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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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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夏天热得像要把人融化,雨后的淤泥,翻滚着湿潮的热浪,蝉鸣骤起拉开一场盛夏的序幕。
温雨筱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港城客运站的门口,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小腿上,带着陌生城市的凉意。她攥着手机,指尖都快把屏幕捏出印子,看着对话框里半天没回复的消息,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角落的猫咪:我住哪里?你想让我睡大街?
那边备注为哥斯拉本拉(又凶又憨)始终没有动静。
温雨筱又开始轰炸着他那不靠谱的哥哥。
角落的猫咪:?
三天前她还在淮安在家里收拾行李时候,那个不靠谱的亲哥温嘉梁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为了她高考迁户籍的事,早就安排妥当了,让她直接来港城,到了给他打电话,他找人接她,还把落脚的地方安排得明明白白。
结果她坐了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出了站打给温嘉梁,电话提示无人接听,发微信也石沉大海,从对他抱有一丝丝靠谱的期待到现在手足无措,不过短短半小时。
港城的人潮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姑娘巴掌脸衬得眼睛愈发圆大,眸光澄澈,正蔫蔫地很小一只的蹲在行李箱旁,盯着手机屏幕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
气鼓鼓像之碎石要爆炸的小河豚。
小河豚眼睛生得极好看,圆溜溜的像盛着星光,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格外惹眼,衬得那张清纯的脸蛋多了几分娇艳。
又等了十分钟,温嘉梁依旧没回复,温雨筱咬了咬唇,索性不再等。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拦了辆出租车,想了想,又给温嘉梁发了条微信:【哥!你到底在哪啊?我到港城了,没地方去,你赶紧回我!】
发完才报给司机师傅一个模糊的地址,是温嘉梁之前提过的大致片区,说离学校近,生活也方便。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见她是个小姑娘独自来港城,又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温雨筱性子活泼,也没设防,
和司机大体地说自己是来老家户籍在这里需要来这边高考,哥哥给他安排了住处就是这会儿联系不上了。
一路聊着天,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梧桐的巷子,巷尾是一排独栋小别墅,看着安静又整洁。
司机师傅停下车:“小姑娘,这片儿就到这了,里面不好通车,你自己找找?”
温雨筱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刚走两步,手机震了震,终于等到了温嘉梁的回复,就短短几个字:【巷尾3号,直接进我都帮你打好招呼了】
后面还跟了个敷衍的表情包,看得温雨筱气不打一处来,回了句【你靠谱点会死啊】,收起了手机,循着门牌号找到了巷尾3号。
院门没锁,虚掩着,温雨筱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虽然花期快过了,却依旧有几朵倔强地开着。
她喊了两声“有人吗”,没人回应,她输入了正门温嘉梁给他的密码,便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玄关处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透着股冷清的劲儿,整个房子充斥着灰色调,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温雨筱环顾了四周摸清了一些路线,整个房子很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主卧,还有几间客房温雨筱打量了一圈,选了靠南的那间卧室,阳光充足,看着就舒服。
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衣服叠好放进衣柜,课本和习题册摆在书桌一角,又把自己的小玩偶放在床头,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算把小小的卧室收拾得有了点烟火气。
一路奔波下来浑身粘腻腻的很难受,温雨筱看着卧室里带的独立卫浴,干脆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她哼着小曲,洗完澡后吹干头发,换上宽自己带来的睡裙。
女孩白色的吊带花边睡裙刚好到脚裸处,白藕似的腿搭在床头上,这才想起还没跟温嘉梁说自己安顿好了,又给他发了条微信,依旧是石沉大海。
另一边,港城的一家娱乐会所里,包间里烟酒气缠着凉调的音乐,沙发上散落着几个酒瓶,
路政言倚在正中央的卡座里,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只眼,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泛白。他周身像是裹着层冷雾,那张冷戾的脸庞眼里没什么情绪。
一双红裙长腿美女在他面前晃了晃
旁边沙发突然陷了下去,路政言没什么表情唇齿的烟,一呼一吸,吐出一圈圈烟圈,
“阿言,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从路政言因为打架把人打到医院那事情到后面被家里人关起来,半年多了,林思莞从高二就开始追他,林思莞比路政言小一岁,
学习-成绩稳居前列,性子却软得很,待人永远温温柔柔看着就很乖,路政言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以为他换了个口味会和这个清纯的小学妹有些接触,再加上两人家世是商业合作伙伴。
小姑娘没事就跑去路政言家,外祖母也挺喜欢小姑娘的。
大家也就帮忙撮合着,多制造两人见面机会。
林思莞说话时候眼框已经红了一整片,强忍着哭腔,那时候都在传路政言喜欢那种娇艳型的她就学着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可是相处这段时间他连三分喜欢都没分给过她,对她也不上心,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他无论做什么她都可以忍。
可是半年多了她给他发的信息都杳无音信,今天看到路政言时候,她心底塌方一块属于自己的柔软。
之前相处那段时间她从来没和他闹过小情绪一直都很乖巧很安静。
见他不说话她又喊了他一声:“路政言”
“嗯?”
