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雪日》汤面汁

1、01 小雪

　　大雪纷飞，没有丝毫要变小的迹象。

　　姜玥站立在S市中心医院的门前，双手十指交叉，紧握着，她不断朝着手呼气，掌心里还夹着一张纸。

　　“医生说我的病情有些加重，需要留院观察。”姜玥拨通母亲的电话，异常沉着。
　　对于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姜玥却无所谓了。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玥儿，那就听医生的好吗，答应妈，这病要治下去……”没等对方说完，姜玥一个“嗯”打断了母亲的发言，挂了电话。

　　姜玥将医院报告单揉成团揣进口袋里，转身又走进了医院。

　　与医生一系列协商后，姜玥决定先回家一趟。

　　“小姨！”姜玥刚进门，小外甥女便笑嘻嘻地迎上来，抱着姜玥的腿蹭蹭她的大衣。
　　姜玥弯腰摸摸外甥女的头，微笑了下，轻声道：“小馨看到小姨这么高兴啊，小姨今晚给你做糖醋排骨，去看电视吧。”
　　打发走了外甥女，姜玥抬头起身望向刚刚站在玄关处的母亲。

　　“阿姐又出门了？”姜玥坐在餐桌前把弄着茶杯里的茶匙，向母亲打听姐姐姜枫的事。
　　姜母的语气和面色似乎缓和了些，“是啊，小枫最近挺忙的，小馨最近就我们照顾。”
　　姜玥将茶杯推向一边，表情仍旧冷淡，“我跟医生说好了，我今天在家待一天，明天就去医院观察。”
　　姜母听到姜玥这句话，揪着的心一下子就松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嘴唇碰了半晌也没讲出来。
　　姜玥明白，应该又是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话语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母亲说了句：“我下去买点小馨爱吃的东西。”

　　姜玥从小学开始，就有奇怪的病症发作，在她印象中生病的十几年里，多数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插着管子度过的。
　　她很疼，很难受，姜母忍着眼泪不流下来，总是在病床边握着姜玥的手，让她坚持下去，会好的。

　　晚上。

　　姜玥哄着小馨睡觉。

　　“小姨明天又要去哪里呀？”幼稚的童声使姜玥自始至终紧绷的状态顿时放松，姜玥用食指刮刮小馨的鼻子，微笑着回答，
　　“小姨找到工作了，明天要去上班，小姨给你唱首歌，乖乖睡觉好不好？”
　　小馨奋力地点点头。
　　姜玥侧趴着，用手轻轻地拍外甥女。
　　——窗外的天气/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

　　——

　　次日，姜玥在收拾东西。
　　姜母站在一旁小心询问：“妈能和你一起去吗？”
　　姜玥整理的动作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母女二人来到医院，姜母去和医生沟通，姜玥只是坐在一边戴着耳机看电视剧。
　　姜玥老爱看狗血无脑的电视剧，没事就看上几集。
　　直到姜母走过来，对姜玥说：“玥儿，可以去了。”
　　姜玥这才站起身将手机一把塞进口袋里。

　　换上病号服的姜玥显得更憔悴，一头长卷又泛黄的头发就这么耷着，姜母再次握起姜玥的手，“在医院听医生的话，妈回去了。”
　　姜玥只“嗯”了一声。

　　空荡荡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偶尔会有护士进来询问情况。

　　姜玥也没用爱玩手机的性子，只是在病床上躺着，清冷的目光飘向窗外，除了照进来的太阳，什么都没有。

　　这层有供病人稍稍放松的区域，姜玥对这里很熟悉了。

　　出去走走。
　　姜玥翻身下了病床，正打开门迈出一步，就看到一个小跑过来的女人。
　　看上去有急事。

　　女人被突然从病房里出来的姜玥吓了一跳。
　　——没刹住，但也没撞到姜玥。

　　此女名唤顾申怜，是来看望朋友的，顺便来体检。
　　顾申怜一个急刹，双手扶墙算是稳住了，转过身来看到姜玥，穿着病号服，整个人很消瘦，急忙询问：“没伤到你吧，不好意思，我来看朋友比较急，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身体上有哪不舒服吗？”
　　姜玥被人这么一问，脸上显出些许疑惑。
　　“？没有。”

　　顾申怜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了：“不好意思，就是，你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最好呆在病房里吧。”
　　姜玥反问：“我不能出来走走？还有，我觉得我很好。”
　　顾申怜瞟了眼隔壁病房，说道：“我就在旁边这间，你如果身体有不适可以来找我，我担着。”
　　转身走了。

　　隔壁病房里，顾申怜坐在韩章床边，迫不及待向韩章分享。
　　“你听我说，就隔壁病房，我刚碰到的那个女生，那个卷发，那张脸，美得我忘不掉。”
　　韩章看着顾申怜，无奈道：“一见钟情真可怕，你啊，哪一次遇到美女不是这么说？”
　　顾申怜打断韩章：“你不懂，但是，她看起来像生了场大病，整个人看起来好瘦啊。”
　　韩章伸出手五指并拢，停住顾申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