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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争末脚 沉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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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这群人因为数量稀少被视为异类,可往往因为这群人的存在战争才能获胜。
人们将这群人称为——末人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年幼的小孩扯着母亲的衣角询问道。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母亲的眼泪悄悄滑落。
关理蹲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露出笑容,“洺还记得妈妈说过什么吗?”
洺低头细数着每一条,手指似乎已经数不下母亲说的话,这才抬头看向母亲。
她摇摇头,“妈妈说的太多了,我都记得,只是手指容不下了。”说完她还张开手给关理看。
关理抓住洺的手,轻轻地将额头低在洺的肩上,“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们洺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彼时的洺还不明白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平时强大又严肃的母亲,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关理你这家伙!你到底……这是你的孩子?”来者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烫着长长的栗色波浪卷,手中却拿着骇人的斧头。
关理推着女人走向外面,一边推一边说,“降佳冷静一点,我说过都已经过去了,我呢,是不会再出去了。”
牧降佳扭头看向关理,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踪迹。
“那...那个孩子呢?你就打算一直瞒着她。”
“洺会知道真相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真是搞不懂你,不用推了,我自己走。”她撇开关理的手,径直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我要上战场了,这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要忘记我啊关理。”
关理愣住了,落在身侧的手紧握着,努力扯出一抹笑,“说什么浑话,你一定会回来的。”
“但愿吧。”
冬如冷雨骤至,将人心浇得透凉。
一夜之间入了冬。
外面的树枝被雪压弯了腰肢,屋内传来阵阵哭泣声。
关理的手上是一封信,那是一封遗书:
许久不见,等这封信到你手上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牺牲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你是对的。
我也想过,自己这么做值得吗?为了名利金钱放下一切奔赴战场,每次弄的一身伤,只是一想到你这家伙不上战场就有这么多东西,我真的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你说的对,末人的存在他们压根就容不下,他们只是把我们当做战争的武器,我们就算是死,他们也觉得事不关己。
不要出来,一辈子都不要出来,关理我恨你,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带着我那一份一起。
“末人。”桌子被重重的拍响,关理带着哭腔,“又是末人。”
“明明我们也是人,不过是拥有了特异能力,凭什么我们就要死。”
末人,从出生起这个词就在她的头上,父母因为这个词将她送到孤儿院,长大后因为这个词四处碰壁,就连爱人因为这个词死在了战场上。
窗台落下的雪化成水,过不去的寒冬同春日消失在了战争的末脚。
“战争会结束的。”男人在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时的关理依然相信战争会结束,比起这个来得更快的是死亡的讯息。
“抱歉,我没能救下他……”牧降佳低着头不敢看关理,那是因为她的命是别人家庭换来的。
僵持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关理不敢相信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会死去。
“战争会结束的对吗?”关理看向牧降佳,声线止不住的颤抖。
牧降佳没有讲话,从头到尾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关理。
“妈妈外面的树枝断了。”洺轻轻敲响了门,里面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只是不想让妈妈伤心。
关理擦了擦眼泪,走了出来,“洺没有被树枝砸到吧。”
洺摇摇头,“并没有。”
“那洺为什么要过来?”
“因为树枝断了。”
早晨,关理站在门口过了很久,洺才出来,洺扭捏的想把耳环摘下,这是母亲昨天晚上给她的。
耳环不是很新,也不合她,戴着很不舒服,可母亲还是坚持让她戴上。
她抬头看向母亲,今天的妈妈好像有点不一样。
“洺想去读书吗?”
读书?那是什么?
关理可能看出了洺的疑惑,耐心的解答道,“读书就是有一群小伙伴陪着……”
“不要。”
关理愣住了,迎接她的是第二声不要,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女儿。
一个不一样的洺。
“我不需要伙伴,我有妈妈和我的刀就够了。”洺坚定的看着关理。
那是关理没想到的,洺对她的依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洺还是被送到了学堂,她看向母亲远走的背影,抱着刀呆愣站在原地。
时光飞逝
“洺有你的信!”
一修长的身影速度般的跑到门口,手中轻抚着信封,迟迟不敢打开。
展信:
许久未见不知道你怎么样了?请原谅母亲的不告而别,如今战争越发频繁,我只能于前方奋战。
我知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自然是放心你的,不过母亲还是要说一句,千万不要来寻我。
如果几日后的战争我能活下来,我就回来看你。
勿念。
“关老大你干嘛呢?思月呢?”
关理摇摇头跟着走了回去,此时的洺也在抬头看同一片星空。
那晚洺捧着苹果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可远处的黑暗中并没有她所想的光亮。
那时的她知道她可能再也没有母亲了。
洺一大早就背着行囊准备离家,也许她该去找母亲,即便她可能找不到。
14岁原本应该在家人的庇佑与爱护下长大,却要直面死亡与现实的恶。
断刃划过血肉溅出的血附着在少年的脚尖。
死掉了。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只有这几个字,喉间翻滚,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的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只求对方快点离去。
“快看这个小孩,笑死我了。”对方踢了一脚地上的小孩,不对现在应该是死人,“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还神令者,现在都叫末人了。”
另一个人拿着搜出来的食物和钱催促着对方快点走,本来还想补上几脚的男人最终看在食物的份上匆匆离去。
躲在暗处的洺弓着身子走了出来,神色晦暗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原本已经要离开的她转身拖起地上的尸体往河流处走。
噗通——
尸体沉入河底。
继续踏上旅途的洺手里攥着收刮出来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自己的手。
不要再发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