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生存指南》张思寄

2、第 2 章 广播发出滋

　　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声音像是老旧收音机在艰难地挤出信号，紧接着，一个机械且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那是副本系统的声音：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我靠，哪有一上来就考试的？！我连笔都没有，这下完蛋了！”常橡的心猛地一紧。
　　旁边的一位留有青色胡茬的中年大哥看到常橡这幅紧张的样子，宽慰道：“一看你就是刚进副本的新手吧？不用担心，副本中的大多事物都与人类世界不太一样，考试也是，绝不会是写单纯卷子那么简单。还有，你刚刚看到台上那个女教师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常橡愣愣点头。
　　“她身后有个狐狸尾巴，是个会吃人的鬼怪！你可要小心点。”
　　常橡吓了一跳，他刚刚只顾着发呆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好，我会的。谢谢大哥！”
　　系统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考试正式开始，请玩家在120分钟内收集到足够多的晶石，数量越多分数越高。】
　　一阵天旋地转间，身旁的桌椅尽数消失不见。那一瞬间，常橡只感觉有微风袭来，空气中还带有大海的咸腥味，脚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原来是踩在了沙子上。接着一转头，又闻到一阵玉兰花香，常橡还在纳闷，沙滩边哪来的玉兰花？
　　下一秒常橡就看到林钰宇手中拿着一朵白玉兰花，闲庭若步地朝自己走来，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给你的礼物。” 林钰宇将花递给了常橡
　　“谢谢，我不喜欢花，你留着吧。”
　　面对常橡的拒绝，林钰宇仍旧强硬把花塞进了他的手里。“拿着，这可不是你们人类世界里中看不中用的花，这叫传音花，你在副本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常橡明显没注意到后半句话，只听了一半立刻就被吓出了冷汗“：什么叫你们人类？你不是人？”
　　“嘘，别告诉别人哦。”
　　“你到底是谁！”常橡立马警觉了起来。
　　林钰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看来你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啊，不过没关系，我虽然是鬼怪，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想跟你合作通关副本。”
　　“可笑，和鬼怪合作，我是嫌命太长了吗？”常橡说完拔腿就要离开。
　　“你不想知道你忘记了什么吗？”林钰宇似乎想要挽留他。
　　常橡完全不吃这套，他心想——比起想知道真相，现在的他更想活命。于是常橡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林钰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要想获取对方的信任，还需要时间慢慢来。
　　常橡刚离开海边没多久，不知不觉就进入了这个荒岛的森林深处，他突然有些害怕，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决定了，在没有指南针并且充满着危险的荒岛中，相比起孤军奋战，双人合作似乎才是更明智的选择。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中祈祷着不要遇到什么鬼怪。森林里树木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常橡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他就遇上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大哥，与此同时，大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那些人里有男有女，大部分看起来都很年轻，大概率是和常橡一样刚进副本的新手玩家。
　　中年大哥看到常橡，眼睛一亮，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伙子，你也在这啊，我叫李超，正好我们打算一起组队寻找晶石，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中年大哥热情地说道。
　　常橡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自己一个人盲目寻找要好得多。而且，有这么多人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遇到危险时也能有个帮手。
　　“好啊，我加入，”常橡点了点头，“我是常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李超满意地笑了笑，开始给队伍中的每个人分配任务。有寻找资源的，有负责战斗掩护的，还有后勤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岗位，最后大家收集到的晶石全部上交给小队的领头者——李超来进行分配，以确保每个人都能过及格分数线。
　　分配好任务后，众人便一同出发寻找晶石。
　　不远处出现了两座小土堆，每座土堆前都立着一块石碑，但碑上没有刻字——看起来像是无名墓碑。
　　“你过去看看。”李超朝身旁的女生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啊，可是我害怕......”
