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混乱 “一点儿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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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谊心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到omega信息素失控的场景。
痛苦的面容、四散奔走的人群里，只有他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闻不到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在嘈杂的环境当中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他能切身感触到的紧张感不在于人群中心那个几乎伏地的omega，而来源于身边的越简。
平时总是站得板正的身子，此刻微微借力靠着他的肩膀，喘气声明明急起来，却又咬着嘴唇，像在忍耐着什么。
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林谊心在脑海中飞速回想着了解过的生理常识，手被越简攥得越来越紧，对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跟着压过来，他只能本着先远离的原则，尽量让越简依靠自己的肩膀站立，带着对方往远一些的地方离开。
等到远离人群后，林谊心虚脱似的出了汗，甚至不知道是空气原本带有的温度，还是身边的越简过重的呼吸带来的高热。
alpha和beta之间的身量差距在此刻尤为明显，林谊心几乎是被他半边身体的重量带着一起倒在了台阶上，接着越简的额头便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谊心刚想要推开他的手改为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好烫。
他在脑子里思索了个遍，试图搜寻着仅有的那点儿关于ao信息素的知识，他只在福利院照顾过年幼的弟弟妹妹，症状和越简也不太一样。
alpha和omega都存在各自的信息素不应期，在这段时间里，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外溢，且很容易受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影响。
刚才的人群中有好几个被压制住的alpha，几乎是全然失去理智的样子。
越简脖颈上戴着阻隔环，受到的影响大概没那么大，但他记得方临桐说过，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超过阈值时阻隔环也会失效，而这种信息素失控状态下的alpha会很可怕。
他不太确定越简现在的情况，只能小心地问：“还好吗？是易感期，还是发热？”
他问得慌乱又奇怪，但越简的神志像是也不太清醒，林谊心听不清他说的话，将耳朵凑近了。
“阻隔环，指纹。”
磕磕绊绊的，林谊心总算拼凑出了这几个字眼，很快帮忙拉下了越简的领口，刚抬起手，又发觉自己好像无从下手，毕竟同样的东西在他脖子上只起到过装饰作用。
手指在他的颈环前空比划了半分钟，越简似乎回转了些神志，慢慢抬起头，被汗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神有些没有聚焦，像是在审视着眼前人，唇角紧压着。
林谊心从未见过他这么冷的神情。
明明暮色将近，林谊心被他这样认真打量着，却觉得像是置身于没有温度的日光下，略低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越简原本紧攥着他的手松开了，林谊心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滞空了一瞬间，跟着动作摊开了有些脱力的手掌。
是自己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吗？他发觉什么了吗？
这样想着，下一秒，越简伸过手，食指重新搭在了他的掌心。
犹豫两秒，林谊心反应过来似的，抓过他的手腕，接着握住食指，仔细地一节节摸索着颈环的感应部位。
越简借着力，在听到细小的电子提示音后手腕才跟着垂下来，林谊心又马上托住他的手腕。
就像是在慢慢等待奇迹发生似的，林谊心坐着，任由越简靠在他肩膀上，还担心自己坐下的身子太矮，姿势绷得前所未有的挺拔端正。
靠得这么近，只有身体的温度传递着，林谊心还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两人此刻的呼吸也像被夜风裹在一块儿似的，他闻到了越简身上隐约的像是香皂一样清爽的味道。
上一次这样在操场围栏边坐着，还是徐进非跟他“表白”的时候。
原本陌生的校园，这样的场景下居然也能给人熟悉的安全感。
意外的插曲过后，林谊心莫名地有了种记忆交叠的错觉。
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慢慢减轻，他偏过头，正对上越简有些迷茫坐起身的样子。
林谊心不太懂阻隔环的运作装置，犹豫着问：“好些了吗？”
这还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看到越简这样沉默脆弱的样子，他好像花了会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看着林谊心担心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摸着颈环说：“我刚刚好像是吸入信息素了，没有吓到你吧。”
林谊心摇摇头，但其实还是被吓到了的。
他正呆楞着，越简很紧张地凑近了问：“你呢，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影响？”
林谊心愣愣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omega，好像本该也会是受影响的那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远处的骚乱已经平息，操场也待不下去了，两人重新站起来，越简的脸背着路灯光，看不清表情，但语调有些听不清情绪，“夏天就是会这样，所以我不是很喜欢夏天。”
林谊心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他很自然地牵起手往外走。
“我真的没事了，你接下来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的。”
