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恋人》卤菜味锅巴

4、原来你早已出现 “原来你不

　　周日，专家访问团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祈安负责的数据可视化部分基本完成，但导师昨晚十一点发来邮件，建议在展示中增加一组对比数据
　　——三年前同期的观测结果，以体现长期变化趋势。
　　这意味着她需要从存档数据库里提取旧数据，重新整理格式，更新图表。
　　工作量不大，但繁琐，而且必须今天上午完成，因为下午要整体彩排。
　　祈安泡了杯浓茶，她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快速移动，眼神专注而平静。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是她最熟悉的节奏。
　　问题明确，步骤清晰，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比起人际交往的模糊和不确定性，
　　她更喜欢和数字、图表打交道。
　　在这里，一切都有规则可循，有逻辑可依。
　　八点半，陈师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袋。
　　“这么早？”陈师姐把一袋豆浆和包子放在赵祈安桌上，“吃过了吗？”
　　“还没，谢谢。”赵祈安接过，“导师让加一组对比数据，我得先把这个弄完。”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快好了。”
　　陈师姐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安静吃自己的早餐。
　　实验室里除了咀嚼声，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点击鼠标的轻响。
　　九点十七分，对比数据整理完毕，她终于松了口气，打开已经微凉的早餐，开始吃起来。
　　豆浆还是温的，包子馅是香菇青菜，她喜欢的口味。
　　“对了，”陈师姐忽然想起什么，“你哥哥昨天是不是来找你了？”
　　赵祈安动作一顿：“昨天？没有啊。”
　　“那我可能看错了。”陈师姐咬着吸管。
　　“昨天傍晚，我看见一个男的在我们实验楼下面站着，侧脸有点像你哥。我还以为他找你呢。”
　　赵祈安回想了一下，
　　昨天周日，她确实没见到哥哥。
　　赵佑安比她大四岁，毕业后接手了家里的部分生意，平时很忙。两人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但见面的频率并不高，通常一两周才一起吃顿饭。
　　“可能他路过吧。”她说。
　　但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哥哥如果来学校找她，一般会提前打电话。
　　而且实验楼不在学校主干道上，不是路过会经过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没有哥哥的留言。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哥，你昨天来学校了？”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赵佑安回复：“没有。怎么了？”
　　“没事，师姐说好像看见你了。可能认错了。”
　　“今天忙吗？”
　　“很忙，下午有重要彩排。”
　　“那明天晚上有空吗？回家吃饭，爸妈想你了。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赵祈安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哥哥的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而且，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当面？
　　她回复：“好。明天几点？”
　　“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顺路。我六点到你实验室楼下。”
　　不容商量的语气。
　　赵祈安了解哥哥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很少有转圜余地。她回了句“好”，放下手机。
　　“怎么了？”陈师姐看她闷闷的放下手机，每次说不过哥哥就是这个样子。
　　“明天我哥来接我回家吃饭，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
　　赵祈安简单带过，把注意力转回工作。
　　下午的彩排还算顺利，回到实验室收拾东西，祈安忽然感觉有点累，她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即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哥哥，拿起来看，是徐星驰。
　　“今天看到你们学校的讲座预告，讲气候变化对城市水文的影响。你会去听吗？”
　　消息下面还有张截图，是学校官网的讲座通知。
　　赵祈安有些意外。
　　这个讲座她确实注意到了，主讲人是她敬佩的学者，但时间在下周三下午，她那天要去郊区的观测站，正好冲突。
　　她回复：“太可惜了，冲突了去不了，这个教授我很敬佩。你感兴趣？”
　　“有点。主题和我最近在做的内容有关。可惜了。”
　　“你可以自己去听，不需要学生证。”
　　“我知道。但如果你去的话，还想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赵祈安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上周五在便利店的对话。
　　他说“期待下次交流”，原来不是客套话。
　　她打字：“什么问题？现在也可以问。”
　　发送后，她等待回复。
　　但徐星驰没有立即回应，可能在工作。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背上背包，锁好实验室的门。
　　走出大楼时，天已经全黑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说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祈安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宿舍走，脚步不紧不慢。
　　回到宿舍，处理完邮件，已经晚上九点，她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打算再看一会儿文献。
　　但这次注意力有点难集中，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
　　徐星驰还没回复。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专注。看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放弃，合上电脑。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徐星驰：“抱歉刚在开会。问题有点多，下次见面再请教吧。你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赵祈安想了想。
　　上午继续准备演示，下午可能要针对彩排反馈做些微调，晚上回家吃饭。
　　她回复：“白天在实验室，晚上有事。”
　　“好，那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简短的对话结束，赵祈安看着那个星轨头像，忽然想点进他的朋友圈看看。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忙完专家访问的准备工作，祈安终于能在傍晚喘口气。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刚走出实验楼，哥哥的车正好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上车吧，爸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傍晚的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等红灯时，哥哥忽然开口：“公司最近来了个不错的新人，做运营的，能力很强。”
　　祈安点点头，对这个话题没太在意。
　　“说起来还挺巧的，”哥哥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他叫徐星驰，说是认识你。”
　　祈安怔住了。
　　徐星驰？哥哥公司的新员工？
　　她想起上周五便利店的偶遇，想起他说“公司就在旁边那栋楼”。
　　原来那栋楼就是哥哥的公司。
　　“世界真小，是吧？”哥哥笑了笑，侧头看她一眼，“他说之前捡到过你的东西，你还请他喝了咖啡。”
　　祈安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确实，世界真小。小到一次雨夜的偶然，会延伸进她早已熟悉的生活轨迹。
　　“他工作表现怎么样？”她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很不错，上手很快。”哥哥说，“特别是对气象数据的理解，比我们之前招的人都深。我猜可能和认识你有关系？”
　　最后那句带着善意的调侃。
　　祈安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晚餐时，父母问起她的研究，哥哥聊着公司的趣事。
　　一切如常，只有祈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饭后帮妈妈洗碗时，妈妈随口说：“你哥公司新来的年轻人，听说挺能干的。”
　　“哥哥跟你说了？”
　　“说了几句。说是对气象很懂，正好和他们公司业务对口。”
　　妈妈擦着灶台，声音里带着笑，“你哥难得夸人。”
　　祈安冲洗着手中的盘子，水流声哗哗作响。
　　她想起徐星驰说话时的认真眼神，想起他问问题时专注的样子。
　　原来那些对气象的兴趣和理解，不只是礼貌性的好奇。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发呆，忽的，手机屏幕亮起。
　　徐星驰发来消息：“今天和赵总一起下班，才知道你是他妹妹。世界真小。”
　　祈安看着这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在他公司工作。”
　　几秒后，他回了一个笑脸：“那以后请多指教了，赵博士。”
　　祈安也回了个笑脸，放下手机。
　　也许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而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打乱你的轨迹，而是为了让你发现，原来你们本就走在相邻的路上。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个人正在走进她熟悉的生活。而她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样的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