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有点甜》林笑海

3、第 3 章

　　要说什么人能当明星，两个字，好看就行。但要说什么人能当得了演员、拿得了影帝，那就得是万里挑一的角儿。
　　实力派演员分为两类，一类是角色魅力大过外貌，一类是颜值与演技兼具。前者虽然有外形限制，但方便观众忽略演员本身长相去代入角色，反而能拓宽戏路。而后者，虽然能快速获得关注，但作为演员，外貌过于吸睛就容易让人忽略表演层次，在电影评审中，评委潜意识要求也会变高。
　　覃榭同显然是后者，但他有个独一无二的优势，就是他的脸有一种天然的“故事感”，能完美融入角色，让观众相信他就是那个人。
　　覃榭同18岁作为爱豆出道，就积累了一波人气，接着19岁第一次出演电影，拿下威尼斯最佳男配，惊艳银幕。这种美貌和演技双双出彩，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演员，放眼整个内娱，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指尖的烟燃到手指，柯野猛地一颤，皱眉甩手，烟蒂散落。
　　覃榭同把车钥匙递给门童，压下翻涌的心绪，迈开步子。
　　他定定地朝前看，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少年时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他的骨相越发硬朗，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在衣衫下隐约起伏，尽显男性魅力。
　　所有的这些外在改变，最终汇聚成一种强烈而沉稳的成熟气场，在他周身无声弥漫开。
　　“好久不见啊，小野。”
　　“不算很久吧，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现身了。”说完柯野不再看他，笑着对身边的杨婉柔伸出手，“杨姐，好久不见。”
　　覃榭同无奈地笑了笑。
　　杜叁平见机一把握住覃榭同落空的手，语气热络，“哎呀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你越来越帅了。”
　　覃榭同: “……哪比得上杜总。”
　　几人进了包厢，等待上菜的间隙彼此寒暄一通，只要聊起剧本这话匣子就开了，气氛也就起来了，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王昊都滔滔不绝。
　　除了柯野。
　　谈起正事他还发表些意见，等拍戏的事聊完了，他就只低头干饭，吃的还挺香。
　　杜叁平挨着覃榭同，他侧头问: “覃老师，那杨姐现在还是你经纪人？”
　　“不是，她今天是来陪我，给我点建议什么的，毕竟她这方面有经验。”
　　柯野就坐在杜叁平左手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现在还没签公司吧？”
　　“嗯。”
　　杜叁平给覃榭同倒了杯酒，语气恳切道: “哎呦单打独斗很辛苦啊，宣传、公关、资源对接这些事情都要亲自来，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还是背靠公司方便。”
　　“那是，要是有华尚撑腰，走路都比别人稳当的多。”
　　“哈哈哈哈哈，就爱听你说话。”
　　柯野放下筷子，起身越过杜叁平，手伸向右侧的纸巾盒，“哗哗”抽了两张。
　　覃榭同看了他一眼，把纸巾盒往他那边挪了挪，接着对杜叁平说: “只可惜，我是没机会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覃榭同笑了笑，“以后在不在圈里混，还是俩说。”
　　杜叁平眼珠一转，心中了然，“像你这么优秀的演员，退圈岂不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他举起酒杯，话里藏着几分深意，“放心吧覃老师，虽然这圈子不好混，但只要有资源，一切都不是问题。”
　　覃榭同似笑非笑，一时没说话。默了片刻，倾身向前，靠近杜叁平耳边，话语拖长了调子，“杜总，您不会……是想包我吧？”
　　覃榭同这人，面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这种上位者不端架子、不摆谱，反而彬彬有礼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其实骨子里自恃清高，什么都不缺，也就难以打动。杜叁平琢磨着得用些什么巧计，还在试探，没想到对方却直接一句话戳穿了。
　　杜叁平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蛮有意思的。咱们第一次合作，肯定会很愉快，干一杯？”
　　覃榭同也笑起来，玻璃酒杯精准的迎上去——杯沿比对方杯口低了半寸，其余聊天的几人见状也举杯相碰，笑声混在碰撞声里。
