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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买菜 不过喻草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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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的菜市场热闹非凡，来往的人们留下了一串串潮湿黏腻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大爷，这能不能便宜一点？”
“姨，你这菜看起来不新鲜啊！多称一点给我算了。”
“不要骨头！叔给我来点瘦肉！”
“……”
喻草跟着薄朝走进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最后停在了一个普通的菜市场面前。
“我还以为我们要去超市？”喻草看了一眼薄朝脸上的口罩，“薄先生对块很熟悉？”
这种小巷子里的路，饶是喻草也得走个十几遍才能记住。
“嗯。”
薄朝往上提了提口罩，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你要口罩吗？这里味道可能有点大。”
“我还好。”
喻草抬眸看向那些脚步匆匆的路人，他也确实好久没来菜市场了。上一次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被妈妈拉出来买菜。
说起来，也快到新年了。
今年的新年，喻草没有回家。因为新年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而喻草已经没有家人了。
“弟啊，让一下喽！”喻草还没来得及感慨，着急回家的行人推开了他，嘴里慌忙地喊着抱歉。
喻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双手轻轻地抵住他的后腰，帮他稳住了身体。
喻草重新站稳后，薄朝松开了手。
“没事吧？”薄朝垂眸看着喻草，蹙了蹙眉，开始反思起自己带喻草来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有受伤吗？”见喻草发愣，薄朝又接着问了一句。
“没事。”喻草回过神对着薄朝摇了摇头。
薄朝看着喻草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坐我前面吧，我跟着你后面。”
“……”
喻草从下到上审视着薄朝的穿搭，黑衣黑裤黑鞋……像一个保镖。
哦对了，还有黑色口罩。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喻草冷俊不禁笑起来，“你太夸张了，薄先生。”
薄朝沉默，随后把话题拉回原轨：“我……是在这附近长大的。”
喻草有些惊讶，他并不是惊讶于薄朝在这种“平民”环境中长大，而是惊讶薄朝这么直接地就把家底给他托了出来。
棕色的浅瞳瞪大，薄朝静了静，疑惑发问：“你是真的完全不看新闻吗？”
“我之前住的房子被那些媒体报道过。”薄朝像孩子一样扯着喻草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
喻草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
“为什么会被新闻报道？”喻草问，“因为你是薄氏的继承人？”
当年的新闻闹得很大，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地在网上查到。
“因为房子被烧了。”薄朝讲到这的停顿了一下，不知名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我家的保姆烧了那座房子。”
“她也死在了火海之中。”
“……”
喻草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薄朝率先把话题移开，“想吃什么？”嘴上在对喻草提问，可他脚下已经朝海鲜摊走去了。
喻草想起来之前在办公室里和薄朝聊天，“你不是不吃海鲜吗？”
“嗯。”
“李俊要吃。”薄朝平静回答道。
“噢。”
“你想吃什么？”薄朝又问了一遍喻草。
喻草思考了一下，才道：“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
“好。”
等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薄朝和喻草向菜市场外走去。
走出室内，喻草见薄朝在路边的摊子面前停了下来。
“我们不回去吗？”
“还差西红柿。”薄朝蹲在卖菜大爷面前答道。
喻草以为随便拿两个就好了，结果薄朝很认真地把西红柿拿起，翻来覆去的检查着。
“大爷，你这西红柿不新鲜。”薄朝放下西红柿说。
卖菜大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说我家的蔬菜是最新鲜的！小伙子找什么茬呢？”
“我在田里面干活的时候，你估计都还没出生呢！”
“大爷，你这西红柿真的不新鲜。”薄朝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卖菜大爷。
大爷张开嘴巴正打算开骂，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熟人。
“小朝啊。”大爷瞬间换了姿态，笑眯眯和蔼了起来，“好久没看到你了。”
“嗯。”薄朝面对大爷的热情，依旧表现的不冷不淡。
“这位是……”大爷扭过头，想把话题转移到喻草身上，“你那些‘哥哥弟弟’？”
“不是。”薄朝瞥了一眼喻草，“他是我员工。”
喻草点头。
