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欲度关山

2、切入 悬空的

　　悬空的太阳被朦胧的天空衬得更加澄红，在昏昏暗的校园里格外刺眼，丁昶蹲在学校旮旯的角落里烦躁的吸了口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班级里就没人开风扇了。
　　距离上次小号被萧澄拉黑已经很久了，大号申请还发现对方由于隐私设置加不了好友。所以他已经消停了一阵，但前两天又看到陈芮宁朋友圈发动态，心里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陈芮宁高冷漂亮，出了名的难追，压根不缺舔狗，但丁昶觉得总应该给他一个当舔狗的机会，说不定就能入了女神的眼。
　　然而事实总是与幻想背道而驰。
　　所以他准备开始从她表哥切入。
　　亲近了表哥，和她见面的机会还会少吗？反正不会比他平时见的少了，丁昶是这么想的。
　　他捏着烟仰头又吸了一口，刚准备掐掉时耳侧传来走动的声音。
　　但只是微微一瞬，因为下一秒那人就站在了他面前，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哪个班的？”
　　萧澄垂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丁昶愣愣的盯着他，刚吐出的雾气和手中传出、在空气中辗转飘逸的烟丝都扑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看清楚了他身上挂着个“精神文明监督员”绶带，丁昶手抖了抖，没抖过的烟灰唰唰落地。
　　没想到他是学生会的。
　　萧澄很不耐烦的表情，又问了一遍。
　　“你是哪个班的？”
　　“我......”丁昶踩灭了烟，站起来扭捏的笑了笑。
　　“哥，下不为例，看在我们见过面的份上.......”
　　“我们见过面吗。”
　　他很冷漠。
　　丁昶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静默良久，双手合十拜了拜。“求你了哥，放过我吧，我是陈芮宁朋友。”
　　他双手合十来回拜的时候，像小狗要吃的，加上他说这句话还有点口音，萧澄内心不禁感到滑稽。
　　萧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赶紧走。”
　　“好嘞哥——”丁昶刚跑出半步，上半身又折返回来，“哥能加你个微信吗？”
　　萧澄一俩莫名其妙的看他。
　　“你有事？”
　　“我......有点事。”
　　看着他如视鬼怪的眼神，丁昶额角跳了跳。
　　“赶紧走吧。”他最后只淡道。
　　丁昶直接溜进了食堂侧门。
　　吃过晚饭后，天依旧是橙黄色。
　　丁昶抓着涂着油漆的粗糙栏杆想事，一转头一团白色的东西飞来轻轻砸到他□□。
　　“......”
　　他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嬉笑。
　　“丁昶啊！玩不玩？”
　　跑来捡羽毛球的是班里体育生陈邈，砸到他也没说道歉，滑头的过来跟他意思意思。
　　他是故意的。
　　而且一点也没有真想和他打的意思。
　　丁昶记得上次那事就是行侠仗义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记仇、心眼比鸡小。
　　看他一脸奸笑，丁昶没生气，也也没感到尴尬。只是隐隐察觉到什么，抬眼就看见了远处长椅坐着调球拍的吕凌。
　　......
　　吕凌是文科23班的，之前和他总是一起玩的。
　　他突然就有点头闷。
　　陈邈见他没反应，切了一声。弯腰抓球就准备继续。
　　“陈邈，拍借一下。”
　　“来啦萧除？”出来透气，旁边哥们喊他一声。
　　不认识，不熟悉，大概是会里的班的，毕竟只有那群人会跟风给他起外号装的和他很熟。
　　萧澄回头看他。
　　“嗯。”
　　“今天食堂吃的什么啊？”
　　“饭。”他吐出一个字，转动头看向不远处的羽毛球场，颈侧肌肉拉出一道斜线，动作的无情又冷漠。
　　也许是单纯看不惯这俩人在一块玩，也许是后起劲的不爽，丁昶打的非常凶猛。
　　打的也没多好，但发球和接发球时都狠狠用劲儿，姿势看的萧澄手腕酸。
　　渐渐的，他想起脑海中某个被扒出来的画面。
　　那天晚课后二十分钟的课间，高三几个男的蹲在女厕所窗户下边探头偷看。
　　学校的厕所，不管男厕女厕都是两大面玻璃对外开放，玻璃对面是学校小树林，两边还有小路。即使有隔间挡着，但依旧被学生吐槽设计不合理。
　　他那天也就是坐在小树林中间、被树包围的一张长椅上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什么。
　　直到不远处传来那男孩的声音。
　　“喂嗯！”
　　他抬头，跟随视线，看到女厕窗下屈膝鬼祟的几个高三生，毕竟那时候只有高三生有校服。
　　“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你爸你妈知道你缺德惯了天天在这偷看女生厕所！畜....”
　　窗户传来女孩们的咒骂声，萧澄只听到这两句，就见那几个男的猫腰拐弯往教学楼门口跑，有个人还回头往这边看了看，狠狠瞪眼丁昶。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个陈邈。
　　“虐菜总得有点实力吧？”陈邈喝了口水，坐在旁边大喊。
　　丁昶看吕凌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弹跳声呼啸滑过耳际又往回走，那颗羽毛球最终擦过丁昶的球拍，抛向他身后。
　　喘息声渐渐清晰，他把球拍缓缓放了下来。
　　“吃翔的货。”
　　陈邈笑了一声。
　　什么啊。
　　怎么就这样了？
　　丁昶站在原地，有点发晕。
　　他低垂着脑袋很久，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接着他听到了那个人说话。
　　“玩吗？练练手。”
　　卡到肘处的袖子露出劲瘦的手臂，青筋泛起，一只黑色手表搭在手腕。
　　抬头只能看到萧澄的侧脸，因为他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丁昶看了眼愣住的陈邈。
　　--
　　陈邈搂着吕凌肩膀，扯过他手里的羽毛球拍。
　　“恶意虐菜的以后就别了吧。”他斜了一眼萧澄，和道远一起从斜坡走了。
　　萧澄身后响起一下一下的掌声，他回头，对上了丁昶的视线。
　　“要一起打吗？”丁昶问他。
　　萧澄看他眼睛里闪着精光，眨了眨眼。
　　他立马低头看了眼手表。
　　“明天吧，马上上课了，而且没有拍。”
　　“啊。”丁昶应了一声，依旧盯着他，仿佛想那么用眼神刺穿他脑袋。
　　“那加个好友吗？”
　　萧澄切断视线，有点冒冷汗。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