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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事 许小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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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公子没管宋昭是否真的瞎子,只是任谁都没料想到许小公子会把人直接带到祖宅中的祭祀堂内。
穿过朱红色的长廊,宋昭一直被许小公子牵着走,绕过主殿便是祭祀堂。
长廊上的丧纸漫天飞舞,落在地上显得一簇又一簇,连丧纸都在为死去的人申冤。
入了秋的气候吹得宋昭的脸有些生疼,长廊旁及祭祀堂门旁的枫树的枝叶带着些沧桑,诉告着死去之人不该如此。
侍从看都没看宋昭,低着头,弯着身子行礼。
待到宋昭随着许小公子走进祀堂时,周围那不带丝毫掩饰的审视、疑惑、厌恶及……慌张?
这些莫名的视线盯着宋昭很不舒服,但至少比若国好太多了。
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祀堂内响起:“安逸,外人不得进入祭祀堂,家规抄少了?”
许安逸光明正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却充满委屈感。
“曾爷爷,安逸刚抄完一千遍,已经很累了。再说了,他不是外人。”
宠物哪分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说到宋昭时,许安逸还炫耀似的拉了拉宋昭的黑衫。
许煌竟瞧了眼宋昭的脸,在看到他眼上的绫时微怔又不经意间的扫过堂内还在卿卿我我的二人。
“本公子又不像他们一样。”
“知道。”
而宋昭顺着许煌竟看过的视线看向那二人,一女子眼上同样带着绫。
宋昭微皱眉,对许煌竟的意思不明所以。
许家的丧事没要求过全部都要来,但至少大部分的直系来了。
“一大家子的,围着这祀堂做甚?”
来人穿着一身青素色衣裳,全然没有把许家祀堂放在眼里。
在一群身着丧服的许家人中突兀的出现一只青素色,脸色却是理所当然。
说实话,如果不仔细看宋昭还真看不出来来人是风头正盛的炎县令。
许享今在许炎来的时候就已经将李静沁带出了祀堂,并命人照顾好她。
堂内无论直系还是旁系都不予理会许炎这身衣裳。
准确来说,应是不与疯子计较罢了。
宋昭被许安逸拉着去洗漱,一路上沉默着,也就只有换丧服的时候才有点恍惚感。
回到堂内后,许安逸一抬头就能瞧见搁那站着,跟着孔雀似的。
“青孔雀?”
许安逸回想起之前衣裳一日一换且不带重样的许炎,嘴角抽了抽。
“呀,是小安逸啊,明日就是灰孔雀了。”
许炎瞧见是许安逸,顿时笑眯眯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有时间一起挑衣裳,好不好?”
“好啊,这个娃娃也会去吗?”
“会的。”
许安逸还捏着宋昭的小手,即使还没来得及问姓名,但不妨碍他将宋昭划分到他的范围内。
宋昭仗着自己现在是瞎子,眼神落在许炎的脸上,眼皮直抽搐。
许炎……运气不好啊。
许享今与许炎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好,现处于同一屋檐下,争吵也就成了必然。
“许炎!这是许斐枫的丧事,你是想让他在下面都不得安宁吗!”
许享今的脸色不大好,但受多年许家家规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许炎听着许享今的话瞬间变了脸色,他未来可是要同霖之成亲的,哪里受得了这种人说他的霖之。
“许享今,你一个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东西,凭什么说本官。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强取豪夺!杀人夺妻!品德皆失的玩意!”
许炎越说越起经,宋昭听着也带劲,可主角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许享今似是触动了底线,脸色铁青,刚要发作时,却被许新城制止。
“够了!”
被许新城这么一吼,周围人看热闹的陆续按照辈分站好,等待祀典开始。许炎死死盯着许享今,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许享今看见了,也回瞪过去。
一旁的许安逸其实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宋昭站在了该站的位置,同辈的小孩第一次见宋昭,心有疑惑但开典在即,只好站在许安逸身后。
许新城凝视着许家人的子子孙孙,沉吟片刻道:“祭奠。”
许家人大多对许斐枫的死感到惋惜:一代将军、战功赫赫、年轻有为,当真可惜。况且许斐枫是在打了胜仗之后,突发恶疾死掉的,根据许斐枫的战友所说:霖之说过,家夫最大的心愿就是二人成婚。
待许享今与许炎祭奠结束后,该轮到后辈时,许安逸拉着宋昭去了花园,他不想,也不需要。再说了,那两个人估计又要吵起来。
“知道自己姓甚名甚吗?”许安逸松开宋昭的手,注视着宋昭至始至终都带着的绫。
宋昭的大脑有一瞬的愣神,他当然知道他叫什么,但问题他说了,他就得死。
沉吟片刻后宋昭才回答许安逸:“厌辞君,字尘,年十二。”
许安逸认真的观察这个所谓的“厌辞君”,突然联想到厌辞君被揍的情形,原本浑着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也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一通活剧情。
“家道中落了?”许安逸想是如此,但心中还是有些飘忽不定。
厌辞君感到莫名其妙,但为了调查,继续编造身份,反正许安逸他也懒得去查。
“是的……公子。”厌辞君为了显得更有真实性。特意在后面又加了个‘公子’。可谓是给足了情绪。
和花园的谐和不同,剩下在祀堂内的许享今与许炎可以说是剑拔弩张。许新城环顾四周没看见许安逸也就没管。
许享今走到许炎身前,沉吟片刻:“我已与精沁成婚,而你……”
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许炎听到的并非是炫耀,而是另一种意味?
