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于无声处》纪思彤

8、意识深处 觉醒力击退

　　痛。

　　全身都痛。

　　志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又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志……志刚……”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小林。

　　志刚转过头，看到小林正躺在驾驶舱的角落里，额头上流着血，脸色苍白如纸。

　　“小林，你怎么样？”志刚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我没事……”小林虚弱地笑了笑，“只是有点晕。”

　　志刚环顾四周，发现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各种仪器都报废了，屏幕上布满了裂纹。

　　“追光者号……完了。”志刚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们被困在这深海的最深处，没有动力，没有通讯，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他们会死在这里。

　　像苏华一样。

　　“志博士，你看……”小林突然指着舷窗。

　　志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外面，那股巨大的能量波已经消失了。深渊之心依然悬浮在半空中，光芒虽然暗淡了一些，但并没有破碎。

　　而在深渊之心的周围，那些鲸鱼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着。

　　但奇怪的是，鲸首领不见了。

　　“鲸首领呢？”志刚心中一紧。

　　它为了救他们，牺牲了自己。

　　“它……它死了吗？”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

　　志刚没有回答。

　　他知道，鲸首领一定牺牲了。

　　为了守护深渊之心，为了守护他们。

　　就在这时，深渊之心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道柔和的蓝绿色光芒从晶体中射出，穿透了“追光者号”的舷窗，直接射入了志刚的脑海中。

　　“啊！”

　　志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撕裂了。

　　无数的画面、声音、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海洋，海洋中充满了各种奇异的生物。

　　他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鲸鱼，在海洋中自由地遨游，它的歌声响彻云霄。

　　他看到了苏华。

　　苏华正站在一片沙滩上，对着他微笑。

　　“苏华！”志刚激动地想要冲过去，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志刚，我在这里。”苏华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温柔而熟悉。

　　“苏华，你没死？”志刚的声音颤抖着。

　　“我死了。”苏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但我的意识，与深渊之心融合在了一起。”

　　“意识？融合？”志刚愣住了。

　　“是的。”苏华说，“三年前，‘普罗米修斯’号失事，我并没有立刻死去。我被鲸鱼救了，带到了这里。我看到了深渊之心，也理解了它的使命。我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选择了牺牲自己，将我的意识融入深渊之心，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样我就能永远守护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志刚的泪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因为我不能。”苏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一旦我离开深渊之心，它就会失去控制，世界就会毁灭。而且，我也已经不是人类了。”

　　志刚沉默了。

　　他看着苏华的影像，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思念。

　　“志刚，听我说。”苏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周没有死。”

　　“老周？”志刚一愣，“你是说……他还活着？”

　　“是的。”苏华说，“他被深渊之心的能量波及，陷入了昏迷。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那他……”

　　“他被那些黑衣人带走了。”苏华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并没有完全撤退，还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他们想要利用老周，打开深渊之心的封印。”

　　“封印？”志刚皱起了眉头。

　　“是的。”苏华说，“深渊之心的力量太强大了，必须有封印才能控制。而老周，是唯一能打开封印的人。”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是我和你的朋友，也是唯一能理解我们使命的人。”苏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对我的执念太深，被那些人利用了。”

　　志刚握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

　　老周之所以变成那样，是因为太爱苏华了。

　　而那些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苏华，我们该怎么办？”志刚问。

　　“你必须醒过来。”苏华说，“你必须阻止他们。”

　　“我？”志刚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怎么阻止他们？”

　　“你可以的。”苏华的声音充满了鼓励，“因为你已经与鲸鱼缔结盟约，你拥有了深渊之心的力量。”

　　“深渊之心的力量？”志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蓝色的纹路依然在闪烁，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集中精神。”苏华说，“感受那股力量。它在你的身体里，也在你的灵魂里。”

　　志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苏华说的去做。

　　他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血液的流动，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了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他感受到了大海。

　　他仿佛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睁开眼睛。”苏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志刚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几公里外的景象，能看到那些黑衣人正在将老周拖向深渊之心，能看到他们手中拿着的仪器正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他能感受到老周的痛苦，也能感受到那些黑衣人的贪婪。

　　“就是现在！”苏华大喊。

　　志刚伸出右手，对着那些黑衣人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发。

　　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黑衣人连同他们的仪器一起卷了进去。

　　“啊！”

　　惨叫声在海水中回荡。

　　但很快，就被漩涡吞噬了。

　　漩涡消失了。

　　海水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老周，静静地躺在海床上。

　　志刚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深渊之心的力量？

　　太强大了。

　　“你做到了。”苏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苏华……”志刚看着舷窗外的晶体，“我能救你吗？我能把你从里面带出来吗？”

　　苏华沉默了片刻。

　　“不能。”她摇了摇头，“我的意识已经与深渊之心融为一体，一旦分离，我们都会死。”

　　“那……我们就永远不能见面了吗？”志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也不是。”苏华笑了笑，“只要你还在，我就永远在。你是我的眼睛，你是我的耳朵，你是我的……爱人。”

　　志刚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苏华，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苏华的影像渐渐变得模糊，“志刚，我要走了。深渊之心需要我去安抚，它刚才受到了惊吓。”

　　“苏华！”

　　“记住，守护好这片海。守护好我们的家。”

　　苏华的影像彻底消失了。

　　深渊之心的光芒也恢复了正常。

　　驾驶舱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林看着志刚，眼神复杂。

　　“志博士……你刚才……”

　　“我没事。”志刚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小林，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离开？”小林苦笑了一下，“我们的潜水艇已经报废了，怎么离开？”

　　志刚看了看舷窗外。

　　那些鲸鱼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着。

　　但他知道，它们并没有真正死去。

　　它们只是在沉睡。

　　“会有办法的。”志刚的眼神变得坚定，“一定有办法的。”

　　他伸出右手，手臂上的蓝色纹路再次亮起。

　　他开始呼唤。

　　呼唤那些沉睡的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