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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山本市 “阿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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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走得格外的长。
长到琥珀对刚刚遇见的每张面容,都记忆犹新。
长到那些曾被遗忘的往事再一次被熟读。
微微皱着眉头,琥珀觉得自己的心像有一座山压着,喘不过气。
树木稀疏,摇落一片落叶。
佐野理和亚克力正勾肩搭背说着趣事,旁边跟着一个紫发格外安静的美少年。
鼻尖一颗耀眼的黑痣,让人觉得性感又冷淡。
浅紫色的眼眸,配上他的安之若素,一种安静的气质尽显。
余光瞥见前方的琥珀,安静的少年停下脚步,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许久无话。
佐野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金黄卷发下漂亮的面容。
亚克力眼神动了动,一脸紧张的看看琥珀,又看看自己这边。
却发现琥珀早已经走过来,淡淡的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视线落在安静的少年身上略有停顿。
随即便从他们身边走过。
“amber,好歹曾经队友一场,连招呼都不打吗。”
佐野理桀骜的眉眼涌出无奈,手紧紧的按在按耐不住的亚克力手上,另一只手横在琥珀面前拦住她。
“佐野,我们本来就不熟。”
琥珀眸中了无情绪,平静中透着一股疏离感。
“可是amber,我们都……很……”
亚克力口不择言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难不成要说他们都很想她吗,可一对上琥珀那双冷淡的眼,他那些想说的话顿时被哽在喉间。
只能怂怂的低下头。
“amber,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很不爽。”
佐野理的视线带着一些重量,缓缓的压下来,落在琥珀身上。
琥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倦怠,冷着声音丝毫不客气。
“那么多的不爽都忍过来了,还在乎这点不爽吗。”
“既然非要凑到眼前来,那就要做好不爽的准备。”
亚克力屏着呼吸不敢说话,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琥珀和佐野理。
完蛋了,怎么这里也要吵起来了。
冷静成这样的佐野理都能被amber气成这样……
amber好厉害。
他有点紧张呜呜呜呜呜呜。
佐野里的面色冷了下来,目光带着极度的冰冷看着她,咬牙切齿。
“在日本倒是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琥珀拂开挡在前面的手。
“我就当你夸我了。”
“让开。”
被拂开的佐野理有些落不开面子,自诩冷静的他面对这样的琥珀时,也充满气愤与无奈。
他想冲上去紧紧攥住琥珀的手,给她点教训。
却听见亚克力和那个安静的少年同时开口。
“佐野理。”
“佐野。”
安静的少年说完便直直的横亘在他与琥珀之间。
冰凉的眼神落在亚克力身上,然后落在他身上,佐野理冷静的开口。
“市,你也要拦我。”
山本市没有说话,只是浅紫色的眼眸露出一种异常的坚定。
亚克力看着这一幕,向山本市使了个眼色,便赶紧将佐野理拉走了。
而山本市转过头,对上那冷漠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又有多久,没听见她呼喊的声音了。
还好,他们这一次又是那么近。
没有说话,他侧过身子,垂下眼眸。
给她让路,示意她走。
琥珀侧眸沉沉的看着山本市,落在他那颗鼻尖痣上。
他还是一如从前般安静,不爱说话。
像队伍里面的透明人,只有比赛的时候有存在感,其他什么都不关心。
第一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呢。
那是小幸离开美国,离开她不久。
她无法排解心中的寂寞与难受,那是她第一次打量美国队的成员。
第一次去观察他们每个人的相貌。
紫发的少年尽管静静地呆在一旁,站在队友身边不说话,却也难掩那漂亮的面容。
清隽的漂亮。
尤其是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像浅淡颜色的薰衣草,让人难忘。
鼻尖那一颗小痣更是特色。
那紫发紫眸和安静的气质,几乎让她一度以为是小幸。
一样的发色,一眼的眼眸颜色,只是小幸的更为幽深。
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现在才注意到呢。
如此的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又是这样的符合她的心意。
平静的心泛起淡淡涟漪。
移开眼,她假装在看风景。
却在他单独一个人训练的时候,她按耐不住的向前,几乎以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正蹲着的他。
用网球拍勾住他的下巴向上轻抬,眼神睥睨却又又带着一丝随意的漫不经心。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比赛。”
回忆戛然而止,琥珀收回视线,掩住眸中的思绪。
抿着唇,抬脚继续向前走。
“阿市,人要学会向前看。”
轻飘飘的声音传进山本市的耳边,他转过身,看着那夜夜在他梦里徘徊的背影。
静默了良久,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山本市才转过身,朝训练场的地方而去。
她喊他阿市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好听。
向前走吗?
