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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乌龙 ...


  •   2009的夏天热得像要把人融化,雨后的淤泥,翻滚着湿潮的热浪,蝉鸣骤起拉开一场盛夏的序幕。
      那年发生了好多
      国庆阅兵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
      H1N1的口罩也挡不住操场上蒸腾的热浪。
      《仙剑三》的主题曲从小卖部的收音机里飘出来,混着汗水味,让人听着就心跳加速。
      音乐里,许嵩的《有何不可》悄悄在校园里流行起来,那句“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成为许多人藏在心底的勇气。
      操场那边,也许他正和一群玩世不恭的男生靠在栏杆旁,动作散漫,却像风一样自由,笑意坦荡,意气风发,和远处广播里《稻香》的旋律揉乱的音符混淆在一起。
      那是一个滚烫又热烈的时代。

      盛夏的闷热到了傍晚还算凉爽,一股股热风卷袭而来,阮雨筱在白色的吊带外面套了一个干净的校服,校服随着热风轻微的摇曳。
      放学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隔壁职高。
      说起两校的矛盾一直都有,但之前是微妙的小矛盾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两校又隔得近,后面事态愈加剧烈,上周他们趁着梁嘉禾喝醉把人堵在小巷里,现在人还在医院吊着石膏,疼的死去活来的。

      小巷

      两帮黑压压的人分开蓝红两波,一波是穿着一中蓝白校服,一波是职校红白校服,之前矛盾一直没减现在又增加了打算旧恨新仇一起了结。
      “妈的打架还带个女的干什么是怕哭了没人给你收尸啊?”为首的黄毛嗤笑了声目光粘在阮雨筱脸上,还挺他妈漂亮的。

      路政言听到这句话没说话,为首的黄毛毫无防备,只听见拳头落在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沉闷的响声,黄毛闷哼了一声,他捂着左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肿起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痛。

      两波人见状老大都开荤了双方迅速撕打在一起。
      路政言打人打的挺狠的小巷口传出一群人暴躁的怒骂声。
      “操!

      有个职校的被揍得踉跄着撞到她脚边,抬头看见她悠哉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吼:“你他妈还看?!”刚一扭头紧接着又被路政言揪着头发按了回去,没了刚刚的狂劲。

      阮雨筱找了个凉快儿地在树荫下,却半点没挪窝,看着挺乖的,只是把嘴里的果糖咬得“咔嚓”响,她腾出闲手,慢悠悠拍了拍溅到衣角的灰尘。
      漂亮的指甲染着明艳的红色,嘴里吊着一根青柠味的真知棒,等路政言解决完他们,打算去吃饭。
      吵嚷的街头把手机铃声振铃声掩盖,漂亮的指甲划过屏幕没看是谁就接听了。
      阮雨筱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胸口的银色吊坠,没说话。
      “放学来帮舅舅看看店呗,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啊”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面是她那不争气的舅舅打来的,比她大了五岁,高中后就辍学了家里的一大堆产业不继承偏偏跑去开了家台球厅。
      阮雨筱嗯了一声没等陈铮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视线划过瞳仁,夕阳的残影倒映在那边一团人身上,一群人撕打在一起,阮雨筱挪了挪步向那方向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路政言”
      他闻声动作一顿,从那堆人里脱身出来,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拽着他腿不放的人沉闷的一脚。
      啧,看着挺疼的。
      路政言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渍,不过不是他的。
      他手掌有些酸麻的甩了甩,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咋了”
      “我得走了有点事”她把棒棒糖棍扔了往街外走。
      路政言把她送到街外告别后又折返回去。
      这会骂骂咧咧的声音更激烈了。
      阮雨筱隔着条街老远就听见小巷子里一嗷嚎的声音。

      这几天阮家的司机周叔请假了阮雨筱刚一出小巷口附近有个公交站牌,她打算坐公交去。
      秒针在手腕上钟表划过一轮又一轮,才赶上的最后一班末班车,她走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很喜欢这个位置,有种安静偏离世俗的寡淡。
      到了这个时间公交车里差不多已经没什么人了。一对母亲带着孩童在下一站上了车。
      那个母亲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裹袭着时间冲刷带来的褶皱,明明很累但她仍然紧抱着孩子。
      手里的东西搁置到了一旁没人的角落里。
      阮雨筱蓦然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她和哥哥的模那时候她每天都很开心。
      暖黄的落日余晖撞在在那一片片泛着旧调的暗蓝的玻璃上,那个年代的随身听漏着细碎的底噪,阮雨筱从书包里翻出来耳机插入插孔戴上了有线耳机,低频的音质与整个世界隔绝。微妙的音律从磁带转动带轻微卡顿,五月天的旋律裹着沙哑暖调漫出来,嗓音粗粝又鲜活,混着机身轻微嗡鸣,人声带着淡淡的失真,老歌在随身听里缓缓淌,风一吹,旋律裹着怀旧暖意弥漫着黄昏的街巷。
      2009年人们都说是一个很好的一年——千禧年那一年发生了太多转折性的变化,旧的东西不断被推翻,旧的时代裹夹着新时代的洪流,老一辈的东西被淘汰被替代被这股科技与工业的洪流冲刷掉。

      暮色下沉,从暖黄色逐渐熄灭。橘黄的路灯逐渐亮起,旧招牌混着暖光晃荡,巷子路口处叫卖的小贩:“糖炒栗子不好吃不要钱”烟火气随着黑夜蔓延整个大街小巷。
      老式播报混着车身颠簸的轰鸣声,低频沉钝 :“前方到站复兴街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车身慢晃晃的稳了下来,阮雨筱下了车,空气弥漫着孜然的香味。

