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落尽，逢君未晚》汐语岸

4、柳絮里的抗过敏药 春日柳絮纷

　　三月的风，总带着点磨人的温柔。

　　暖风一吹，校门口那几棵老柳树就开始没完没了地飘絮，白花花的一片，跟下了场轻薄的雪似的，沾得人头发上、肩膀上到处都是。阳光透过柳树枝桠筛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连那些乱飞的柳絮，都被染得暖融融的。

　　温阮最不待见这个季节。

　　倒不是嫌柳絮烦人，是她知道，江驰对花粉过敏。

　　这事还是去年春天林淼说漏嘴的。那会儿也是这么个飘满柳絮的午后，江驰打完球回教室，鼻子红得跟颗小草莓似的，喷嚏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林淼一边递纸巾一边笑他：“江驰你行不行啊，每年春天都要遭一回罪，干脆把鼻子揣兜里得了。”

　　江驰当时还梗着脖子逞强：“瞎说什么呢，小感冒而已。”

　　可温阮看得清楚，他那天连体育课都请假了，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就难受。

　　所以一入春，温阮心里就揣着点隐隐的担心。她每天上学路上，都会下意识盯着那些飘飞的柳絮看，心里默默祈祷，今年的柳絮能少飘几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周的风尤其大，柳絮飘得更猖狂了，连教室里都钻进来不少。早读课的时候，温阮看着窗台上积的一层白絮，笔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就飘向了斜前方的座位。

　　江驰还没来。

　　温阮心里，悄悄泛起一丝不安。

　　她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没看到江驰请假的消息。林淼坐在她旁边，正对着镜子涂唇膏，见她盯着门口发呆，戳了戳她的胳膊：“看什么呢？等江驰呢？”

　　温阮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别瞎说，我就是看时间。”

　　“切，”林淼撇撇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他今天肯定又要迟到，每次柳絮飘得厉害，他就起不来床，过敏闹的。”

　　温阮的心，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翻书，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家里药箱里，好像还有一盒抗过敏药，是去年妈妈过敏时买的，还没开封。纸巾的话，她书包里就有，草莓味的，带着点淡淡的果香。

　　要不……给他带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似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她又有点犹豫。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会不会说闲话？江驰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温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声。

　　“阿嚏！阿嚏！”

　　温阮猛地抬起头。

　　江驰来了。

　　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攥着个篮球，另一只手捂着鼻子，脚步匆匆地往座位上走，嘴里还忍不住打着喷嚏，声音响亮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

　　“我去，江驰你这过敏，又严重了啊？”赵磊从座位上探出头，笑着调侃他，“要不要给你拿个口罩？”

　　江驰没理他，走到座位上把篮球往桌洞里一塞，“砰”的一声，然后就趴在了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还在不停地打喷嚏。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显然，是被自己这副狼狈样子，窘到了。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她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又想起家里那盒抗过敏药，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早读课下课铃声一响，温阮就飞快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温阮，你去哪儿啊？”林淼喊住她。

　　“我……我去趟洗手间。”温阮的声音有点慌，说完就快步跑出了教室。

　　她没去洗手间，而是一路小跑着，冲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柳絮，飘得更凶了。它们沾在温阮的头发上、衣服上，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温阮顾不上这些，一路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奔去。

　　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点柳絮的绒毛，痒痒的。可温阮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她要回家，把那盒抗过敏药拿过来。

　　江驰觉得，春天就是他的劫难。

　　每年一到柳絮飘飞的时候，他的过敏就准时报到，鼻子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打，眼泪鼻涕一起流，难受得想死。

　　今天早上，他是被自己的喷嚏声吵醒的。

　　一睁开眼，就觉得鼻子堵得厉害，喉咙也干痒干痒的。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镜子一看，吓了一跳。

　　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彤彤的，整张脸都肿了一圈。

　　江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请假，可一想到今天有物理竞赛的模拟考，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硬着头皮戴上帽子，拎着篮球出了门。

　　一路上，柳絮飘得他睁不开眼。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学校走，鼻子里痒痒的，喷嚏憋得他胸口发闷。

　　好不容易走到教室，刚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一连串喷嚏，引得全班同学都朝他看过来。

　　江驰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匆匆忙忙走到座位上，把篮球往桌洞里一塞，就趴在桌上用胳膊挡住了脸。

　　赵磊的调侃声传来，他也没力气反驳。

　　过敏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鼻子堵得喘不过气，只能张着嘴呼吸，喉咙干得像要冒火。眼睛也痒得厉害，他不敢用手揉，怕越揉越肿。