“这样啊——”大爷有些失望，低声喃喃，“不是你那些‘兄弟’，我还以为找伴了呢……”
薄朝：“您说什么？”
大爷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大人的话，小孩子不要瞎问。”
“西红柿不新鲜是吧？”大爷严肃地拿起西红柿查看，看了几个之后，怒地一拍脑袋，“这是昨天剩下的，我叫你婶捡好来着，留着我们家自己炒菜吃，谁知道拿错了！”
大爷抠了抠衣服，又气又急，“这叫我怎么办，我前面都卖出去好几个了，也没仔细看。”
“卖给谁了？”
“就是你家隔壁那个……”大爷噤了声，重新改了口，“王翠花，李秀梅她们，我们那几个邻居。”
“我晚点给他们送几个新鲜的过去好了。”大爷捶了捶腿。
“小朝你要西红柿啊？”大爷放下秤砣，跑去了隔壁摊子。
“老彭啊，拿你几个西红柿，我晚点还你！”
“哦哦，好嘞。”
大爷捧着三个西红柿，一把将袋子塞进了薄朝怀里，“我不收你钱，当送你的！”
喻草欲开口，被薄朝压着了手。
“好。”薄朝提着西红柿站起，“谢谢大爷。”
喻草被薄朝抓着手，沉默不语。他看见薄朝把几张红色大钞塞到了买菜大爷的秤砣底下。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喻草才开口：“为什么给那么多钱？”
喻草粗略数了数，大概有500多，三个西红柿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薄朝松开了喻草的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西红柿炒蛋要咸的还是甜的？”
喻草顿了一下，也跳过了这个话题，“咸的。”
他皱了皱眉，“你不觉得甜的西红柿炒鸡蛋好难吃吗？”
“……”
薄朝脸上的口罩动了动。
喻草猜他应该是笑了，不过喻草没有证据。
喻草盯着薄朝的侧脸，心想，薄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
嘴硬又心软。
福利院的事是这样，卖菜大爷的事也是这样。
喻草自认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善良的人似乎总没有好下场。
像妈妈一样。
喻草重新把视线放回前方的道路上。
不过喻草喜欢那些善良的人。
那些有些固执、愚蠢、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人。
嗯……
像薄先生这样的人。
☆
“所以你们一大早不睡觉，跑出去买菜了？！”李俊抓了抓脑袋，鼻梁上的眼镜还蒙着一层水雾。
他深知自家老板的脾性，质问道：“薄总，您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我11点多上楼的时候，您的画室还亮着灯。”李俊说，“怕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到了三四点吧？”
“没有。”薄朝面不改色，“我十二点多就睡了。”
李俊不信，“喻草！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喻草坐在沙发上看书，猝不及防被李俊叫了名字，一脸茫然地把头抬起。
李俊紧紧盯着他，薄朝站在李俊身后，对着喻草眨了眨眼睛。
“嗯……”喻草鼓了鼓腮帮子，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他跟我是一个点睡觉的。”喻草说。
李俊：“？”
听到这个回答，李俊也不揪着薄朝不放了，反而纠缠上喻草。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是一个点睡的？你俩昨天晚上在一起了？”
“嗯。”
“在一起画画？”
“嗯。”
“……”
好无聊的两个人。李俊内心无力吐槽，一个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一个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画画。
你们两个能不能干点别的？
“谁开的车？”李俊正了正神色，“你们两个没事吧？”
薄朝看了他一眼，怀疑自己助理没有睡醒，“要是有事，你还能在这里看见我吗？”
“……”
好像也对。李俊又揪了揪脑袋，睡糊涂了都。
“你们吃早餐了没？”李俊感觉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要是喻草没有给他带早餐的话，他就自己煮面条吃了。
这个地方想点外卖都点不了。
“吃了。”还好李俊的“希望”依旧靠谱，喻草说，“我给你买了一份包子和豆浆，因为不知道你要吃肉包还是菜包，所以我两个都买了。”
“谢谢喻草！”李俊喜滋滋地去翻餐桌上的袋子。
“咦？”他突然惊讶道，“怎么还有买海鲜？老板你不是不吃吗？”
喻草刚准备看下一页，听到这话，手指扶着书页愣住了。
薄先生不是李总助要吃吗？怎么他本人看上去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喻草放下书，和李俊一同看向薄朝。
薄朝：“……”
薄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挽起了黑衬衫，把食材全都提进了厨房。
“不是你昨天晚上跟我讲要吃的吗？”薄朝侧头询问李俊。
“有这回事吗？”李俊大口啃着包子努力回想，“可能、好像、或许有这回事吧？”
“嗯。”薄朝淡淡道，“你就是有说过。”
喻草听着他们的对话，拾起书本，继续看下去。
厨房内，薄朝拿着铁盆停在了原地。
当然是假的了。李俊根本没有说过他自己要吃海鲜。
薄朝为什么要买海鲜？
不知道。
他就是突然想做了。
而正好，有人喜欢吃。
厨房内的水声哗啦啦响起，厨房外，书页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