一句“晚安。”

　　西蒙笑了，挥手告别，“晚安，米罗先生，开车慢一点。”

　　“嗯。”艾格关上车窗，车滑出停车位离去。
　　奇怪的是西蒙总觉得他开得很慢。

　　西蒙挑眉，随后关上庭院大门，向房子走去。
　　西蒙刚回到屋内，艾芙琳就严肃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知道五十万法罗币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西蒙走到母亲旁边安抚她，
　　“但妈妈我跟你说，今天我去了一趟万代总部……”

　　西蒙隐去了一些在地铁遇到变异体的危险细节，大致告知了他开五十万法罗币的原因。

　　“万代也在准备做基因生物的研究……”艾芙琳站起身，
　　“那倒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对吧，我又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西蒙沾沾自喜。

　　“妈妈错怪你了。”艾芙琳亲吻西蒙的脸，随后走向楼梯，
　　“不早了亲爱的，我先休息了，你也是。”

　　“晚安妈妈。”西蒙目送艾芙琳上楼回到房间。

　　他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家罗伯特，“罗伯特你过来你过来。”

　　“有什么吩咐，西蒙少爷。”罗伯特走过来。

　　“今天在工业园采访了你们克隆人，有些问题看看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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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罗都

　　艾格的住处在万代特工宿舍楼，万代为一级以上特工提供的住所，离千秋塔步行仅十分钟。

　　公司最开始给艾格的房间很大，他不喜欢。于是换了个单间到独卫的宿舍。

　　住处很单调，只有一排武器架在墙边，上面挂着三把激光剑、两柄□□。
　　衣柜里清一色黑色作战服和外套，以及一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公司西装制服。
　　桌上是终端、加密通讯器、微型投影仪。

　　艾格进门脱下外套，将那个生巧礼盒放在写字桌上。
　　他站在桌前，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是思考，只是……看着。
　　他没有收过这种类型的礼物，更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他再次想起了西蒙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随后将目光从生巧上移开。

　　终端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西蒙·肯尼迪：
　　到家了吗，米罗先生？
　　我的调研还没完成，明天还得去一趟工业园，调查克隆人的身体数据。
　　想雇佣您一天。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价钱您定。

　　艾格没有回复他，只是打开了屋内的暖气，随后脱下衣物放进清洗舱里，准备去洗个澡。

　　终端再次振动。
　　艾格又看了一眼，还是西蒙发来的：
　　我很确定工业区里有很多基因异常的克隆人，你肯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