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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子 请不要和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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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魔鬼般的起床时间。
喻草关掉闹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后悔之情。
这份实习能不能换岗位?
喻草揉着眼睛,开始思考实习第二天换岗位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后喻草得出了结果——
0%
遗憾放弃。
喻草穿着衣服,完全想不通自己高中时是怎么起那么早的。有时候甚至四五点就起床背书了。
现在怎么就起不来了?
喻草打着哈欠,心想。
好困。
他这个“实习生”都要这么早起床,那李俊岂不是更早?
喻草咬着牙刷,为李助理默哀了半分钟。
冰冷苦涩的薄荷在嘴里乱窜,让人清醒不少。
喻草吐掉嘴巴里的泡沫,小而透亮的水珠子正摇摇晃晃地挂在细长的眼睫上。
宛如清晨小草叶尖的露珠。
喻草给李俊发完消息,就下楼了。
厨师正等着他,笑着招呼喻草:“喻小先生,今个儿做了你的早餐,快来吃。”
喻草脚步一顿,诧异望向她。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出去吃就可以了……”
喻草昨晚看好外卖了,薄氏大楼附近有一家评分不错的小笼包,详情页中的小笼包看上去饱满扎实、蓬松暄软,仿佛穿过了屏幕传来香味。
而且配送费也不贵。
喻草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厨师就先捂着嘴笑起来,像是提前知晓喻草内心的想法:“放心啦小先生,今天不吃西餐,是小笼包!”
“?”
喻草懵了。
“小笼包?”喻草语气惊疑,谁偷看了他的浏览记录?
“对的。小先生。上次您不是说过想吃吗?”厨师的笑容欣慰,“是夫人睡前特地叮嘱我要给您做的。”
虽然黎雨只是吩咐了一句“明天记得给喻草做早餐”,但好歹是关心了人不是吗?
“喻小先生,夫人还是很在意你的。”厨师补充道。
喻草不置可否。
喻草不觉得黎雨会因为他说的几句话改变性子。
如果一个人的性格真的能凭寥寥几语就改变,那人人都去喝鸡汤就好了。
想来是自己昨晚说的话对黎雨而言,有点过于刺激了。这种一时兴起的行为能延续到几时?喻草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早餐都是很合喻草心意的。
喻草向厨师道谢:“谢谢。”
“这就对嘛。”厨师拉开椅子,给喻草端上蒸屉。
“再怎么说,家里的东西总比外面好。”厨师给喻草递上筷子,得意道,“我的手艺可比外面那些小摊小贩好了不少。这些小笼包都是今天早上四点多起来现包,内馅是Cotsco伊比利亚凌晨空运过来的黑猪肉,绝对新鲜。”
:)
喻草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只能微笑。
掀开蒸屉,小笼包在流光四溢的水晶吊灯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皮薄如纸,透过半透明的皮能隐约看到其中晃动的汤汁和粉嫩的肉馅,像是在诱人品尝。
一口咬下,温热鲜香的汤汁在唇齿间流淌,暖意从口舌蔓延到四肢。
好吃。
喻草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双颊悄悄攀上红晕。
寒冷的早上,能来上这么一口热腾腾的小笼包,真的让人身心愉悦。
看到喻草这幅表情,厨师喜上眉梢:“我就说吧,那里的猪肉是最好吃的,我的手艺也是最好的。”要是她的手艺不是顶好,那吃惯山珍海味的苏乐安也不至于吃了一次,就对厨师做的菜念念不忘,苏家还特地花了七十万把她从前老板那边挖过来。
喻草点头,不时轻声附和着她。这话说的有些心虚,喻草垂眼咬住筷子,渐渐安静。
好吃是好吃,但喻草真的吃不出来这个小笼包和外面卖的有什么区别。
黎雨的想法或许没有问题。一般人享受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人敬仰的生活,那就会很难离开这样的生活,直至在金锦编制的幻梦里沉溺。
不过,能把身价几万的小笼包和街边小吃相提并论的喻草就要另外再说了。毕竟这可是能在一众奢侈品高定中稳稳选择穿几百块钱的羽绒服的人。
☆
喻草收到李俊消息时,早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和厨师说完再见,喻草拿上手机出门。
李俊一眼瞧见喻草,待人上车之后才开口:“看起来早上伙食不错啊!小喻。”
“身上一股子肉味。”
“小喻”抿唇,客客气气开口:“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
“叫我喻草就好了。”喻草清秀的小脸板起,眼神莫名显得坚毅。
“行吧。”李俊讪讪一笑,收起了逗弄喻草的心思。
然而——沉默三秒之后,李俊打着方向盘,在内心疯狂尖叫。
……虽然但是,喻草这个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去逗他啊!!!太好玩了。
李俊十分没有负罪感地想。
这么好玩的人应该再多给他来一点。
即使李俊在心里上演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剧场,脸上依旧毫无波澜,还是一副死鱼脸的样子。
这就是资深打工人的素养吗?