　　他趴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早读课的铃声响了，都没听见。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又好像听到了温阮的声音。

　　江驰的心里，莫名地一动。

　　他抬起头，朝温阮的方向看去。

　　她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手指纤细，轻轻拂过书页，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图书馆里，看到她笔记本上写的那句“少年如盛夏光”，心里就甜丝丝的。

　　他还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叮嘱他让他记得带抗过敏药。可他走得太急，忘了。

　　江驰的心里，有点后悔。

　　要是带了药，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他又打了个喷嚏，声音响亮，引得周围同学又看了过来。江驰窘迫地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慢慢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江驰的心里，有点期待。

　　是她吗？

　　他悄悄地抬起头，透过胳膊的缝隙，看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不是温阮。

　　是苏晚。

　　苏晚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很受大家欢迎。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走到江驰的座位旁，停下了脚步。

　　“江驰，你没事吧？”苏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的过敏好像又严重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江驰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谢谢。”

　　苏晚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皱了皱眉：“都这样了还说不用？你等着，我去帮你拿瓶水。”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地朝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江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无奈。

　　他知道苏晚是好意，可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趴一会儿，不想被人打扰。

　　没过多久，苏晚就拿着一瓶水回来了，递给了他：“喝点水吧，喉咙会舒服点。”

　　江驰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苏晚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江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舒服了一点。可鼻子还是痒得厉害，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朝温阮的方向看去。

　　她的座位，空了。

　　温阮不在教室。

　　江驰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她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物理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了教室。

　　“好了，同学们，把书都收起来，今天我们进行物理竞赛的模拟考。”

　　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江驰叹了口气，只好强打起精神，从桌洞里掏出笔和草稿纸。

　　他的鼻子，依旧痒得厉害。只能一边揉着鼻子，一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脑子昏昏沉沉的，连最简单的公式，都想不起来了。

　　江驰觉得，这个春天，真是糟糕透了。

　　温阮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家里静悄悄的，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

　　温阮顾不上换鞋，径直冲进卧室，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药箱就放在最里面，粉色的，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康乃馨。

　　温阮蹲下身打开药箱，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盒抗过敏药。

　　白色的药盒，上面写着“氯雷他定片”，还是全新的，没开封。

　　温阮松了口气，把药盒攥在手里，又匆匆忙忙跑回客厅，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她又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家门。

　　校门口的柳絮，依旧飘得厉害。温阮的头发上沾了不少白色絮状物，她却顾不上拍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教室，趁江驰不注意，把药和纸巾放进他的桌洞。

　　她跑得太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阳光有点刺眼，温阮抬起手擦了擦汗，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

　　终于，她跑到了教室门口。

　　上课铃刚刚响过，物理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里传了出来。

　　“……这次的模拟考，难度有点大，大家认真做，不要着急。”

　　温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教室门，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望去。

　　物理老师正站在讲台上，低头看着试卷。同学们都低着头，认真地答题。

　　江驰也在。

　　他坐在座位上，皱着眉头，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他的鼻子，依旧红彤彤的，时不时地吸一下鼻子，看起来难受极了。

　　温阮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老鼠，轻轻地溜进了教室。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离江驰的座位，只有几步远。

　　她慢慢地走着，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被老师发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白色连衣裙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终于，她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悄悄地转过头，看向江驰的方向。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试卷，眉头皱得紧紧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温阮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抗过敏药，又掏出那包草莓味的纸巾，攥在手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趁老师低头看试卷的空档，飞快地转过身走到江驰的座位旁。

　　江驰的桌洞，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温阮的手，有点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盒和纸巾，塞进了他的桌洞。

　　药盒和纸巾落在桌洞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温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江驰会发现，连忙缩回手，飞快地转过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她低下头假装看试卷，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江驰的方向。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温阮松了口气，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拿起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满脑子，都是刚才塞药时的紧张，还有江驰那张红彤彤的脸。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向江驰。

　　他好像有点累了，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鼻子，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温阮的心里，有点心疼。

　　她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盒药，能让他舒服一点。

　　就在这时，苏晚站起身，举起了手。

　　“老师，外面的柳絮飘得太厉害了，好多都飞进教室了，要不要把窗户关上？”

　　物理老师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飘飞的柳絮，点了点头：“好，你去把窗户关上吧。”

