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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交给我吧 不 ...

  •   西谷夕拿不准盛与多可以看多久手机,抓紧打字。

      【西谷夕】:没关系。

      【西谷夕】: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我很感动,但下次不要为我这么做了,很危险。

      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盛与多把手机平放在洗脸台上,一手刷牙一手摁键盘。

      【与夕夕】: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排球场?

      【西谷夕】:排球社其他学生告诉我了。

      【与夕夕】:居然有人认识我?

      盛与多冲进去的时候一腔热血没想得太多,此刻才意识到有被报复的风险。

      【与夕夕】:妈呀,那我得躲着点走了。

      不知道该说她心思细腻,还是神经大条。西谷夕一时间既感到抱歉,又忍不住想笑。

      【西谷夕】:所以很危险。

      他顺势问。

      【西谷夕】:你爸爸妈妈会接你回家吗?

      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的盛与多:……

      问这个做什么?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漱口洗脸,再涂上宝宝霜、喷好防晒喷雾,待喷雾成膜,慢慢拿起手机警惕措辞。

      【与夕夕】:他们有空的时候会来。

      盛与多举一反三,从可能被堵路报复,联想到她一个人住,最好还是别轻易告知真实情况。

      西谷夕品出点她话里的不对劲。

      【西谷夕】:好的,你爸爸妈妈没空接你的时候,你可以喊我。

      【西谷夕】: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啊,原来如此。

      【与夕夕】:好哒,谢谢你。

      【西谷夕】: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盛与多笑笑,没当回事。

      自从母亲离世,她便在父亲和后妈的冷漠中明白了,世界上的义务和“应该”,倘若对方不愿意去做,有一百种借口可以让它们变成“不应该”。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收拾好东西,戴上手表反锁家门,出发和住在隔壁栋的赖雅结伴一起去上学。

      赖雅有妈妈做早餐,已经吃过。盛与多路过校门口卖早餐的小摊,买了点吃的,拿出手机结账。

      西谷夕居然又发了消息。

      她立马点开。

      【西谷夕】:我今天要来你们学校,中午可以和你一起吃中饭吗?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盛与多抿唇,攥紧了手机。

      “网不好吗?”看她半天站着不动,赖雅开始掏现金。

      盛与多赶紧退出聊天框,扫码把钱付了。

      高三的时间向来紧张,校门口执勤护岗的老师高声催促还在买早餐的学生抓紧进学校。

      进学校就不方便拿手机出来了。

      盛与多来不及深思,匆忙做了决定。

      【与夕夕】:我爸爸中午要过来,可能不太方便,有机会我们再约。

      这倒不是她婉拒的借口。

      盛父事务繁忙,近两年正是他那边重点工作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每周至少有一半日子在出差,只能挤出周六中午的时间固定来看望女儿。

      中午放学,盛与多毫不意外在校门口见到了盛父。

      虽然前几天才吵过架,但如果说见到父亲不开心,那一定是盛与多的违心话。

      “爸爸!”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盛父拍拍她的头,接过她背上的书包:“不生爸爸气啦?”

      盛与多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心情像飘飘摇摇的气球,欢快又舒畅。

      跟在盛父身后上了自家车,滔滔不绝地分享学习和生活,恨不得把这一周所有的事全都告诉爸爸。

      盛父耐心听着,带女儿去附近有名的私房菜馆改善伙食,听到女儿提起西谷夕,他夸了句这小伙子人还不错,又提出让盛与多和后妈一起住,让后妈接送她上下学。

      盛与多当即想起昨天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高二男生,如果有人接送,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比起不一定会发生的报复,她更害怕面对后妈一定会出现的刻薄嘴脸。

      难得能和爸爸见一面,盛与多不愿破坏温馨的相聚,一口咬定自己住在这里更方便学习。

      盛父前后换着法地劝了几个来回,盛与多也没松口。

      盛父深深叹气,放弃了。

      吃完饭送盛与多回小区的路上,后妈打电话来催促盛父赶紧回去,话里话外嫌他不顾家。

      车载电话是公放,盛与多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其中意思也悟的明白,那是他们三个人的家。

      再婚是父亲的选择,他忙于工作对家庭照顾少也是现实,平衡不好女儿和妻子的关系更是他的问题。

      盛与多不会自欺欺人,可飘摇的气球还是在通话声中“啪”地破了。

      在小区门口和盛父道别时,她万分不舍,拉着盛父的衣摆:“爸爸,你记得下个星期一定要来看我。”

      “好。”盛父帮着她背好书包,嘱咐她有事第一时间联系爸爸。

      盛与多乖巧点头。

      盛父摸摸她的后脑勺,开车走了。

      盛与多孤零零站在路边,留恋地望着他的车离去,眼见它消失在车流里。

      日光轻轻洒下,晃得她泪意难止。

      盛与多抽泣着挪动脚步,准备回她一个人的家。

      她转身,却见西谷夕在不远处看着她,眉眼间锁满了担忧。

      他大步走来:“是你爸爸吗?”

      西谷夕的出现太突然,盛与多慌张地抬手抹眼泪:“嗯,你怎么在这里?”

