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分》木知幕

4、第 4 章 一上车

　　一上车，严既明就问她：“你几点的车？”
　　她看了眼时间：“一点，还有一会。”
　　猜到车不好打，特意提前走了一会，结果遇上了严既明他们，反而早了。
　　没两分钟，祈林樾就上车坐在了她的旁边。
　　两个人坐的太近，让江舟寄有点想往旁边坐坐，但又觉得有点明显。
　　还是算了吧。
　　一路上，只有严既明一直在说话，问江舟寄是哪里人。
　　“江州。”
　　江州离青州不近，高铁都要几个小时。
　　严既明还想说什么，祈林樾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被人拉黑了？”
　　“没啊。”
　　“哦，我以为你女朋友不理你了，你来我这展示自我。”
　　江舟寄突然一笑，让两个人都看着她。
　　严既明张大嘴巴，感叹道：“他说话这么冷，你居然还笑了。”
　　祈林樾看着她挑了挑眉：“别理他，他话多。”
　　江舟寄立刻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只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路程其实不远，但可能是旁边某个人的存在太过热烈，又或者是她有点说不清的心思，显得格外漫长。
　　到了车站，江舟寄接过自己的箱子，祈林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过了安检口。
　　江舟寄觉得这个人还是太有存在感了，不然她为什么在哪个角度都能看见他。
　　看着两个人一样的路线，她越来越觉得奇怪，于是问他：“你，去哪？”
　　祈林樾听见声音，回答的漫不经心：“成宁。”
　　说着，两个人走到了同一个站台。
　　江舟寄有些疑惑：“你不是海城人吗？”
　　祈林樾侧头看向她，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是，但我老家是成宁的，清明要回去一趟。”
　　江舟寄“哦哦”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祈林樾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检票的广播声响起，没说出口。
　　江舟寄上车后就和祈林樾分开到不同的车厢，分开的时候还和他说了声谢。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心里杂乱无章。
　　第一眼见到祈林樾，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好看，记在了心里。
　　第二次见面，他还记得她，原来他们是同学。
　　江舟寄轻轻叹了口气，不想了，越想越乱。
　　*
　　江舟寄一出站，就看到林宥对着她挥手，她拎着箱子往前小跑两步。
　　“你小姨在家做饭，我来接你。”说着就把江舟寄的箱子拿在了手上。
　　江舟寄想说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把她当小孩看。
　　转念一想，这是姨夫和小姨两个对她的爱，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从车站到家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进门，江舟寄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小舟回来啦！”
　　“姐姐！”
　　秦舒语从厨房走出来，林业西直接从房间里面冲出来抱住了江舟寄的大腿。
　　林业西圆乎乎的小脸抬头看着江舟寄，奶声奶气的。
　　林宥把箱子放回江舟寄的房间，笑着说：“小西，快和姐姐一起来吃饭，姐姐很累的。”
　　接着又对着江舟寄说：“快来吧，你坐这么久车肯定累了。”
　　江舟寄听话坐下，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吃完饭，江舟寄主动把碗洗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秦舒语抱着照片，红着眼眶。
　　她走过去，抱抱小姨，也是在找人抱自己。
　　“小姨，明天我们去见她。”
　　“好。”
　　两个人都没有哭，只是觉得不好受，毕竟这么多年，早就哭过了。
　　半夜，江舟寄坐在床上，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手机一震，是谁大晚上的还在给她发信息？

　　祈林樾：？

　　等一下，祈林樾为什么会给她……她仔细往上看，是她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他的聊天框，发出去的一个句号。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是说自己发错人了？还是说手滑？
　　可她连自己是怎么点进去的都不知道。
　　就在她犹豫纠结的时候，那边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江舟寄赶紧低头看向手机。
　　祈林樾：还没睡？
　　江舟寄轻轻呼出一口气，发了个“嗯”。

　　「你呢，怎么还不睡？」

　　祈林樾：正打算睡，就看到你信息了。

　　江舟寄心想，你也可以选择没看见，然后又甩过去一条信息。

　　「哦，那我睡了。」

　　说着睡了，其实她一直在看聊天页面，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
　　没到一分钟，对面又接着发了话过来。

　　祈林樾：你把我吵醒自己睡觉去了？

　　确实是她先给对面发的信息，说来她确实不占理。

　　「不好意思。」

　　对面显然没想到江舟寄真的在道歉，一时间没有信息发过来，就看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在跳。

