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撞个满怀》青芜序

2、寄住 这天，

　　这天，江澈的爸妈要去外地工作。
　　江澈皱着眉，一脸不情愿地问：“那我呢？留我一个未成年人在家？”
　　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会？你去姑姑家住，离学校也近，方便上下学。”
　　江澈小声嘟囔：“行……吧。”
　　顿了顿，他又抬头问：“什么时候走？”
　　“你开学的时候。”妈妈回答。
　　江澈“哦”了一声，又看向爸爸：“爸，那你能多给我点零花钱不？”
　　爸爸挑了挑眉：“刚给你转了，自己看手机。”
　　假期总是像握不住的沙，一转眼就到了开学前一天。妈妈把江澈送到姑姑家，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中午放学时，江澈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迟简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正低头玩着手机。
　　他愣了一下，走上前疑惑地问：“迟简，你怎么在这儿？”
　　迟简抬眼，嘴角带着点笑意：“我妈叫我等你的。”
　　江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走吧，车在门口等着。”迟简说着，率先迈开脚步。
　　“知道了。”江澈跟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车里一路安静。江澈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稳稳停在了楼下。迟简先下了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下车吧，到了。”
　　江澈这才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抓起自己的书包准备下去。迟简伸手，把他垂在车门边的书包带往里拉了拉，避免被车门夹到。
　　“进屋吧，别着凉了。”迟简的声音混在傍晚的风里，听起来比平时温和些。
　　江澈刚“嗯”了一声，手腕突然一暖——迟简已经牵住了他的手。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睛里，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迟简牵着江澈的手走进屋里，扬声喊：“妈，我们回来了。”
　　“呀，小澈来啦！快进来坐。”姑姑笑着迎上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澈小声应了句“姑姑好”，耳朵还带着刚才的热意，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迟简故意皱起眉，冲姑姑抱怨：“妈，你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亲儿子？”
　　姑姑被他逗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哪有小澈乖？还敢跟我撒娇。”
　　“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迟简故意板着脸，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当然是，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姑姑笑着拍了他一下，又转头对江澈温柔道，“快坐，别站着。”
　　迟简轻哼一声，没再跟妈妈贫嘴，只是牵着江澈的手没放，径直往楼上走。
　　看着两人相牵的背影，姑姑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这也挺好的，也算终于有人能陪着这臭小子了，不用再独来独往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保姆的声音：“太太，晚饭做好了。”
　　姑姑本想叫迟简和江澈下楼吃饭，走到门口却听见屋里安静得很，忍不住敲了敲门。
　　推开门时，正看见江澈低头给迟简讲题，指尖点在书页上，神情认真。
　　江澈听见敲门声，下意识抬头，撞进姑姑含笑的目光里，立刻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姑姑，怎么了？”
　　“小澈讲完题就和你哥哥下来吃饭吧。”姑姑温和地说。
　　“嗯，知道了。”江澈轻声应下。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快坐吧，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姑姑笑着指了指餐桌。
　　迟简和江澈齐声应道：“谢谢姑姑。”
　　“对了，小澈，你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阿简房间对面。夜里要是有事，随时可以找你迟哥哥。”姑姑一边给江澈夹菜，一边叮嘱。
　　“好，我知道了。”江澈乖乖点头，把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到了半夜，江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悄悄爬起来，走到门口，刚想推开门，就听见对面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澈正对着桌上的作业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忽然，门口传来细碎的声响。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想起身看看，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了。

　　江澈抬眼，撞进迟简的目光里，不由得愣住：“迟简，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迟简的声音压得很低，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其实是他自己惦记着，才找了个由头过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澈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习惯的，就是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个门？”江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指却无意识地卷着笔尾的橡皮。

　　“嗯，知道了。”迟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脚步却没动，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作业很难？”

　　“还好。”江澈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却忍不住用余光瞟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写作业。”

　　“没什么事了，那我先出去了。”迟简脚步放得很轻，带上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走出去两步，他又折返回来，隔着门板低声补了一句：“……别熬太晚。”

　　江澈听见门合上的轻响，又听见那句轻得像羽毛的叮嘱，才重新抬起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连握着笔的手都松了些力道。
　　清晨的阳光钻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江澈是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听见迟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起了吗？我妈让我叫你吃早饭。”

　　“嗯……马上。”江澈揉着眼睛坐起身，额前的碎发睡得乱糟糟地支棱着。等他洗漱完下楼时，迟简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片吐司，却没往嘴里送，分明是在等他。

　　“快坐。”姑姑笑着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特意给你热的，楼下刚买的豆浆也在锅里温着，想喝哪个自己盛。”

　　江澈刚坐下，迟简就把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吃这个，补充蛋白质。”

　　江澈愣了一下，指尖碰到温热的蛋壳，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里，他小声道了句“谢谢”。

　　吃饭时，迟简状似无意地开口：“等下一起去学校？”

　　“好啊。”江澈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耳根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把半张脸都埋进了牛奶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