恐怖如斯。
——以上脑补来自“恐怖如斯”的李助理本人。
打开音乐,李俊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喻草刷了一会法学纪录片,伴随着车里的纯音乐,越看越困。
带着睡意的眼泪从眼角冒出。
喻草打算和李俊聊天,以此清醒一下自己。
该聊些什么呢?喻草颇感苦恼。他很少主动和别人聊天。跟朋友出去玩也是固定在图书馆之类比较安静的地方。
之前几次和李俊闲聊也都是李俊先开口,喻草只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喻草想着,期待地看了眼李俊。
李俊还在唱歌。
喻草失望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纪录片。
李俊见他低头,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想聊天就聊嘛。”
“我又不吃小孩。”李俊踩下油门,随口嘱咐道,“手机拿好。”
“嗯。”喻草侧头,目光扫过窗外划过的树影,丝丝缕缕的金光在叶片间跳跃。
“可能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喻草反思总结道。
李俊不满:“我俩也不差辈吧……”
等等,李俊突然想起来,他和喻草之间好像确实差了一辈。
他这年纪都可以给喻草当叔叔了。
“咳咳。”李俊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你和同学聊天一般都聊些什么?”
“考试、拿本、法学电影、纪录片……”
“停停停。”李俊听的头大,“你和同学就聊这些?!”
李俊十分震惊。
是时代变了,还是他身边真的坐着一个超级乖崽。
李俊更倾向后者。
“嗯……”喻草思考了一下,“还有志愿活动。”
“我的天。”李俊咋舌,“我读书的时候也是个好学生,但也没像你这么‘古板’。”
“你去过酒吧没?”李俊忽然有些好奇。
李俊原以为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谁曾想,喻草居然点头了。
李俊瞪大眼睛。
喻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山顶洞人,同学之间的活动当然会去了。”喻草搞不清楚自己在李俊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喻草疑惑。
李俊像是想起了什么,厌恶地皱眉:“那种地方还是少去比较好,什么东西都有。”
“一个两个走投无路也真是疯了。”李俊捏紧方向盘,“下药还下到我身上去了。”
李俊那时真没想到,除了要提防别人给老板下药,还要警惕自己被下药。
“什么药?”喻草瞪圆眼睛,“不犯法吗?”
……
李俊抽了抽嘴角,法学生的关注点居然是有没有犯法吗?那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才怪。
“报警是报警了。”李俊避开了喻草的问题,“但是没抓到人。”
李俊才不会告诉喻草,他被人下的是泻药呢。说出来多丢脸。把大名鼎鼎的李助理的脸面往哪搁。
喻草心里有了猜测:“唔,是活动邀请人干的?”
“差不多。”李俊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到这个,李俊好意提点了喻草几句话:“喻草,大部分富人手上都不怎么干净,就算现在是干净的,最开始发家的时候也有一些见不得光彩的事。”
“不要对有钱人抱有滤镜。”李俊意味深长道,“钱能纵容的恶,可比贫穷致使的恶可怕多了。”
喻草没吱声,对于这点,喻草比谁都清楚。
“至于我们老板嘛。”李俊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古怪。
“还是那句话。”
“能做大的生意,手里都不怎么干净。”
李俊关掉了音乐,笑容意味不明。
“但很可惜,我们老板是个傻的。”
“好啦,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李俊抱怨道,“大早上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干什么。”
“反正打工人什么都干不了。”喻草的耳边传来李俊似叹非叹的声音。
“到啦。”
在此刻显得过分深沉的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化解在李俊“分头行动寻找老板”的命令中。
喻草被李俊安排在一楼找人。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喻草找到了不太熟悉的老板。
蹲在小被子前,喻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喻草敲了敲被子底下的人,“起床了。”
见被子底下毫无反应,喻草冷声重复:“起床了。”
“老板。”喻草语气生硬的像一个机器人。
是梦吗?
薄朝恍恍惚惚,他怎么听到了喻草的声音。
那这个梦就做久一点吧。
薄朝捏紧被子,翻了一个身。
亲眼见证被子蠕动的喻草:“……”
“薄朝。”
喻草有些不太高兴地开口。
“起床了。”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喻草寻思要不要叫李俊下来。
薄朝卷着被子,茫然不解,喻草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大声了。
梦里的喻草还会发脾气吗?
真想看看,应该很适合画下来。
薄朝睁开了眼睛。
这好像不是梦。
被喻草扯走被子的薄朝又“安详”地把眼睛闭上了。
薄朝宁愿这是一场梦。
他竟然还和喻草抢被子。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救救薄朝的社死吧。愿时间能倒流五分钟。……半分钟也行。最起码不要和喻草抢被子。
现实没有如果。
薄朝痛苦地再次睁开眼睛。
“……”
喻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早上好。”
“薄朝。”
“……早上好。”薄朝声音微弱。
“我不是故意的。”薄朝试图解释挽回形象,“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裹起来。”
“哦。”喻草不为所动。
喻草看了看时间,听见厨房传来的水声,无情催促薄朝:“您要起来洗漱了。”
薄朝生无可恋地请求喻草:“能麻烦你去厨房帮一下李俊吗?”
别再盯着我了。
薄朝内心祈求,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照镜子。
薄朝不想在喻草面前表现的不好。一丁点也不想。
这会让薄朝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亵渎感。
喻草:o(・・?)
不理解,但照做。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