　　祈林樾：开玩笑的，我本来就没睡。

　　祈林樾：你早点睡。别随便给人道歉。

　　「没有随便，确实是我先给你发的信息。」

　　又过了一会，对面才发过来一个字。

　　祈林樾：行。

　　「猫猫点头.JPG」

　　江舟寄回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打算结束这场对话，就看到对面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祈林樾：「猫猫睡觉.JPG」

　　江舟寄不由地笑出了声，祈林樾这个人和想象中真是一点不一样。
　　她把手机关掉，放在床边，闭上眼睛。
　　好像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啊。
　　*
　　江舟寄一觉睡到八点多，起床就看到桌子上的早饭，林宥端着碟子从厨房出来。
　　秦舒语在一边帮忙，看到江舟寄醒了，喊她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饭。
　　姨夫开着车，她和林业西坐在后面。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天也是下雨的一天。
　　江舟寄看着窗外的路，扭头喊了一下林宥：“姨夫，前面可以停一下吗？我买个花。”
　　林宥说“行，我靠边停车，你下去买。”
　　秦舒语在前面问江舟寄：“要我陪你一起吗？”
　　江舟寄摇摇头，和她说：“不用了小姨，我自己去就行。”
　　路边花店很多，大多卖的菊花，但她想买些别的。
　　“您好，百合怎么卖？”江舟寄看着门口的一大束百合，看着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店员。
　　“10块钱一支，你要多少我给你包。”
　　江舟寄挑了几支给她，顺便付了钱。
　　店员速度很快，一束花多久就包好了。
　　江舟寄抱着花上车，秦舒语看到她手上的百合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姐姐最喜欢的就是百合。
　　很快她们就到了地方，几个人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人笑脸盈盈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姐，小舟长大了。”秦舒语摸着照片，像是在和人对话，“她长得很漂亮，像你。”
　　江舟寄把花放在墓碑前，对秦舒语说：“小姨，我去旁边看看爸。”
　　两人的墓碑在一块，不超过三十岁的脸格外年轻。
　　“爸，我来看你和妈了。”
　　旁边是秦舒语的碎碎念念，面前是冰冷的石碑。
　　林宥和林业西一直陪在身边，陪着她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阵风的时间，秦舒语站起身对她说：“回去吧。”
　　江舟寄没动，她说：“小姨你们先上车，我想一个人说说话。”
　　秦舒语和林宥走了，带着林业西一起，这么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但她的面前是她此生最亲的人。
　　“其实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每年都和你们汇报一下，也不嫌我烦。”
　　江舟寄说着说着轻笑了一声，“妈妈，我认识了一个人，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让你见见他。”
　　如果可以的话。
　　江舟寄细细的说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好像妈妈还在身边。
　　头顶被树上掉下的叶子砸中，是妈妈在回应她。
　　江舟寄把叶子拿下，放到碑前，轻轻地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很不好，但也不坏。”
　　她聊的时间不短，也该回去了，还有人在等她。
　　江舟寄走出大门一眼看到的就是车边的秦舒语，正对着她挥手。
　　她走过去，被秦舒语揉了一把头发，接着让她上车。
　　车子被启动，江舟寄把窗户打开，看着倒车镜后面，风吹动起她的头发。
　　爸妈，你们看，其实也不坏，因为还有人在爱我。
　　*
　　上学的时候没有感觉，假期倒是过得格外快。
　　江舟寄转眼间已经回到学校，又回到了原本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
　　那天晚上的微信，也只是停留在了最后的表情包上。
　　江舟寄从不否认自己对祈林樾有好感，只是这份好感程度有多高，她也不清楚。
　　江舟寄的课很多，两个人又不在一起，基本上见不到面。
　　只是有时候能在乔岚那里听到，比如这个晚上。
　　“岚岚，祈林樾那小子天生当律师的料，你不知道有多气人。”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刻，她的心一动，但也没有更多可以继续听。
　　她点开祈林樾的朋友圈，很干净。
　　干净到什么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来，这人一点生活都不记录吗？
　　可能是晚上悄咪咪做的事被老天看见了，第二天下午，江舟寄就收到了祈林樾的信息。
　　收到信息的时候她还一个人走在校园，手上拿着张表格。
　　江舟寄点开微信，就看到祈林樾发过来的信息。

　　祈林樾：「江同学，请问你们校区的综合楼在哪？」

　　他来了？
　　江舟寄刚准备回他信息，就感受到前方有一片阴影从头顶照下，挡着阳光。
　　幸好她停的快，否则就要撞到那人身上。
　　慵懒含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江舟寄心跳都漏了一拍：“江同学，走路玩手机，不抬头看路不是好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