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本里的欢喜》向南离北

18、变化与收获 并不是运气

　　第十八章

　　之后和吴沛泽的相处和之前也没多大差别，唯一的几点不同是他说话终于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听了，对我算是一种良性的变化吧。
　　跟往常一样他还是老样子，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姿端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正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我攥着书包带，轻轻走过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听见动静，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既不刻意疏远，也不格外热情。
　　“早。”他淡淡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我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也小声回了一句。
　　“早。”
　　没有尴尬，没有躲闪，没有刻意提起昨天的任何事。
　　就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早”，一下子把我心里悬了一整晚的石头，稳稳放了下来。
　　原来他比我想得更坦荡。
　　他不想让我因为昨天的事有负担，不想让全班的目光成为我的压力，所以干脆假装一切如常，用最自然的态度，把所有风波轻轻压过去。
　　我悄悄松了口气，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尽量让自己也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尖一直微微发烫，翻书的动作都比平时轻了很多。
　　和他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表面上安安静静，各自看书，谁也不主动提昨天的打架、谣言、道歉、办公室。可细节里，又处处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我拿出笔袋时，不小心把一支黑笔碰掉在地上。
　　我刚打算弯腰，他已经先一步伸手，指尖轻轻一勾，就把笔捡了起来，顺手放在我桌角最顺手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谢谢。”我小声说。
　　“笨死。”他头都没抬，只丢过来两个字，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着点惯有的嘴欠。
　　我抿了抿嘴，没反驳，心里却悄悄软了一块。
　　还是这个样子。
　　嘴上不饶人，行动上永远比谁都快。
　　早自习的时间安安静静。
　　班里的气氛也和昨天截然不同。
　　之前那些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看热闹的眼神全都消失了，每个人都在低头看书、刷题，没有人再提那张照片，没有人再提“臭不要脸第三者”这种恶心的话，连看我的目光都变得正常、坦荡，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知道，这都是吴沛泽用一场架、一次对峙、一份检讨换来的。
　　他替我把所有脏水都泼了回去，替我把所有恶意都挡在了外面，替我在全班面前挣回了尊严。
　　我侧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正专注地看着物理卷子，眉头微蹙，神情认真，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明明昨天手腕上还有抓痕，今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上早自习。
　　我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还挺不错。
　　第一节课下课，（）化学课代表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脸色带着点笑意：“昨天的化学小测成绩出来了！进步很大啊大家！”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化学一直是我的弱项，别的科目我能稳在年级前列，唯独化学，每次小测都让我提心吊胆。
　　昨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虽然做题时比平时镇定，可还是没底。
　　她把卷子放在第一桌让前排传过去后面。
　　很快，一张白色的卷子轻轻落在了我的桌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翻过来。
　　右上角的红色数字——89。
　　我一下子愣住了。
　　89分。
　　这还是我上高三以来，化学小测考过的最高分。
　　之前每次都是七十多分，偶尔上八十就已经要偷笑，这一次直接冲到八十九，离九十分只差一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心脏一下子雀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连眼睛都亮了。
　　之前所有的紧张、不安、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止不住的开心。
　　我下意识侧头，看向吴沛泽。
　　他也刚拿到自己的卷子，98分，依旧是稳稳的高分。
　　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侧过头，视线先落在我脸上，看到我眼睛亮晶晶、嘴角压不住往上翘的样子，微微顿了顿，然后才慢悠悠移到我的卷子上。
　　当看到那个89时，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快得几乎抓不住，可我还是捕捉到了。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
　　“可以啊。”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故作不屑的轻慢，“终于没拖全班后腿了。”
　　我：“……”
　　刚涌上来的感动瞬间少了一半。
　　“我这是进步很大好不好！”我不服气地小声反驳，“之前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哦。”他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明之前是真的笨。”
　　我气得轻轻瞪了他一眼，却一点都不真的生气。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有点泛红，嘴角明明也压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却非要硬装出一副冷淡嫌弃的样子。
　　人是还不错，只是嘴硬，不肯好好夸人。
　　“晚上回家自己把错题整理好。”他又恢复了正经的语气，指尖在我卷子上一道稍微复杂的计算题上轻轻一点，“这题我再给你讲一遍，保证下次不错。”
　　“嗯！”我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这一次，我没有因为化学差而自卑，没有因为他成绩好而紧张。
　　周围有同学看到了我的分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王然絮，你八十九啊！太厉害了！”
　　“进步好多啊，之前你化学不是还七十多吗？”
　　“可以啊，藏拙了属于是。”
　　一句句真诚的夸赞落在耳朵里，我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运气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是运气。
　　是我每天晚上熬夜整理笔记，是我上课不敢走神一秒钟，是我一次次对着错题崩溃又重新振作，更是因为身边有个人，嘴上损我，手上却从来没停过帮我。
　　吴沛泽坐在旁边，听着别人夸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着自己的书，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比我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