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打假师【娱乐圈】》七彩水怪

2、肘过你的 没工作

　　没工作的日子睡到九点准时起床。纪闻青眼睛还没怎么睁开，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查看工作信息。刚划开锁屏，微信就跳出来好几条不同人发来的信息。

　　点开第一行，是程波早上给他发的。

　　【自愿上班：马上忙起来了，我给你找了个助理，之前合作过的何盈，你没问题吧？】

　　【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她就一直跟着你了，长期的。】

　　纪闻青睡意朦胧的大脑缓缓启动，想起来是个干活利落性格豪爽的女生，临时跟他进过一次组。

　　他回复第一条：【没问题［ok手势］】

　　倒不是之前公司没给他配助理，先前的助理人也很麻利，跟着他干了三年多，谁知道两个月前突然跟他坦白，已经偷偷考公上岸进体制内吃国家饭去了。

　　这年头娱乐圈的确不是人混的，纪闻青只好包了个大红包恭喜他脱离苦海。

　　点进第二行，是他们公司艺宣曲亭亭的消息。先是给他转发了两条宣传对接的聊天记录，跟他报备确认没有问题。接着是一条宣传策划的文件。

　　【曲亭亭：文件.pdf】

　　【曲亭亭：老师这个是我早上和程哥他们开会确认的宣传方案，宣传期辛苦您多多配合～～［玫瑰］［星星眼］】

　　纪闻青点进去看了一眼，回复道【收到，辛苦［玫瑰］】

　　对面秒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与此同时又有新消息进来，他切过去，正是程波跟他说的何盈。寒暄两句确认完下周的行程之后，所有消息都处理完了。

　　纪闻青扔掉手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已经困意全无。

　　起床洗漱。

　　站在镜子前面，纪闻青一手刷牙一手端着手机滑好友列表，琢磨着今天能摇谁出来吃个饭。

　　下周试镜，没有意外的话下个月进组，又要开始管理体重，还没吃上几天肉又要开始吃草，不在禁欲之前狠狠吃上一顿实在对不起自己。但是一直滑过去，好像谁也不合适。

　　隋文彦？人不在国内，出差到非洲大草原拍狮群纪录片，十天半个月没什么消息。

　　李云？求婚成功正在筹备婚礼，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叫人出来太没眼色。

　　除了这两个一直有联系的发小，剩下经常约饭的就是圈内的朋友，基本上都在跑通告。还有些拍完戏已经好久没联系了，突然联络感情，只会徒增尴尬。

　　要不还是算了，老老实实去健身房练上俩小时，回来给自己准备一顿午饭，拍成vlog美其名曰没有工作的自律一天，再剪出来发给曲亭亭过目。然后在星露谷惬意地钓上一下午鱼，岂不美哉。

　　正越想越觉得可行的时候，程波的消息进来了。

　　【自愿上班：晚上有个饭局】

　　【自愿上班：你一定要来】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纪闻青喜滋滋地打字：

　　【Dog.gpt：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顿好的】

　　【Dog.gpt：都有谁】

　　【自愿上班：万青的演员副导刘明浩，我，你，还有两三个也在北市的演员和他们经纪人】

　　【Dog.gpt：哪几个演员】

　　【自愿上班：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有你的老熟人】

　　【Dog.gpt：卖关子枪毙】

　　对方正在输入了十几秒钟。

　　【自愿上班：肘过你的陆秉淮】

　　【Dog.gpt：？。】

　　程波怕他又犯傻，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警告：“机会难得，千万别给我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刘导就在这待半天，吃了饭半夜就要赶飞机。吃过这顿饭，人对你印象越好你的角色就越稳。”

　　又发一条：“正好你和陆秉淮还可以借此机会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跟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懂不懂。”

　　什么旧情，那个叫旧仇，旧怨。

　　纪闻青照他的话设想一下情景，顿时尴尬得在浴室里打了一套空气军体拳。

　　【Dog.gpt：好的吧。】

　　预料到这必定是食不下咽的一顿饭，纪闻青心如死灰的收拾完戴着运动相机出门，按照原计划去健身房。并且预备中午给自己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

　　只要够忙，就没时间尴尬。

　　然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晚上六点，程波准时开车来接，纪闻青已经等在楼下。他穿了一件半高领的运动卫衣外套，一条宽松的灰色卫裤，昨天的黑框眼镜换成棕色窄框眼镜。

　　程波轻啧一声，想起今天早上跟宣发开会看的那几个通稿，说纪闻青在娱乐圈是生菜型帅哥，越素越帅清爽解腻，简直是很有道理。

　　车停稳，纪闻青面如土色地拉开门坐进来。

　　程波扫过后视镜，随便跟他搭话：“亭亭说你下午还剪了条vlog发给她看，工作热情可以啊，保持住好吗？”

