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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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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峰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了,幸好他脸上的印子不深,到吃饭的时候也就淡了,没被秦穆看出来。他刚进房门,杨雨瑶跟着就进来了,她顺手关了门就凑上去看他的脸。他皱眉把脸侧了侧,“我没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爸爸在,我也不敢问”杨雨瑶依旧去看他的脸,其实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她也是听佣人在嘀咕,刻意去问才知道的。秦烨峰径直去了浴室,只说:“真的没事,你别问了”
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杨雨瑶还站在原地愣神,她从来都知道,他不在乎她。低头叹了口气,她走到书桌边去收拾上面散乱的资料,打开抽屉,看见里面一个黄色的纸袋。她疑惑的拿出来看,顿时就怔在原地,她想,她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秦烨峰爱的人是谁,静姝从巴黎回来又跑掉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她永远忘不了,半夜醒来,看见秦烨峰坐在书桌前发呆,她默默起身看了一眼,看见他在看静姝的照片。后来,她刻意的注意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的眼神,她终于越来越确定,那个让秦烨峰深深爱着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妹妹。
层叠的照片中露出一角白色,她下意识的抽出来,那是一张名片。她看着发了好一会儿愣,又转头看了看浴室,眼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水声停了,房间安静了几秒,这样的沉寂在她眼里一点一点的加深,她匆匆掏出手机,记下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静姝闪闪躲躲的过了几天,生怕被父亲和杨雨瑶看出什么。
今天的太阳似乎很好,一大早便有微微的晨曦透窗而入,她在房间的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呆。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那样深的印记也不过几天就好了,只是,心里的印记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好?一整天,她又闷闷的呆在房间里,经过上次的事,秦烨峰是再也不会帮她跟父亲说了。她也因为那些照片觉得心里异样,就此散了去贺嘉的念头。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喊着她的名字问她,“秦静姝,你打算就这样整天关在家里吗?”。她原本就在走神,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本能的“啊”了一声。她这个反应立刻就让秦穆脸上风起云涌,猛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跟你说话也心不在焉”
秦穆是很少在家里发这种脾气的,猛然来这样一下,顿时吓的桌边的佣人静若寒蝉。杨雨瑶自然是不敢出声,秦烨峰也只往静姝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静姝在父亲拍桌子的一瞬间已经吓的身体一颤,好半天才缓过来,轻声说:“我只是没听清楚”
“我看你是在家把脑子憋坏了,从明天起给我去盛硕上班”秦穆本就没怎么跟女儿发过脾气,只是最近几天见她老闷在房间里,连吃饭也不下来,就难免有些生气。加之看见她刚才的反应,才忍不住爆发出来。哪知静姝不但没有乖乖听话,反而马上就回了一句,“我不去”。秦穆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女儿一向是很听话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他气的一时没说出话来,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了。
秦烨峰已然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忙插了一句,“爸,静姝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有分寸的”。静姝低着头一语不发,他果然不提她想去贺嘉的事,看来真是认定了她跟黎寿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一旁的杨雨瑶悄悄看了静姝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秦穆,已是一脸笑意,“爸,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打破死寂的湖面,清晰的响在每一个人耳边。秦穆原本铁青的脸色一下子恢复暖色,甚至笑了笑,“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呢”杨雨瑶温柔笑着,俨然一副娴熟媳妇儿的模样,又接着把医生的话一一说了一遍。
秦烨峰整个人也是一震,慌忙把目光投到静姝身上,却见她只是呆坐在那里,手里捏的筷子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心开始莫名的慌乱,他太了解她,知道她这个样子就表示她在害怕。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能跟她说。最后,他也终于只能埋下头,食不知味的把饭菜送进嘴里。
杨雨瑶一面跟秦穆说话,一面把秦烨和静姝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经意的扯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她本想马上打电话告诉秦烨峰,却又想当面告诉他。只是她也没想到,最后竟是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说出来。虽然,她并没有在丈夫脸上看到应有的兴奋,可她还是想笑,只为了心里那份隐隐的痛快。
晚饭时间很漫长,至少在静姝的意识里,从来没有过像这样漫长的一顿饭。父亲显然已经在快要抱孙子的喜悦中忘了她的事,也不再提让她去盛硕上班的事了。她一直坐到最后,父亲走了,秦烨峰被杨雨瑶拉回房,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饭桌边,还在不停的往嘴里送已经凉了的饭菜。苏姐实在看不下去,心疼的把她的筷子掰下来,“小姐,饭菜都凉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默默的起身上楼去了。苏姐一直跟着她,进了房间她也不开灯,径直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却还是不见浴室里开灯,苏姐担心的去敲浴室的门,“小姐,你洗澡要把灯打开啊!小心摔了”
“我没事,你出去吧”她终于回答了一声,苏姐又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终是无奈的叹气离开。
借着花园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可以看见她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剩无尽的单薄。水哗哗的流下来,冰凉的浇在她头上,冷透了全身。其实她并不是想浇冷水,只是想让水流声掩盖住她的哭声。只是到了这里就再也不想动了,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只能蹲在那里,任由冰凉的水浇下来。彻骨的寒冷,冷的她浑身都在发颤,可是,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心痛?
第二天她就病了,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秦穆担心的不得了,非得让医生一天往家里跑好几趟,还有专门的护士留在家里照顾她。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本能的皱了皱眉,才看见父亲正坐在床边打瞌睡。她觉得心里一酸,沙哑的轻轻喊了一声,“爸”
秦穆惊的睁开眼睛,看见她醒了,急着去探她的额头,才终于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她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爸,我没事了,您去休息吧”
秦穆叹了口气,“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说完这一句,又替她理了理被子就转身出去了。她看着父亲走出门,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才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她听出了是谁的脚步声,没有睁开眼睛。
秦烨峰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擦了眼角残留的泪痕,然后安静的坐着看她。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缓缓落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大半瓶。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跟她呆在一起过了,他觉得这样真好,虽然明知道她是假装睡着。他一直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有高烧刚退的残迹,微微的泛红。
护士进来换药时候,他才看见那瓶点滴已经快到底了,原来已经坐了这么久了吗?怎么觉得才过了几分钟似的?护士换完药出去,他伸手轻轻撩开她枕边散乱的发,却不曾触及到她。又过了好久,他低沉着声音说:“傻丫头,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何苦这样折磨我?”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睛,那溢了满眶的眼泪就如蜿蜒的小溪流淌进枕巾里。那里,还有刚才他的手指划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