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热恋》温屿眠

3、再遇 怕他记住我

　　乐清禾和余悦在IF中心用过午餐，便在商场内逛了起来，趁着逛街闲聊起来。

　　余悦边走边说：“幸好我爸爸妈妈有给我补贴，不然日子不知道多紧巴巴。”

　　乐清禾应和道：“靠自己的工资想过好，还是比较难的，魔都消费高。”

　　余悦突然想起自己去年买公寓的时候乐清禾也问过一下，便问道：“你不也想买公寓吗？打算什么时候买？”

　　乐清禾唇角微抿，说：“我当时也就好奇问问，没打算买，再说我也没那个实力。”

　　余悦从来没听她说起过父母，不确定问：“你爸爸妈妈不给你出点？”

　　乐清禾苦笑地摇摇头，“他们钱都给我弟买房了。”

　　之前没人问过，她也就没主动说，既然问起，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这就是事实。

　　余悦无法理解她父母的做法，“那你呢？你不也是他们孩子吗？”

　　乐清禾的声音冷淡，毫无任何波动，“我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过，相比好多贫困山区的女孩子，我算幸运的。最起码，我有饭吃，有衣服穿，还能读书，已经很好了。”

　　余悦从小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几乎有求必应，她无法感同深受，“他们太过分了，女儿就不重要吗？”

　　重要吗？总之没有儿子重要。

　　乐清禾回想起八岁那年。当时还住在乡下老家，除夕节前，妈妈给弟弟买了一把玩具枪，她见弟弟没玩，就拿过来玩。

　　弟弟看到她玩又来抢，她不给，害怕弟弟会抢回去，立即拿着玩具枪往外跑，弟弟在后面追她。

　　她跑到结冰的稻田里，弟弟也追着跑进稻田中，妈妈看到后，大骂一通，喊她带弟弟回家。

　　回家后，甚至都没进到大门里，妈妈在大门口就急不可待地拿着小竹棍用力抽打她的小腿肚，边打边骂道：“你就是这么带弟弟的，大冬天还带到田里去，裤子鞋子都弄湿了……”

　　后面难听的话就像是开了屏蔽仪一样的全都屏蔽在她的记忆之外，怎么也想不起来。

　　妈妈见她倔强地不吭气，心底的火气一下直冲脑门，不再只是打她的小腿肚，直接朝着她的后背、手臂、脸庞打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身上哪里受了伤，只记得脸上被打了两条很深的印记，其中一条蔓延到眼角边。

　　最后是奶奶把她拉开，这场单方面殴打才落下帷幕。

　　被打的过程中，奶奶一直叫她快跑，她却一动不动地站着大哭，一方面她认为自己没有错，另一方面她害怕自己跑了妈妈就不爱她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现在回想起依旧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趁着余悦看橱窗里的衣服时，偷偷做了两个深呼吸，把悲伤的情绪压下去，才轻声说：“现在对我来说，无所谓。时间久了，慢慢就知道不属于我的始终是不属于我的，没必要强求。”

　　强求也求不来——乐清禾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

　　余悦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于是就拉着她走进一家门店看起衣服，指着一条针织连衣裙对她说：“这件很适合你，快去试试。”

　　乐清禾双手交叉以示拒绝，“你忘了来之前我怎么说的？”

　　余悦还是不放弃，“你去试试嘛！我送你，这个月我零花钱还有多。”

　　此时乐清禾哪还会不懂她的用意，苦笑不得，“余悦，不用这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余悦反驳说：“我不管成年没成年，没结婚就还属于小孩子。”

　　乐清禾只好直白地说：“你现在送我这么贵的，那我是不是要送回来，这样我可要饿肚子没饭吃了。”

　　余悦不在意，“放心，我送你，不用送回来。”

　　乐清禾语重心长道：“好朋友之间从来都是你来我往的，这样情谊才能长久。偶尔的单方面付出或许没什么，但日子久了，心里难免会攒下委屈。为了我们的友谊能一直走下去，还是要平等相待，你觉得呢？”

　　余悦感动地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吧好吧！听你的，还有我们这叫闺蜜情。”

　　乐清禾心情愉悦应道：“嗯嗯嗯，好闺蜜，你自己试试！我觉得这件也挺适合你的。”

　　导购也在一旁恭维，“美女，你身材高挑，这条裙子和你十分搭配，肯定能展示出你的好身材。”

　　余悦听后，也觉得不错，便拿着衣服去试衣间试穿。

　　余悦进试衣间后，导购还想引导她再给余悦挑几件，乐清禾没有理会，坐到沙发上耐心等待。

　　陪着余悦试了不少衣服，最后买了一件双面羊绒大衣。

　　刚走出店门，余悦“诶诶诶”叫着，还示意她往前看，“顶级帅哥美女，绝配啊！”

　　哪怕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又是轻微近视的她也能一眼锁定余悦口中的顶级帅哥美女，他们外形都过于出色，男人身高优越，至少有一米八几，人群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乐清禾看不清脸，正好她们要往那边走，他们迎面而来，乐清禾计划等走近再瞄一眼。