“成婚……”
这二字被许炎反复呢喃。
许享今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倒是没想到许炎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不予理会许炎便转身走了。
走远之后,许炎低下头,瞳孔逐渐失去焦点,嘴里念念有词,听不真切,隐隐只能听到“哥哥”二字。
峡山园。
许安逸已经从虞亲园逛到峡山园,路途不算远,厌辞君由于是个瞎子,一直被许安逸牵着走。
“明日便回长相府,你随我一起。”
又想到其他似的,有转头看向厌辞君:“明日也就不用穿丧服了。”
也许是厌辞君敏锐吧,竟听出了雀跃。
厌辞君不清楚许斐枫的死亡时间,但可以肯定许安逸真的很任性。在满是疯子的许家祖宅内,许安逸算是正常的了。
厌辞君跟着许安逸转了一圈,去了许安逸的宫殿——寻光殿。外殿相对来说略有些朴素,两侧的门童对着厌辞君和许安逸拱手作揖。
而外殿的装饰可谓是堪比厌辞君在皇宫时的繁锦,隐隐还能嗅到龙涎香的味道。
厌辞君面上不显,可心底万一被震撼占满。在雾枫国,像龙涎香这种皇室宫廷御用,要么是皇帝亲自赏赐,要么是贪来的。
在写许家祖宅内,显然是前者。
酉时。
厌辞君意外发现许安逸竟允许他上桌用膳,甚至是主动夹菜。但厌辞君自动将此归为自己是个瞎子,或是用自己试毒。
晚膳过后,已经换上正常衣裳的厌辞君拿着手中的灰绫陷入了沉思。
这绫,虽颜色单调,但材质乃上等布条制作,价值估计有三十两铜币。
厌辞君替换过后,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在秋风中等待他的许安逸。
真不可爱。
“陪我出去转转,难得来一趟祖宅。”
许安逸的声音唤回厌辞君的思绪。夜晚的风总是很不听话,一直往人的身体里钻。甩都甩不掉。
二人走出祖宅,街道上有些家庭贫困的小贩还在坚持摆摊吆喝着。
“客官,来尝尝咱家壁纸糖糕不?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虽说比不上皇宫跟许家,但咱家有民间风气嘛。”
小贩面上淳朴,积极地为自己的摊子宣传,眼神期望的看着两位衣着不凡的爷。
许安逸象征性的瞥了一眼之后又眼神便黏上了厌辞君。
“要吗?”
此时假扮成瞎子的厌辞君:“?”
“小公子……”厌辞君略有些欲言又止,他虽能看清一些,但他现如今扮演的毕竟是个瞎子。
“拿两个来吧。”
许安逸不再为难厌辞君,反正他爱吃。
“得嘞。”
小贩高兴的将糖糕装在两个不同的木盒中,许安逸推了一把厌辞君,示意他接着。
厌辞君摸索着接过,小贩的手恰好握住他的手,在对方的手中敲击了两下。
许安逸将钱付过之后对着厌辞君招呼道:“走了。”
“好。”
厌辞君被许安逸拉着去了另一个小摊前,摊主是在地上摆摊,用一条已经很破的布当铺垫。
许安逸看着,而厌辞君还在回想着小贩说的话及当时的意思。
两下,两个?皇室及许家?两个地点?
许家——厌辞君当时有想过,但许家大多又都是良臣良将,本不该怀疑的,可许家已延续过百年、权高位重,帝后都是许家人,很难不让人怀疑许家想要创造属于许氏的时代。
皇室——内里厌辞君只怀疑过大皇子,现如今的五皇子还不在厌辞君怀疑的范围内。
厌辞君轻抿下唇,原本满是疑问的思绪终于找到突破口。小贩的主动询问,小贩的奇怪行为及皇室和许家。
小贩是世眼的人,也就是说小贩是个传信的人。
浑浊的思绪逐渐清明。厌辞君长舒一口气,心中感慨世眼的办事效率就是高。随后又跟着许安逸挑手饰。
许安逸挑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拿了一支朱红色点缀的平安符及一个流苏式的簪子摆在厌辞君面前让他挑选。
“阿尘,摸摸看,哪个好?”