　　“好的。”纪闻青贫嘴的力气都没了。

　　“诶，别这样。”程波安慰他：“这次也不是什么商务饭局，就是刘导在北市有半天空，正好几个演员都在这边想见一见而已，别有什么压力。”

　　纪闻青说：“我在想怎么跟我老熟人叙旧情呢。”

　　“你是被肘出心理阴影了还是怎么的，”程波笑了：“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和他坐远点，那么多人在一起，你少和他说两句话谁能看得出来，一时半会破不了冰也没什么，有合作了自然而然的事。”

　　“行呗。”纪闻青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我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作品在播，方便商业互吹。”

　　程波欣慰：“对喽。”

　　提前二十分钟，纪闻青跟着程波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是之前跟纪闻青合作过一部剧的何宇洋和他经纪人。

　　打过招呼寒暄几句，纪闻青挑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以陆秉淮的咖位，怎么样也不会跟他挤在一块儿。

　　落座后，车上百度的信息就派上了用场。纪闻青主动提起何宇洋最近拍的古偶，几人心不照宣开始互相恭维，气氛慢慢炒热起来。

　　聊了五六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

　　先进门的是副导刘明浩，四十多岁年龄，微胖身材，笑起来十分和气，摆着手道：“来的有点晚，不要介意，正好在楼下碰到小陆，我跟他一起上来的。”

　　他回头招手：“小陆来坐。”

　　纪闻青跟着看向门口。越是紧要关头，他越是神游天外，开始幻想自己能不能变成蜘蛛侠转，身打开窗户跳出去东一下西一下地飞走什么的。

　　然而没有纪闻青设想里的BGM和慢镜头，愣神的两三秒之间，他的“老熟人”已经稀松平常地走了进来。

　　陆秉淮大概才结束通告，穿着颇正式的黑衬衫黑西裤，领口解开两粒微敞着。宽肩窄腰，剑眉星目，头发造型稍微乱了，倒显得更加随性，整个人的气场和记忆中大不相同。

　　大概就叫红气养人。

　　纪闻青挂上礼貌性的微笑，心里想：其实程波说得不犯毛病。陆秉淮现在这么红，每年剧组连轴转，天天见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概根本不记得他是哪根葱。

　　陆秉淮站在门口打过招呼，向包厢里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纪闻青身上，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他没有用称呼，但做演员的都对目光极其敏感，尤其是陆秉淮这样的人的目光。纪闻青只用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他是在向自己说话。

　　除了陆秉淮之外，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刘明浩看看陆秉淮，又看看纪闻青，笑呵呵地说：“你们两个也认识啊，好像没听说过。”

　　陆秉淮自然地说：“高中同学。”

　　“老同学，”刘明浩了然，“巧了巧了，正好今天一起喝两杯。”

　　“那我得扫大家兴了，开了车来，不能喝酒。”陆秉淮面带歉意地摆手，在刘明浩旁边坐下，和纪闻青恰好坐成一个对角。

　　距离很远，难说上话。再加上这两三句话发生的太快，纪闻青还没来得及搭茬，话头已经自然地转走了，他于是咽下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好久不见”。

　　今晚的确不算什么商务饭局，几个人边吃饭边聊天，关于新剧本的事刘明浩也只是略提一嘴，问了问档期和角色便揭过了。

　　在娱乐圈混上三五年，呆子也能磨成人精，饭局的话题在咖位最大的两个人身上打转。都知道什么话说出来让人听了舒心，半句话都掉不到地上，一顿饭下来也算其乐融融。

　　可惜从进门那一句之后，纪闻青就没再找到和陆秉淮说话的机会。

　　散场后，程波拉着喝了两杯的纪闻青往地下车库走，琢磨着：“今天看刘导的意思，你们几个的角色应该差不多稳了，试镜等于走个流程而已。”

　　纪闻青只觉得头有点晕：“不要毒奶。”

　　程波“切”了一声：“我在跟你分析好吗？要相信职业经纪人的眼光。”

　　两人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找到程波开过来那辆白色大众，纪闻青坐到副驾，刚闭目养神一会，就听见程波骂了句国粹：

　　“打不着火了。”

　　“没油了啊。”

　　“不是，这车有点问题，我还说今晚回去顺路就送去维修，谁成想辜负了我的期望。”程波给了方向盘一拳。

　　纪闻青鄙视：“压力一辆车？”

　　“下来吧祖宗，”程波松开安全带：“我先叫个拖车过来拉走，一会上去打车。”

　　“你下去吧，我靠会儿。”纪闻青体验了高精力人群的一天，现在实在是困得不行。

　　他迷迷糊糊中听见程波下车去打电话，过了一会，一辆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慢慢减速停在他们面前。程波和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几秒钟过后，纪闻青旁边的车门被敲响。

　　程波打开车门弯下腰，小声说了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我草”：“你下来吧，陆秉淮说顺路送我们回去。”

　　纪闻青猛地睁开眼睛，酒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