在越简嘴硬地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之后，林谊心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闭了嘴。
手还被越简拉着，不过看在他好像还是很没有力气需要点儿支撑的份上，林谊心选择忽略这一点。
但他的状态明显还在不对劲，或者说是很像在逞强。
“你现在应该先回去躺下休息。”
“可是我还有精神呐。”
林谊心不听他在耳边的叨叨，在手机上戳了戳，接着递给他，“地址。”
“嗯？”
“你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开车了，先叫个车回去吧。”
被林谊心竖着眉毛盯着，越简没办法，边打字又在边可怜巴巴求饶，“可是我现在回去也只能一个人躺着，说不定我们出去吃吃饭散散步就能好了。”
林谊心记得他说过哥哥出差的事，“家里应该有照顾你的阿姨吧。”
“没有。”
越简说着，模样有些可怜，刚刚汗湿的发丝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林谊心控制住了自己想帮他上手拨开的想法，没说话，一边操作着打车软件，一边又不放心地来回看着好像有点摇摇欲坠的某人。
越简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刻意站直逞强了，乖乖牵着手垂着头，模样还有些委屈。
叫好了车，林谊心不放心地又伸出手，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想收回时，越简就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似的，很自然地弯了些身子朝他低下头。
一副等待被摸头的样子。
林谊心愣住的片刻，还催促似的抬头看他。
对方这么配合，林谊心也不扭捏了，越简的额头烫得像火球一般，真是不知道怎么还能一路装模做样有精神的。
“我其实就是早上有一点点不舒服，刚刚又吸入了点信息素味道，所以才会这样。”
见林谊心明显不信服这样的说法，越简又忙解释，“我本来体温就很高的呀。”
叫的车到了，林谊心先把还在百般解释的人推进了后座，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越简的嘴才算终于停了。
林谊心觉得越简大概是不缺人照顾陪伴的，但自己也没有把生病的人留在半路的道理，毕竟今天他算是因为自己才会出门，总是要负责任的。
他还在脑海中自我反省中，再一转头，越简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脸上映着隐隐约约的车灯，看着确实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谊心又有些操心地把对方的头拨回了自己肩膀上。
等下了车，刚才还在卖乖的某人又有些站不住了，林谊心自觉搭起他的半边肩膀，越简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和发丝间，有些痒，只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打气，还好自己是个beta，也有些力气。
头顶上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一点儿信息素也不愿意给我吗？”
林谊心问：“什么？”
“好想再闻一次你的信息素味道。”
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林谊心小声回：“我没有味道。”
林谊心做好了面见大平层的准备，结果越简家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的大，开了灯，家里布置得很简约，但也很温馨。
费了好大劲把人搬上沙发，察觉到越简在摸索着自己的阻隔环，林谊心有些警觉地按住他的手。
即便是林谊心再没有性别意识，此刻也知道这样的动作是很危险的，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见对方挣扎，又轻言细语地哄他，“不可以，颈环上的装置有镇定作用，一会儿就好了。”
他做好了继续纠缠的准备，但越简听完他说话，有些费力地睁开眼，慢吞吞地眨眼看着他，接着放下手，很累地重新闭上眼。
林谊心有了种重新在照顾福利院里的弟弟妹妹一样的感觉，跟越简说什么他好像都会听，于是一边嘱咐他乖乖躺好，一边在浴室搅了条毛巾给他擦手擦脸。
睡了倒是不继续嘀嘀咕咕了，还挺乖的。
他又在厨房熬了点儿粥，找餐具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会儿那台看起来不太好操作的咖啡机，接着给越简冲了杯蜂蜜水。
没有吸管，他只能撑着越简的半边身子一点点喂他喝。
越简烧得迷迷糊糊，大概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侧，但对方动作太过轻缓，那点儿困意就怎么也拽着他不肯放。
再睁眼的时候，林谊心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接着越靠越近，对着他的额头biu得来了一枪。
体温枪。
“你闻不到我的味道吗？”
“38度6，好像退了点。”
“我们说不定是天生一对。”
“煮的粥快好了，你等我一下，冰箱里没有菜，就加点白糖吧。”
两人鸡同鸭讲，不过更大原因是林谊心根本没能听到越简小声说出的话，自然也没能看到背后那双盯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
手机上方临桐的回复倒也简单明了。
“发烧是正常现象，等信息素稳定下来就会好了。”
“没好就问他哪儿有抑制剂，直接来上一针，见效也快。”
林谊心松了口气，再一回头，身后的越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了身，已经自觉拿起了他放在茶几旁晾着的粥碗，脑袋歪着，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
原本染着头发时候的那点儿桀骜不可接近的样子完全没有了。
林谊心刚想起身，方临桐又发来几条新消息。
“不过要是过后还持续这个温度就有点难搞了。”
“最好还是找个人在旁边一直盯着。”
林谊心接过碗，试探着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或者家里还有其他人会回来吗？”
越简摇摇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
他说着，梦游般的慢慢地抬起头，模样带着些生病会有的脆弱和讨好，好像下一秒又会倒下去。
心里的小人来回交战，林谊心犹豫过后咬咬牙，“把沙发上的被子留给我吧，我送你回房间去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混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