阿尘?叫得真亲切。
厌辞君按照许安逸的指引摸上两个饰品,摸了个大概后就对上了许安逸期望的眼神。
“平安符好些罢。”
“那行,就平安符了。”许安逸将簪子放回小摊上,对着小摊主问道,“多少两?”
小摊主陪着笑,打着哈哈。“客官有眼光,这朱红色啊,可是少见的很。”随后手指比了个‘二’字,脸上的陪笑依旧不减,“两张交。”
许安逸将交给了小摊主后又把平安符别到厌辞君的腰侧处。分明二人相差两岁,许安逸却能够做到与厌辞君平视、平肩。
厌辞君没能想到许安逸会给他买,掌心因为紧张渗出了些许汗水。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许安逸牵住了手。
“戌时了,该回祖宅了,阿尘。”
路途中厌辞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以为会是自己的事。
厌辞君微皱眉眼,看着还在牵着他的手的许安逸,莫名一笑。
祖宅门前的两名侍卫眼见是许安逸回来了,连忙将门打开。
许安逸顺着光滑的小石路走到自己的住处——寻光殿。并朝着两名门童挥挥手,示意不用看守了。
推开门走进去后,厌辞君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总感觉今晚有要事发生。
“今晚你就打地铺吧。”
“好。”厌辞君对于打地铺没太大感触,又不是没在若国睡过。
可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惊恐的叫喊。
“不好啦,炎公子上吊自杀啊!!”
厌辞君原本为许安逸梳头的动作一顿,许炎?那个在祠堂不穿丧服的许炎?厌辞君的脑子现在很混乱,他在皇宫时听闻过许炎与许斐枫兄弟情深,但并未想到二人竟会因另一人的离去而自杀。
相对于厌辞君的混乱,许安逸倒是平静的很,嘴里念念有词,“青孔雀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许安逸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正好撞见正在哭丧的丫鬟。
“喊什么喊!还不快告知其他人!”
丫鬟哭得有些抽搐,反应过来后紧忙忙的去告知。
厌辞君还在思索时被许安逸拉起手来,小跑着去了许炎的住处。
许炎的住处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都可以称作为繁华,一眼便可看出主人非常惜爱自己的住处。屋内已有不少人,许安逸和厌辞君可以说是来得比较及时。
门口处的大夫匆匆赶来,还来不及行礼,就带着沉重的木箱来到已经从绳子上解脱下来着的许炎面前。顾不上擦额头上的细汗,便上手把许炎的脉,摸上去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大夫的脸色大变。
这脉,同他师父那时的脉一模一样。
“死脉啊。”
一时间屋内的人死般的寂静,惋惜、哀悼、冷漠在这个房屋内觥筹交错,厌辞君环顾一周并没有许享今的到来。
许幸康作为许炎的父亲,知道许炎和许斐枫做的那些勾当事,眼神定格在床头边,对折好的宣纸安静地躺着。许幸康紧皱着眉头打开,看到纸上的内容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许忠叔从未见到过这样的许幸康,带着好奇心问道:“怎么样?”
许幸康将宣纸或者说是遗嘱仅仅攥在手心,细腻的汗水将宣纸牢牢禁锢在掌心。
良久许幸康才幽幽开口:“办冥婚!”
说完便推门而出,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搞在一起了,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许炎现在为了许斐枫而上吊自杀,只是为了成婚。也不怪许幸康心情复杂。
“唉……”
婚丧进行的很顺利,热水浴尸,穿红丧衣,纸童招魂,同棺葬,烧纸送婚。
无论怎样,都要尊重死者的遗愿,死者为大。
子时,寻光殿内。
其实厌辞君和许安逸根本没听清许幸康说得什么,许安逸转头看向厌辞君的侧脸。
“阿尘,死人和死人成婚,那叫什么。”
厌辞君已经从屋内得知的消息分析完毕,思索片刻道:“冥婚,死人和死人成婚是冥婚。”
许安逸莞尔一笑,话里话外带着对死者的美好祝愿。
“如愿了啊,愿入土为安罢。”
“入土为安。”
本章中提到了“十六”这个人,到后面会给他单开一本

还有许炎和许斐枫是亲兄弟

许家基本上全员恶人,不喜欢的可以弃文
文笔真的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