　　只是等走近些能看清脸时，她第一反应扭头朝另一边看去。

　　直到擦肩而过，乐清禾才把头转回来。

　　余悦刚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好开口问，现在人走过了，才问道：“只是随意看下帅哥美女，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乐清禾回头看了眼，见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才低声道：“那个帅哥是我现在的老板。”

　　余悦反倒兴奋起来，“你老板这么帅，那岂不是上班都更有劲。”

　　乐清禾立马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越岚的市场总监也很帅，怎么不见你上班更有劲。”

　　余悦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哦，打工人怎么快乐得起来。”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老板打招呼。”余悦忽然想起这茬。

　　乐清禾反问，“你觉得他会认识我这个小员工吗？目前为止，我进公司已经一周，一次也没遇到过。”

　　余悦又是尴尬两声笑，“对哈！我们走走走……”

　　走着走着，余悦又疑惑道：“那你刚才躲什么？”

　　乐清禾不自然道：“这不是怕他记住我，以后说我不跟他问好吗？”

　　余悦没多想，信了她胡扯的理由。

　　距离元旦还有三天，余悦问起乐清禾元旦计划，“元旦你打算去哪跨年？”

　　乐清禾计划是有的，也比较好实现，“计划躺三天。”

　　余悦见她如此简单粗暴，邀请道：“我和我高中同学打算去泡温泉，一起去吗？”

　　乐清禾遗憾道：“大概亲戚会造访，你们玩得开心。”

　　余悦明白此亲戚非彼亲戚，只好说道：“那下次有机会一起。”

　　乐清禾表示没问题。

　　——

　　周二，乐清禾刚到工位坐下，戚浩就叫她一会跟着他一起去旁听新产品的样机评审会。

　　新产品在上周她已经了解过，也做了些辅助性工作。趁开会前的时间，她要来评审资料，认真看起来。

　　进入会议室后，她和同部门的李泽锋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上，两人说着新产品的一些问题。

　　忽然之间，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响起“沈总”的声音。

　　乐清禾跟着站起来，一眼看见沈之安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立在人群中，身姿挺拔，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矜贵气质。

　　沈之安颔首点头，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经过她面前后坐到主位上。

　　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几分钟，人也未到齐。

　　沈之安神情淡然地将在场的人都审视了一遍，最终将目光落在乐清禾身上。

　　乐清禾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抿了抿嘴唇，在想要不要说什么。

　　没等她想出什么来，刘洋开口替她解了围，“沈总，这是我们研发中心新来的语音算法工程师乐清禾，之前是在越岚就职。”

　　戚浩补充道：“乐清禾已经来了一周，这次我叫她来旁听，利于快速融入团队。”

　　乐清禾一句“沈总好”正要说出口，就被沈之安截断，“嗯，好好干。”随后朝大家说道：“人齐了，就开始吧！”

　　在知道总裁也来参会后，剩下的人在最短时间内陆续进入会议室。

　　在听汇报的过程中，乐清禾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地记着笔记。只当之前没见过沈之安，今天是第一次见。

　　汇报结束，沈之安在大家发言后，声音缓缓响起，“这款产品相比较竞品，优点在哪里？我是一点没看出来。”

　　全场没有一点声音，沈之安没等回话，继续说道：“续航能力没优势，传感器灵敏度也没优化提升，语音识别只在单一环境下测试。所以，这一个月的进度体现在哪？”

　　平铺直叙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威压，领导者的姿态体现得淋漓尽致。

　　乐清禾默默将这些问题记录在笔记本上，见领导们都没吭声，她呼吸声都放轻许多。

　　过去好一会，刘洋才出声详细说明情况以及表明难度所在，但沈之安不为所动。

　　最后这场漫无止境的会议，终于在众人的争论与商榷中，敲定了最终的整改方案，落下了帷幕。

　　会议结束时，乐清禾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等领导们先走。

　　不知道是不是乐清禾的错觉，她感觉沈之安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

　　一瞬间的事，无法验证，乐清禾也就没多想。

　　这个会议对她来说有不少的收获，除工作上的收获之外，就是确定了沈之安不会因为人工呼吸的事为难她，否则不会对她说“好好干”。

　　领导们很快离开会议室，乐清禾落在队伍后面离开。

　　刚回到工位，戚浩就对大家说：“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开个小会，乐清禾你也参与进来。”

　　乐清禾点头道：“好的。”

　　到达食堂时，里面人头攒动，乐清禾跟着同部门的人排队打好饭菜，等找位子的时候才发现她落了单。

　　算法研发部只有乐清禾一个女生，其他研发部门倒是有女生，但毕竟是不同部门，再加上她来的时间短，所以不太熟悉。

　　这也就导致没有人为她留位置，不过她也不在意，自己另寻一空位坐下。

　　只是没吃几口，斜对面便坐下一人，慢条斯理地放下餐盘，英俊的侧脸微微转向她，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戏虐开口，“昨天见到我，怎么不跟我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