      一滴泪珠逃过她拦截的手背,顺着脸颊滑过过下巴,坠落到地面。

      这滴泪宛如柠檬的汁液,浸得西谷夕一颗心酸涩难忍。

      他一早来学校办公室找到那几个男生的班主任,如实反映了昨天的情况,着重强调要提防这群小子图一时解气去报复盛与多。

      若只是西谷夕同几个男学生的冲突,他们的班主任尚且敢说自己有把握。

      然而才过去一天便涉及到即将高考的学生,他着实拿不准,叫来了盛与多的班主任。

      了解完前因后果,盛与多的班主任没多说什么,立刻给盛父打电话,对面的声音从听筒里断断续续漏音出来。

      西谷夕只是兼职的教练,按昨晚苟当归的建议,他最好回避老师和学生家长的沟通,不要过多掺和琐事。

      然而他没有挪步,全神贯注听完了整通电话。

      原来盛与多压根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才跑到天台上哭。

      原来她母亲过世,父亲已经重组家庭。

      她父亲强调自己工作忙,后妈也要照顾年幼的弟弟,不过会把班主任说的事放在心上的。

      西谷夕想问,然后呢,他什么时候才会有空亲自接盛与多放学?

      他想骂盛父不作为,更想抱抱盛与多,希望她别再躲起来痛哭。

      奈何他当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由着难忍的揪心燃烧理智,再深深呼吸把理智拽回来。

      挂断电话,盛与多班主任对男生们的班主任说:“我学生的家长会注意孩子安全的。那么下周一让你们班那几个学生过来,我们俩和孩子们好好聊聊?”

      那位班主任答应得爽快,看向西谷夕:“半大小子不知轻重,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还不悔改,我再联系他们家长,可以吗?”

      这群小子尚未对西谷夕和盛与多造成实质性伤害,老师们也算及时介入。

      于是西谷夕说可以,而后问了盛与多和赖雅所在的班级。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西谷夕到天台上吹着微凉轻风梳理思绪。

      待放学的铃声在校园里敲响,他到班上找到赖雅,说明来意。

      赖雅没有尽信他的话:“多多知道你担心她安全这件事吗?”

      多多,原来她小名叫这个。西谷夕默念了几遍,把聊天记录拿给赖雅看。

      赖雅点进头像查看信息,的确是盛与多。

      “好吧。”赖雅告诉了西谷夕他所问之事的答案。

      西谷夕按着答案,在小区门口等着盛与多的到来。

      而后他便目睹了盛与多与父亲分别的落寞一幕。

      理智终于被揪心彻底烧尽。

      面对他为何在这儿的疑问,西谷夕顾不上边界与礼貌,真切盯着盛与多双眼,用上了从她班主任那儿学来的新词:

      “我最近都要住在你们学校这边,可以让我接送你上学吗?”

      盛与多眨巴眼睛,未尽的泪珠滚落,仍想营造父亲重视自己的假象:“我,我爸爸会接我的。”

      西谷夕不忍心直接戳破,可当下不戳破便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

      他狠狠心,尽量温和地点破:“今天早上我和你的班主任见面,知道了一点你家的情况。”

      盛与多刷地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故意了解的吗?

      她握紧了拳头,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谁拐着弯来可怜我!”

      西谷夕慌了手脚:“我没有可怜你……”

      盛与多充耳不闻,绕过他快步冲进小区,闷头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在学校对面,住户大多都是走读的学生,周末下午基本没有行人。

      西谷夕跟在盛与多身后叫她名字,高声解释的话隐约出现了回声。

      盛与多权当听不见,越走越快。

      西谷夕灵光一现,喊道:“多多!”

      盛与多骤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西谷夕差点撞到她身上,后退半步:“多多,我真的没有可怜你。”

      他抓住盛与多愿意听的机会赶紧说话:“你在排球场做的事情,是因为可怜我吗?”

      盛与多尚在消化他的称呼,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当然不是。”

      “我现在的心情和你在排球场的心情一样,你愿意相信我吗?”西谷夕言辞恳切。

      盛与多自问她在排球场是什么心情。

      愤怒?心疼?担忧?不平?

      她当下说不清楚,但总归不是可怜和同情。

      “好吧,”她从校服兜里摸索出餐巾纸,抽出一张拭去眼泪,将剩下的小半包递向西谷夕,“还给你。”

      西谷夕不接,坚持问她:“我可以接送你上学吗?”

      盛与多捏了捏纸巾外包装,低头看着地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就要同意让你接送我上学吗?”

      西谷夕没明白这二者间有什么关系。

      盛与多问:“我应该叫你老师吗?”

      她踢了踢地上不存在的小石子:“我不想让老师管这么多。”

      西谷夕茅塞顿开。

      他摊开手掌,一笔一划写给盛与多看:“のや(noya),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既然他不是老师,那……

      盛与多把纸巾放回兜里,轻轻踹了下西谷夕的鞋尖,脸颊依然通红:“麻烦你接送我了,のや。”

      不知名的兴奋自被踹的地方荡开,勾得西谷夕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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