　　李超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猛地推了她一把：“废什么话！对团队没有贡献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女生碍于他是这队伍里唯一有武器的人，无奈只好悻悻前去查看，这一看，发现了意外的惊喜，每座墓碑前都生长着一颗手掌大那么大的晶石，模样倒是有些吓人，像是新鲜心脏整体发着通红的光。
　　“是晶石！”女生说罢就要拿起晶石。
　　李超闻言，立刻带着众人匆匆赶来，紧接着便看到一只尖牙咧嘴的鬼怪从墓中猛地冲出。径直扑到那女生的胸口，疯狂撕咬起来，短短三秒便将她的心脏啃噬殆尽，女生随即身亡。
　　鬼怪进食完毕，满足地舔舐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晶石迸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将吃饱喝足的鬼怪吸入其中。
　　墓碑上浮现出一行字——【心脏可令晶石掉落，且必须生剖。】
　　大伙都傻眼了，惊恐地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只有常橡注意到，晶石此刻不再发出诡异的红光，而是渐渐暗淡成了粉色的光。
　　常橡上前捡起了晶石。
　　“小心！”队伍中有人急道
　　结果并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没事，吸食了心脏的晶石暂时是安全的。”
　　李超看到这一幕十分欣慰“不错，又出了一个好苗子。把晶石给我保管，以后你跟在我旁边，保证带你过副本。”
　　常橡对于李超的夸奖并没有什么反应，顺从地将晶石递给了李超。他知道，除非此时能有与李超抗衡的能力，否则还是得先隐忍。
　　但现在的问题是，想要取得晶石顺利过关，需要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交换，可没有人愿意做出牺牲。因此，此刻大家都陷入了茫然。
　　李超作为队伍的领导者，首先出来发言“大家都看到了，牺牲在所难免，总得有人站出来，我认为，得先牺牲些无用的老幼妇孺，才能换来咱们队伍的存活。”
　　大批的成年男性纷纷站在了李超这边。
　　“凭什么？你怎么不带头站出来！”队伍中的女性们表示不公平，可她们的反抗是弱小的、无用的。
　　李超的拥护者们将这些老幼妇孺全都控制了起来，准备喂给鬼怪换取晶石。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常橡心想，若有一天自己也沦为了鱼肉又该如何？常橡本不想当出头鸟，但他实在无法做到冷眼旁观，于是喊道：“等等！还有其他办法。”
　　“哦？你说说看。”李超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说道。
　　“墓碑上的提示只说了心脏是拿到晶石的关键，但并没有说是人类的心脏还是鬼怪的心脏，如果我们能试着杀死怪物.......”
　　还没等常橡把话说完，就有人打断了他：“你行你上啊！你能保证杀死鬼怪吗？！”
　　“对！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去试试？！”
　　“还是牺牲老幼妇孺比较安全，毕竟谁也不敢......”
　　李超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不发表任何观点，只是静静地观察常橡下一步会怎么做。无论常橡是选择冒险还是缄口不言，对自己而言都是坐收渔翁之利。
　　“李大哥，可否借你的武器给我一用？”常橡迫不得已，只能豁出去了
　　“可以。”
　　第二座土墓就在不远处。常橡手持李超递来的刀，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座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土墓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队伍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突然，土墓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鬼怪破土而出。它的双眼闪烁着红光，口中滴落着黏稠的唾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常橡虽然害怕，但还是迅速稳住了心神，敏捷地躲避着鬼怪的攻击，伺机寻找攻击的机会，但鬼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常橡逐渐招架不住，有好几下都险些受伤。
　　他心想，必须速战速决，再这样消耗下去就快没命了。于是他瞅准机会，猛地一刀砍在鬼怪身上。
　　可惜鬼怪的身体异常坚硬，这一刀竟只划破了点皮。鬼怪顿时暴怒，疯了似的朝着常橡猛扑过去，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瞬间血肉模糊。
　　常橡左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颈，眼球瞬间布满血色，怒吼一声，整个人仿佛变了一副模样，彻底失控，开始大杀四方，手中的刀舞得密不透风。
　　鬼怪虽凶猛，却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下乱了阵脚。常橡瞅准时机，当机立断一刀刺入鬼怪的胸口，将心脏生生剜出。鬼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随后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晶石迅速吸收了那颗乌黑的心脏，光芒逐渐变得柔和。而常橡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众人见状，皆惊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对常橡冷嘲热讽的人，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羞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之前被他们瞧不起、认为只会纸上谈兵的常橡，竟真的成功杀死了鬼怪，还拿到了晶石。
　　队伍中原本那些站在李超那边，支持牺牲老幼妇孺的人，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常橡对视。
　　“常橡，你太厉害了！”队伍中的女生们此刻眼中满是敬佩。
　　常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没有。”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是你亲手杀死了鬼怪，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只有常橡自己清楚，这并非谦虚。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曾短暂失去了意识，那段时间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般。
　　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那不是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