      阮雨筱弯弯绕绕轻车熟路到了一家台球馆是整个港城独一无二的,刚开业没多久。
      在那个时代很多新东西才刚推行。
      台球馆外聚集着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太妹看着能比她大个几岁个个倚着墙根,穿着短体恤、露脐装、裹着单薄的身段,在经过她们身旁时阮雨筱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一股劣质的香水和烟味混合刺激着她的嗅觉。她身影单薄,校服衣摆擦过门把手,推门而入。
      阮雨筱刚开业没多久经常来和一些熟客都很熟络,打完招呼,她把书包放在前台的凳子上,刚好店里这时候没什么人,阮雨筱有些无聊,书包里就一本数学书。
      她学习不怎么好,除了数学作业其他科都不怎么做,因为整个年级没人不知道,教导主任,阎罗翔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阎王爷”。他教数学,戴着副厚底黑框眼镜,头发已经稀稀疏疏的剩几根毛,手里永远攥着根粉笔头,专治各种不服管的刺头。
      上回阮雨筱逃课去网吧,被他逮了个正着,罚他在操场跑了三圈,还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阮雨筱正解的一头雾水,草稿纸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她数学不算很差,解题的时候总是很投入以至于什么时候来人她都没听见。
      “第四步错了”头顶的声音响起,那人指尖搭在被她涂涂画画的草稿纸上,“这里,用韦达定理带入还有这里1-K不等于0”见那修长的手指蜷起,指尖微微泛白。
      她乖乖的埋头按照方法更改了第四步骤,一步一步重新拆解,没一会就解开了正确答案。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发梢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仰着一张漂亮娇嫩的脸蛋,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振翅的蝶,声音特软和她整张明艳的脸完全不符合:“厉害啊”
      晏时倚在柜台上有些懒洋洋的,看起来刚睡醒脸上还印着一道红印,在那张俊冷的脸庞上有些突兀。
      嗓音裹着未散的困意字有些漫不经心飘出来:“嗯,开个包厢”
      阮雨筱咬了咬嘴里的真知棒问他:“开几小时啊”
      那人手里转着打火机敲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的磕在柜台的玻璃上:“三”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阮雨筱从抽屉里拿过右边的账本,上面记着歪歪扭扭的字和一连串数字,她在那账本上连续翻了好几页:“给你便宜点,看在你教我题的份上。”
      晏时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女孩嘴里转动着的真知棒,掠过她眼尾那颗艳色的红痣。
      阮雨生得一副张扬明艳的长相,眼尾微微上挑,一颗红痣缀在眼梢,她皮肤是冷调的白,衬得唇色格外艳,一头黑长直发用发圈高高扎成马尾,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他似乎是觉得那校服有点眼熟,眼底漫不经心的划过她身上的校牌:“一中的?”

      阮雨筱抬眼,笑得明艳又带点挑衅:“怎么,不像?”
      晏时扯了扯嘴角,视线明晃晃的: “一中的好学生,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仿佛要把她看穿,
      她把擦杆布往指尖一绕,两个手肘撑在柜台上仰着脸说:“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图书馆?还是乖乖回家写作业?”
      “随便你”
      阮雨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将指尖的烟头掐灭:“脾气挺大啊,信不信我抓你啊”
      他撕开香烟包装的手一顿:“抓我?”
      阮雨筱点头,笑得明艳又带点坏:“嗯。抓你……怕你把我舅舅的球桌打坏了。”
      “行。”他咬着一支烟,烟雾气有些模糊那张硬朗的脸在空中忽明忽暗。
      阮雨筱笑了笑: “最好这样。不然我就把你名字记下来,明天去一中公告栏贴大字报。”
      “你挺厉害啊?”晏时扬了扬眉,在一中还没人敢和他这样说话,大多对他敬而远之亦或者避而远之。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台球厅的灯映在她眼底,亮得像在挑衅。
      她眼角那颗红痣,生的动人,撩拨人心弦。
      他拿起笔在记账本上刚写几个阿拉伯数字,
      不知道他手里那支笔是不是故意和他对着干偏偏墨水写到一半断墨了拉出长长的一滩污渍。
      他扯了扯嘴,皱了下好看的眉头。
      桀骜又暴戾,脾气有些坏将那支笔扔到垃圾桶里,咚一声,完美的拉出抛物线将那只窜稀的很可怜的笔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偏头看她,眉峰微蹙,柔光擦过他的侧脸,阮雨筱视线落在他那道显眼的疤痕上,那到刀疤将原本硬挺的眉毛劈成两截,显得本来就冷峻的脸庞多了一道凶相。简短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出:“笔”
      阮雨筱思绪飘回,从笔袋里翻出另一只笔给他。
      晏时拿走她手中的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行,落笔利落锋芒的阿拉伯数字,数字在纸张上有些张扬。纸面薄的背面透出淡淡的字体痕迹。
      她拿回本和笔,记好时间和桌号后又抬头想起来什么问他:“刷卡还是现金”
      他另一只手从裤兜扔出了一张黑色的烫着金边的卡,那张黑金卡懒洋洋的躺在玻璃柜台上,和卡的主人一样孤冷而带有淡淡的疏离感。
      刷了卡之后阮雨筱带晏时去开包厢,这个台球店面积不是很大只有这么一个包厢,他抄着兜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检查完后她就出来了回到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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