“你不想谈了是吗”说出这句话时候林思莞已经止不住哭腔声音微颤着。
路政言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沉声道“:咱俩谈过吗?”
林思莞:“路政言,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就这样对我是吧”
她拿出手机开始划着屏幕上的一片绿色信息框:“这半年我给你发过多少信息,你不喜欢我可以和我说的我不会再纠缠你。”
手机里传出女士机械化播音
——Quadra kill
页面里显示对面已经死光了,输入框开始弹出出现醒目的红色小字
一个接一个句句离不开国粹。
旁边有个手臂禁锢着他的胳膊,林思莞望着他,眼圈发红,另一只手指则是无意识绞着裙摆:“路政言,我跟你说话,你现在对我这么不耐烦了是吗”
听说恋爱会使人降智,林思莞现在已经完全随着路政言拨动着她的情绪。
她已经到了发飙失控的状态。
正直夏日格外闷热,女孩的大腿故意贴着他擦过他的裤缝,明明开着空调不断传送出冷气但是却粘腻的很。
路政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旁边几个兄弟见这边情况不对
林子逸赶紧给林思莞使了使眼色,他从小和路政言一起长大最了解他的脾性,他今天情绪不太对他能看得出来现在这小姑娘还在他旁边给他添乱。
奈何这小姑娘和没看见似的,夺过路政言的手机。
直接给他扔了出去手机碰撞地砖发出很沉闷的声音。
砰——
这一声像闷声的惊雷,在场闹闹哄哄的人都停了下来整个包间瞬间被无声的戾气包裹着
音乐还在低低地淌着,却没人再听得见;空气中的烟酒味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
周肆喻叼着的烟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察觉刚刚这边的情况,盯着地上的手机,这女的够猛地。
路政言身边从不缺女生,她还是第一个。
林思莞摔完手机,愣住了,浑身一僵,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刚才的偏执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顺怯懦的样子,小声嗫嚅:“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了神,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满心的后悔,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路政言身上,因为在场的朋友都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他脾气一直不好也很没耐心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生。
可路政言却没动。
他依旧倚在卡座里,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地上的手机,又缓缓移到林思莞身上,眼神冷得像刀,却没说一句话。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可那份极致的冷戾,却比发火更让人恐惧。
包间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好几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肆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想打圆场:“言哥,哎呀林妹妹她也是一时冲动,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政言眼神吓哑巴了。
林子逸也上来劝着怕他发火:“阿言,碎了就碎了,回头买个新的呗。”
路政言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指尖夹着的烟丢在烟灰缸里,摁灭的动作很重,烟灰缸都微微晃动。
他的指尖泛白,显然是攥得太紧。
林思莞哭得更凶了,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手机,声音哽咽:“我赔给你……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新的,路政言,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可路政言却忽然抬手,冷冷地挥开了她的手。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厌恶和不耐。
林思莞被挥得一趔趄,跌坐在地上,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靠近半步,只能蜷缩在地上小声啜泣,往日里的乖巧此刻只剩狼狈。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冷的像淬了冰:“闹够了没?”
和平日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那种眼神充满了厌恶与不耐烦。
林思莞身子一僵,哭声都停了一瞬,抬头看着他冷戾的眉眼,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极致的厌烦,她终于明白,这次是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了。她咬着唇,踉跄着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捂着脸狼狈地跑出了包间,门被风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却依旧没打破包间里的压抑。
直到林思莞的身影消失,路政言才缓缓垂下眼,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黑眸里翻涌着戾气,他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驱车回了梧桐巷的家,这个房子是他独居的地方,母亲父亲都早早去世了,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清净得很。
推开院门时,路政言皱了皱眉,玄关处多了个陌生的行李箱,是女生用的,粉粉嫩嫩的,和这屋子里的冷清的环境格格不入。
脚步放轻,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客厅里没动静,他循着细微的声响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靠南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猛地推开门,屋里的温雨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尾的红痣随着动作晃了晃,透着几分警惕。
路政言站在门口,满身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冷戾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摆设,多了不少女生的东西,玩偶、粉色的床单、书桌上的习题册,再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
宽松睡裙衬得身形纤细,裙摆垂落,露着白藕似的脚踝,眉眼软得像浸了奶,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和警惕。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没半点温度,带着桀骜的戾气:“半夜私闯民宅?”
声音低沉,带着烟酒浸染后的沙哑,配上他那张冷脸,莫名有些压迫感。
温雨筱也懵了,她明明是按温嘉梁给的地址来的,怎么会是别人的家?她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鼓起勇气反驳,声音清脆,带着点没底气的倔强:“这是我哥让我来的啊,巷尾3号,怎么是你家?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尾的红痣格外醒目,明明是在质问,却因为那张清纯的脸,透着股娇俏的劲儿,没半点威慑力。
路政言眉峰蹙得更紧,显然没耐心跟她废话。他今晚应酬本就心烦,回来还撞见个陌生人闯家里,语气更冷了:“我住这儿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你哥,赶紧收拾东西走,不然我喊物业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身上的烟酒味更浓了些,温雨筱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又退了一步,眼神里多了几分怯意,却还是嘴硬:“你别凶我!我哥说就是这里,肯定是你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