留在过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被困在那段回忆里出不来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而那个将他变成这样的人,居然在提醒他向前走?
将他狠狠玩弄之后又迅速抽身离开,天底下哪来这样的好事?
amber,那张艳丽漂亮的面容下果真没有心。
amber,那双淬了毒一样的嘴唇吐出来的话果真一个字都不能信。
amber,还真是无情。
山本市嘴角勾起了个凉凉的弧度,眼神像一片静水湖。
看似平静的表面,却又暗藏汹涌。
琥珀站在集训地门口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心灵福至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弗洛里正站在中央遥遥的看着她,尽管脸上依旧阴沉又冷漠。
但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冷静了许多。
弗洛里远远地看着她,他想朝她奔去,可又怕再次吓跑她。
弗雷教练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你们在同一个集训地,只要你能克制住,还怕见不到她吗?”
是的,他要忍住。
两年,不也忍过来了吗。
弗洛里的手缓缓地摸在肩上的偏小巧的一副网球拍上。
一边摩挲着一边阴沉的看着那褐色的眼眸
这幅网球拍,他从未离过身。
得知自己有一只眼再也看不到的时候,他是恨的。
可让他更加怨恨的是。
她一言不发的走了,离开了网球部,退出了女子网球赛场,甚至离开了他。
特别是从教练口中得到她要离开美国。
他几乎背着哥哥,冲到了机场。
却只看到她决绝的背影。
恨与怨几乎将他吞噬。
他可以不怪她的网球让他失去眼睛。
却无法原谅她一个人默默的离开。
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她决意要走。
而他出院后便去了网球场。
为了克服那一球藏在心理与身体的恐惧。
他几乎天天都在网球场,
比赛着,练习着。
对她的恨与怨,几乎成了他唯一支撑下去的力量。
为了再次遇见她,为了再次在赛场与她相遇。
他就算失去一只眼,就算只凭借一只眼。
也能登上网球赛场,战胜所有对手。
他也会找到她。
后面他的背上总背着两幅网球拍。
他在哪,哥哥在哪,这幅网球拍就在哪。
那是她遗落美国,丢弃在美国的荣誉的象征。
带着它比赛,也会让他觉得,她从未离开。
可再次见面,她第一反应却是逃,再然后便是如水一般平静。
他试着在她的眼里找寻痛苦,找寻愧疚,甚至恨。
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弗洛里的嘴唇张张合合,从他的口型来看。
琥珀也能看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你抛弃了我们。”
“我不会原谅你。”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
还好她有些麻木了。
佯装冷静,她的指甲轻轻陷进手心,平静的向他颔首,然后错开弗洛里逼人的视线。
不经意间想起弗洛里肩上那副网球拍,手莫名的痒了痒。
努力压着心中积攒的怨怼与潮湿,准备离开。
却被一只大有力的手拉住了手臂。
饱满的光明顶露出,碧绿色的眼眸亮的发光。
“amber。”
“弗兰克。”
琥珀礼貌性的喊着他的名字,依旧平静。
看着她毫不在意冷淡的表情,弗兰克眼里欣喜亮光渐渐褪去,然后熄灭。
“我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你。”
“我也是。”
一板一眼的寒暄,冷冰冰的问候。
弗兰克终是垂着头,放开了她的手,嘶哑着声音提醒。
“你欠弗洛里一只眼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