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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堂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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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诏狱时,已是晌午。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寒意。
萧烬严带着沈清辞,绕过阴暗潮湿的牢房,来到了诏狱的另一间牢房。这间牢房,比沈清辞之前住的那间,要干净许多,也宽敞许多,光线也更好。
牢房里关着一个穿着北狄服饰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凶狠。他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警惕而凶狠。
“他便是阿古拉。”萧烬严停下脚步,指着牢房里的男人,对沈清辞道,“北狄三部落之一的首领,上个月被我军俘虏。卷宗里说,他亲眼看到镇国公府的人与北狄的使者接触。”
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牢门前,仔细打量着阿古拉。阿古拉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和好奇。
“阿古拉,”沈清辞开口,用的是流利的北狄语。他前世为了研究边疆历史,专门学过北狄语,发音标准,语调地道。
阿古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大晏的公子,竟然会说北狄语。他警惕地看着沈清辞,没有说话。
“我问你,你真的看到镇国公府的人与北狄使者接触了吗?”沈清辞开门见山,目光锐利,紧紧地盯着阿古拉的眼睛,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阿古拉沉默片刻,梗着脖子道:“自然是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他的北狄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显然是北疆本地人。
“哦?”沈清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你说说,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具体是什么时间?镇国公府的人,穿的是什么衣服?身高几何?有什么特征?”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阿古拉。
阿古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在……在黑风岭。时间是上个月十五。穿的是……是青色的长衫。身高……很高。特征……没什么特征。”
他的回答,漏洞百出,显然是在撒谎。
“青色的长衫?”沈清辞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黑风岭上个月十五,下了一场大暴雨,山洪冲毁了山道,山路泥泞,寸步难行。你确定,你能在那种天气里,看清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阿古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不敢再看沈清辞的眼睛。
沈清辞继续追问,步步紧逼:“而且,北狄如今内乱,三个部落为了争夺汗位打得头破血流,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派使者来大晏。你口中的‘北狄使者’,又是哪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带了多少人?”
阿古拉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柳丞相?还是他的儿子柳明轩?”
听到“柳明轩”三个字,阿古拉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萧烬严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看来,是柳明轩无疑了。”萧烬严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杀意。
阿古拉知道自己露馅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我……我也是被逼的。”阿古拉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柳明轩给了我很多钱,还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就能放我回去,还能帮我夺得汗位。我……我没办法啊……”
他的话,印证了沈清辞和萧烬严的猜测。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没有半分同情。他知道,阿古拉这样的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你可知,你的一句话,会害死多少人?”沈清辞的声音冰冷,像是寒冬的风雪,“镇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若是此案不能昭雪,他们都会人头落地!还有那些驻守东南的将士,他们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也会受到牵连!”
阿古拉埋下头,不敢说话,肩膀微微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害怕。
萧烬严走上前,冷冷地说:“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不许任何人给他传递消息。”
禁军应声上前,打开牢门,将阿古拉拖走了。阿古拉的哭喊声,回荡在诏狱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牢房里,只剩下沈清辞和萧烬严两人。
阳光透过铁窗,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柳明轩果然有问题。”沈清辞道,目光深沉,“看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查柳明轩。”
萧烬严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柳明轩是柳承业的独子,柳承业对他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抓住了柳明轩的把柄,就能扳倒柳承业。”
“可柳明轩行事谨慎,而且有柳承业护着,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并非易事。”沈清辞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柳承业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想要扳倒他,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萧烬严沉默片刻,道:“我有一个办法。”
他凑近沈清辞,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清辞的眼睛,越来越亮,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个办法,可行吗?”沈清辞有些担心,毕竟此事风险不小。
“可行。”萧烬严的眼神坚定,像是一颗定心丸,“柳明轩好色,下个月十五,是京城的上元节,届时,秦淮河上会有画舫宴,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会去。柳明轩是个风流公子,定然不会错过。我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禁军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跪在地上,大声道:“将军!不好了!柳丞相带人来了,说要亲自提审沈公子!”
沈清辞和萧烬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柳承业来了。
来的这么快。
看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先发制人。
“走。”萧烬严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