　　苏晚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户旁，把所有的窗户，都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教室里的柳絮，终于不再飘了。

　　苏晚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江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关切。

　　江驰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温阮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做起了试卷。

　　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小心思，会不会被江驰发现。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四、藏在风里的怔忪

　　物理模拟考，考了整整两节课。

　　铃声响起的时候，江驰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

　　过敏的症状，一点都没缓解。鼻子依旧堵得厉害，喉咙干痒，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看着试卷上大片空白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模拟考，肯定考砸了。

　　赵磊从座位上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驰哥，你咋样啊？看你这状态，够呛吧？”

　　江驰没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烦死了，过敏太难受了。”

　　“谁让你不带药的，”赵磊撇撇嘴，“活该。”

　　江驰白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就听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早上没吃早饭。

　　“走，去小卖部买点吃的。”江驰站起身，拎起桌洞里的篮球，准备往外走。

　　手伸进去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篮球。

　　江驰愣了一下。

　　他的桌洞里，除了篮球，应该只有课本和试卷才对。

　　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白色的药盒，还有一包粉色的纸巾。

　　药盒上，写着“氯雷他定片”——是抗过敏药。

　　纸巾是草莓味的，包装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江驰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谁放在这里的？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同学们都在收拾东西，教室里乱糟糟的。苏晚坐在座位上，正和几个女生聊天，笑得很开心。赵磊站在他身边，正低头玩着手机。

　　温阮呢？

　　江驰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教室。

　　温阮正坐在座位上，收拾着试卷和笔。她的动作很轻很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江驰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她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磊看到他手里的药盒和纸巾，凑过来看了一眼：“咦？抗过敏药？你不是没带吗？哪儿来的？”

　　江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温阮的身上。

　　他想起，早上早读课下课的时候，温阮匆匆忙忙跑出了教室，回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想起，刚才考试的时候，她好像偷偷地朝他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他想起，她书包里的纸巾，就是这个牌子的，草莓味的。

　　江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暖暖的，甜甜的。

　　他拿着药盒的手，有点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盒。里面有一张小小的说明书，还有一板药片。

　　他拿起一片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可江驰的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

　　他又拿起那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擦了擦鼻子。

　　淡淡的草莓香味，萦绕在鼻尖。

　　这个味道，和温阮身上的味道，很像。

　　江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看向温阮的方向。

　　她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阮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好像在逃避什么。

　　江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的那份甜，越来越浓。

　　他紧紧地攥着那包草莓味的纸巾，感觉鼻子好像不那么痒了，喉咙也舒服了很多。

　　原来，被人记挂着的感觉，是这么好。

　　赵磊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到底是谁给你的啊？说啊驰哥！”

　　江驰没有理他，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温阮的背影上。

　　他看着她背起书包，和林淼说了几句话，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的脚步，有点急，好像在逃。

　　江驰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追了出去。

　　“温阮！”

　　他喊了一声。

　　温阮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他。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柳絮飘落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江驰看着她，心里的话，涌到了嘴边。

　　他想问问她，是不是她放的药。

　　他想跟她说一声，谢谢。

　　他想告诉她，他很喜欢这个草莓味的纸巾。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只是看着她，傻傻地笑着。

　　温阮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快步跑开了。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

　　手里的纸巾，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味。

　　赵磊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驰哥，你发什么呆呢？人都跑没影了。”

　　江驰回过神，看向赵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没事。”他说。

　　他的心里，甜丝丝的。

　　他知道，那盒抗过敏药，那包草莓味的纸巾，一定是温阮放的。

　　只有她，才会这么细心。

　　只有她，才会在他最难受的时候，默默地关心他。

　　江驰攥着那包纸巾，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要亲自跟她说一声谢谢。

　　还要……送她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他转身，和赵磊一起，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柳絮，依旧飘飞着。

　　可江驰觉得，这个春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他不知道的是，温阮并没有走远。

　　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她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淡蓝色的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柳絮纷飞的春日，藏着一盒抗过敏药的小心思。”

　　写完，她合上手机，嘴角扬着一抹浅浅的笑。

　　她转身，慢慢地，朝校门口走去。

　　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柳絮的清香。

　　她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开出怎样的花。

　　她更不知道，一场关于误会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下周的班级聚会，夏彤会端着芒果蛋糕，走到她的面前。而江驰，会毫不犹豫地抢过那块蛋糕，脱口而出一句“她对芒果过敏”。

　　那时，起哄声会响彻整个包厢。

　　而她，会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