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面包店》松鼠思明

1、1966年

　　1966年，20岁的我向家里要了一笔启动资金开了一家面包店。
　　我的手艺是传承自祖父的，做的一手好和式点心，为了迎合市场，我还专门去学习了西式点心。
　　刚开店那几天生意平平，毕竟我未曾做过什么宣传，只是默默往门口放了开店七天打八折的牌子，也就是吸引了几个路人。
　　不过这般惨淡情况很快就有所反转，我的手艺过硬，做的面包点心松软美味，回头客多多，老客人会带来新客人，久而久之口碑就传出去了。
　　是连科特队巡逻路过也会买上一份的美味哦！

　　科特队中印象比较深刻的队员是早田先生，他是最早发现我店铺的人，也是他与其他队员分享了面包，给我的店铺打了免费广告。
　　科特队的光临进一步拉动了客流量，投桃报李，我一直给他们打八折。
　　早田先生为人友善，巡逻路过也会同我打个招呼，说笑几句。
　　若是仅止于此，说不上印象最深刻，仅仅只是常客，真正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奥特曼出现后，早田先生第一次光临。

　　他看起来与往常别无二致，举手投足与气质语言，都是毫无疑问的“早田进”，但在他眼中我莫名看到了陌生的纯粹的好奇与期待。
　　“店长做的面包果然和记忆里的一样美味！”早田进高兴的说。
　　说实话，我原先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记忆里的”这个限定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是一个外星人在依靠着地球人原有的记忆扮演那个地球人一样。
　　“客气了，早田进先生，您每次光临都要说一句美味！”我笑着回应他，试探着说：“再说了，如果不是您，我这小店还不一定能像今天这样。”
　　“我也没做什么啊，店长说的太过了。”
　　看起来毫无异常，与我熟悉的早田先生一模一样的回答，却总觉得眼前人似乎更为单纯？或者说是对世界的热爱更纯粹热烈？隐隐约约有一种非人感，或者说是神性？
　　我怀疑自己因为最近频发的怪兽事件有点神经过敏了，怎么能因为早田先生变得更热爱生活，充满希望的模样就怀疑他。

　　说是那么说，事实上，因着早田进偶有的破绽，那份怀疑曾经死灰复燃，愈演愈烈，但很快就换了份方向燃烧。
　　整个1966年，无论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早田进眼中总是保留有一份纯粹的爱，不是单对某一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更为抽象的，对象不明的，滚烫而广泛的爱，像是沸腾热锅上溢散的蒸汽，让人醺醺然。
　　再加上某些具有指向性的破绽，我不再去怀疑早田进了，转而开始时常猜想这份爱的对象，是对生活吗？是对世界吗？是对未来吗？

　　翻了翻报纸，看着上面有关奥特曼又打败了什么什么怪兽的新闻，我不由得感叹一句。
　　“早田进先生，您说，奥特曼是为什么要保护我们呢？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存在……”
　　被我突然一问的早田进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温柔，笑着回答我：“大概是因为……他在人类身上看到了光吧？”
　　“光？”
　　意义不明的答案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还想进一步询问，早田进的通讯器响了，他向我歉意一笑，拿起打包好的面包离开了。

　　那是我与“早田进”在1966年的最后一次见面，在奥特曼死去的那场战斗后，再次光临的是失去了1966年大半记忆的早田先生。
　　早田先生的眼中仍旧保有柔软的爱意，但我感觉这份爱是拥有明确对象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这么想着，我笑着同他问好：“好久不见，早田先生。”

　　1967年，科特队解散了，接替他们保护地球的是由地球防卫军组建的超级警备队。
　　我盘下了隔壁的店铺，扩建面包店，招收新店员，和几家孤儿院谈给孩子们提供营养面包的事宜，还有应邀参加早田先生的婚礼。
　　经过1966年整整一年下来的怪兽袭击事件，我有些创伤应激，不怎么愿意去关注防卫军对抗怪兽，就算有关新闻铺天盖地，我也是好似缩头乌龟一般不闻不问。
　　是赛文的出现把我的目光重新引向了这一切。
　　赛文与奥特曼很明显是同族，如出一辙的红银配色身躯和保护人类的行为逻辑，让我对奥特曼的好感顺延到了赛文身上。

　　“奥特曼和赛文，店长哥哥更喜欢哪个？”
　　聊到那两位突然出现的巨人，街头拐角那家修车厂的小子突然笑嘻嘻地问我。
　　“啊，奥特曼吧。”我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坂田次郎惊讶瞪大了眼，“诶？竟然不是赛文吗？赛文超酷的！”
　　小孩子多是喜新厌旧的，对于奥特曼，不能说他们不喜欢，只是更喜欢现在正活跃在他们眼前的，等到赛文离开了，他们最喜欢的估计又会变动。
　　“嘛，第一个总是特殊的。”我笑了笑。
　　“诶——店长哥哥详细说一下！”
　　小家伙感兴趣地凑上来，想知道特殊在哪里，但还没等我说些什么，他的姐姐坂田秋子就找到他了。
　　“次郎，你果然在这里！”坂田秋子不满地抓住了她调皮的弟弟，熟练的向我道歉，“抱歉啦店长，次郎总是来打扰您。”
　　“算不上打扰，我也挺喜欢次郎的。”我回答道。
　　“是吧！店长哥哥都说啦，我没有打扰！”小孩子打蛇上棍，立刻附和着说。
　　“你乡哥哥要去训练，你不是一直说要去看看的吗？”坂田秋子低声说，手指戳了戳坂田次郎的头。
　　“呀！乡哥哥！”这小子脸一下就变了，急急忙忙和我道别，就拉着他姐姐跑了。

　　“臭小子。”我好笑的摇摇头。
　　“所以为什么特殊？”在一旁旁观了很久的男人问。
　　他的眼睛里有着熟悉的纯粹的好奇，像是滚烫的热锅，里面沸腾着不知来由的的爱意，让我恍惚看到了熟悉的人。
　　我眨眨眼，那个影子就消散了，剩下眼前这个相似而又不同的男人。
　　“啊，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刚好听到了……就是……”大约是我发呆的有点久，不说话的样子让他误会了，他匆匆解释。
　　“我是……我叫诸星团，在前不久加入了超级警备队，我……我一直对，额，我们的战友，就是奥特曼们感兴趣，然后我刚好听到了……”
　　“您很好奇吗？”我笑着问他。相比起“早田进”，这位“诸星团”似乎更可爱，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感，那种莫名的神性与非人感更轻。
　　“是，我很好奇。”诸星团认真的点点头。

　　“巨人从天而降，矗立在你的眼前，那种天神降临般的震撼是永生无法忘却的。”我长呼一口气，“我曾经以为我看到了神明。”
　　“奥特曼并不是神。”诸星团认真的说。
　　“我知道，在奥特曼战死的那时就知道了。”我点头回答，“他们也会死，也会受伤，也会有做不到的事。”
　　也会喜欢吃面包。我在心里补上一句。

　　“所以店长觉得奥特曼特殊，更喜欢奥特曼，是因为奥特曼战死过一次，而赛文没有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仍是一脸认真的诸星团，好半天才赶紧纠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只是感叹而已！奥特曼在我的心里更特殊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来到地球的！”
　　“对于人类来说，第一往往都是特殊的，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能够走路时，大人们总是惊喜的，但后来小孩子走路，大人们就会习以为常。”
　　“这样吗？”诸星团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是赛文第一个来到地球的，店长更喜欢的就会是赛文了。”
　　“哈哈，大概会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就是因为他们偶尔会下意识以人类之外的视角说话，我才会确定他们究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