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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达西先生的科学实验
集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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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凝固的空气仿佛被达西冰冷的质问冻成了冰碴。爱丽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捏着账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威克姆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侥幸的扭曲，莉迪亚则完全懵了，看看达西，又看看爱丽丝，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让她感到莫名恐惧的账簿上。
“我……”爱丽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能说什么？说这是为了研究19世纪物价？谁会信？尤其是在达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的锐利目光下。
达西没有等她回答。他猛地转向威克姆，那眼神比刚才质问爱丽丝时更加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至于你，威克姆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关于这本账簿的真实性，以及你那些‘精彩纷呈’的伦敦往事，我想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详谈。现在，立刻，离开这位小姐。”
威克姆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达西强大的压迫感下，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爱丽丝一眼，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
莉迪亚看着威克姆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达西阴沉的脸和爱丽丝手中那本仿佛带着毒刺的账簿，眼圈一红，捂着脸呜咽一声，也转身跑开了。
一时间，糕点铺门口只剩下爱丽丝和达西两人，以及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爱丽丝感觉手里的账簿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想把它藏到身后。
达西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审视的意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深了。“哈灵顿小姐，”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困惑，“你似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关于这本东西的来源，以及你刚才那番‘学术调研’的精彩表演，我认为需要一个解释。”
爱丽丝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她总不能说“因为我是穿越者，我知道威克姆是个渣男，这本账簿是我托人从伦敦黑市搞来的证据”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达西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达西先生，现在……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莉迪亚小姐她……”
“莉迪亚小姐自有她的家人照看。”达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你，哈灵顿小姐，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古怪’的范畴，它充满了危险和……难以理解的动机。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转身，示意她跟上。
爱丽丝看着达西挺拔而带着怒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本该死的账簿，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像个做错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一样，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威克姆跑了，莉迪亚吓哭了，达西彻底把她当成了危险分子……这剧情崩得连原作者奥斯汀太太都要掀棺材板了！
达西没有带她去别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她那间位于村子边缘、由他“捐赠”的新实验室。他推开门，示意爱丽丝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实验室里只剩下蒸馏器里液体缓慢滴落的单调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沉默。爱丽丝局促地站在实验台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账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达西则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比刚才在集市上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探究。
爱丽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勉强合理的说辞。“我……我只是偶然得到了这本东西，”她声音有些发虚，“在伦敦的时候……通过一些……嗯……不那么正规的渠道。我研究它，确实是想了解一些……社会现象，物价波动之类的，为了我的香水生意……”
“为了香水生意？”达西猛地转过身，深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需要精确到妓女的花名和赌场的具体输赢数额？哈灵顿小姐，你的‘学术’兴趣未免太过独特，也太过深入了！”
爱丽丝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看着达西那张写满不信任和愤怒的脸，一股委屈和倔强突然涌了上来。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那您认为我该怎么做？达西先生！眼睁睁看着莉迪亚·班纳特被那个道貌岸然的骗子哄骗，然后毁掉一生吗？您明明也知道威克姆是什么人！您为什么不去阻止？就因为怕影响您和宾利家的友谊？还是觉得一个乡下姑娘的名誉不值得您这位尊贵的绅士费心？”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达西，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风声。
达西的脸色变了。震惊、错愕，随即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狼狈和更深沉的怒火。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哈灵顿小姐？你凭什么认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天际炸响，打断了达西的话。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实验室的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敲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实验室内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滞。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电蛇在云层中穿梭，将昏暗的实验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达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打断了思路，他紧抿着唇，胸膛起伏，显然还在消化爱丽丝刚才那番尖锐的指责。爱丽丝则趁机悄悄松了口气，感谢这场及时雨暂时缓解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风雨声，显得格外突兀和惊心。
爱丽丝和达西同时看向门口。这种天气，谁会来？
爱丽丝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湿透，昂贵的黑色外套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淌水，深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正是菲茨威廉·达西——去而复返的达西！
他站在瓢泼大雨中，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直直地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门缝后的爱丽丝。他无视了实验室里另一个“达西”的存在（或者说此刻他眼中只有爱丽丝），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
“哈灵顿小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请解释相对论。”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爱丽丝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这个落汤鸡般的达西，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实验室里那个同样一脸震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达西。
两个达西？这又是什么魔鬼剧情？！
实验室里的达西（我们暂且称之为达西A）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湿透的达西（达西B）。达西B则完全无视了达西A的存在，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爱丽丝身上，雨水顺着他紧抿的唇线滑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你……”爱丽丝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达西先生……你们……这是……”
“解释相对论。”达西B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急切，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生死，“现在！”
“荒谬！”达西A终于爆发了，他大步走到门口，与门外的达西B隔着爱丽丝形成对峙，“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他显然将门外这个湿透的、行为怪异的“自己”当成了某种恶作剧或者更糟的东西。
达西B的目光终于从爱丽丝身上移开，冷冷地扫了达西A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让开。”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该让开的是你！”达西A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推门外的“冒牌货”。
“等等！”爱丽丝尖叫一声，猛地挡在两人中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这诡异的一幕让她头皮发麻，但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逐渐成形——时间？相对论？难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两个达西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湿透的达西B身上。他的眼神虽然急切，却异常清醒，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那个会和她争论蒸汽机膨胀系数的达西的探究光芒。
“达西先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你……你刚才是不是……在思考时间？或者……光？”
达西B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是的！”他急切地说，“我试图理解牛顿爵士的绝对时空观，但……但有些地方无法自洽！光的速度……如果光速是恒定的，那么时间和空间……”他语速飞快，逻辑却有些混乱，显然被某个关键问题困扰得心神不宁，以至于不顾一切地冒着暴雨来找她。
爱丽丝的心沉了下去，又带着一种荒谬的激动浮了起来。她明白了！眼前这个湿透的达西B，很可能是从“未来”某个时间点，因为思考相对论问题而陷入巨大困惑，不知为何触发了某种……呃……时空紊乱？或者干脆就是剧情BUG，导致他“穿越”回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而实验室里这个达西A，才是“现在”时间线的达西！
“我明白了……”爱丽丝喃喃道，感觉一阵眩晕。这破书的世界观已经不仅仅是崩坏了，它开始量子态叠加了！
“你明白什么了？”达西A厉声质问，他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绝伦，充满了对他智商的侮辱。
“哈灵顿小姐！”达西B则无视了达西A，再次急切地催促，“请解释！时间为什么不是绝对的？如果我在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上向前奔跑，我相对于地面的速度，是火车速度加上我的奔跑速度吗？光呢？如果我在火车上打开手电筒，光的速度会叠加火车的速度吗？”
爱丽丝看着达西B那双充满求知欲和困惑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黑如锅底、随时可能爆发的达西A，一个大胆（或者说破罐破摔）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达西先生，请进。我们……可能需要好好谈谈。关于时间，空间，光速……以及，”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达西A，“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你。”
达西B毫不犹豫地迈步进来，带进一身冰冷的雨水和潮湿的泥土气息。达西A则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拳头在身侧攥紧。
爱丽丝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实验室里，两个一模一样的菲茨威廉·达西，一个湿透狼狈却眼神灼热，一个衣冠楚楚却怒火中烧，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首先，”爱丽丝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有些发飘，“我们需要明确一点：时间，可能并不像牛顿爵士描述的那样，是一条均匀流淌、绝对不变的河流。它更像是……”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实验台上一个烧杯里的漩涡上，“……一条可以弯曲、甚至可能打结的绳子。”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紧随其后的惊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玻璃器皿嗡嗡作响。实验室里，两个达西的表情，一个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一个则写满了“这女人彻底疯了”的震惊。
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