　　柯野却面色不虞，刚才他余光看见覃榭同凑近杜叁平，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搞得两人都开心得乐了，他这会儿是既好奇又不满。
　　一顿饭下来，覃榭同和柯野说过的话不超十句，还都是关于电影的，这会儿他看柯野起身离开包间，就跟了上去。
　　柯野从隔间出来，一抬眼看见覃榭同在洗手区，靠墙站着，他直接无视对方上前洗手。
　　“柯野。”覃榭同上前几步，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声音干涩的挤出一句: “这几年……过得好吗？”
　　柯野机械的揉搓手上的泡沫，语气平平，“托你的福，过得好极了。”
　　这话如愿的刺到覃榭同，他不自在的别开脸，视线游移不定。
　　柯野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不急不缓的擦拭着指缝的水珠，目光始终落在覃榭同身上，“人间蒸发三年，怎么又突然现身了，钱不够了？”
　　“……不是。”
　　柯野看覃榭同也没什么话要说，把纸扔进垃圾桶就走，覃榭同一看赶紧叫住他，“……对不起。”
　　“有什么可道歉的，你如果是指三年前的事，那用不着。”他回头一字一顿说: “你什么都没做错。”
　　“……”
　　覃榭同可不认为他真心这么觉得，默默叹了口气，落后半步跟在柯野后边走。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柯野的耳廓上方有细微痕迹，是好几个几乎看不见的耳洞。
　　“你什么时候打耳洞了？”
　　“忘了。”
　　“以前我要给你穿耳洞的时候你还很抵触，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那是以前。”柯野硬邦邦地说。
　　覃榭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抿的嘴角，非但没恼，嘴角反而漾开笑意，他闹别扭就是这副模样，可爱得要命。
　　覃榭同情不自禁伸出手拍他的后背，“长大了……”
　　话音未落，柯野猛地侧身躲开，声音发紧，“别碰我！”
　　覃榭同动作一滞，笑容凝固在脸上。
　　“跟你不熟。”柯野说完猛地转过身，僵硬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覃榭同缓缓放下手，看着那背影，心中一股惆怅。唉，脾气倒是一点儿没改。
　　两人回到包间时，杨婉柔和杜叁平在聊覃榭同出演电影的条件，覃榭同坐下听了一会儿，突然打断说: “这样吧，我零片酬出演。”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愣住了，包括杨婉柔，她不可思议的拍了拍覃榭同的手，“榭同，说什么呢……”
　　“婉柔姐，我已经决定了。”
　　“这……”她百般不解，这部电影既不是现象级大IP，也没有人情往来，更不是什么特殊项目，覃榭同为什么主动要求零片酬，这不纯赔本买卖吗？傻了？
　　杜叁平震惊过后内心狂喜，虽然他不知道覃榭同这么做的原因，但白给的便宜谁不想要，不过他面上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覃老师这么做的理由是……？”
　　“实话说，用我是有风险的，我自然不希望大家投资亏损。”他说这话时自然地看了眼柯野。
　　“覃老师太客气了，这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杜叁平正说着，被柯野打断，“好啊，既然覃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谦让了。”
　　覃榭同笑着看他，说: “好。”
　　两人定定对视，和覃榭同的温和不同，柯野似乎在较着劲儿。在场个个是人精，都能感知到这种氛围，一时无人说话。
　　杜叁平反应最快，插科打诨的拉着覃榭同敬酒，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举杯。
　　柯野盯着眼前的碗筷，气压越来越低，但他说不上来在气什么，就是觉得越来越憋屈。
　　结束时众人起身离场，柯野和杜叁平落在最后，杜叁平看着覃榭同的背影连连赞叹: “长得好看，人又有趣，你说，这样的人天下有几个。”
　　柯野顶腮，“你说他？哼。”
　　“而且身材也很好！你看见他的肌肉了吗？”杜叁平举左起胳膊比划了下，“哇，肱二头肌，还有那胸肌，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轮廓！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有病啊盯着人家胸看？”
　　被凶一脸的杜叁平眨了眨眼，反驳道: “又不是我要看，他就坐我身边，我想不看都难。”
　　柯野哑口，换了个角度，开始贬低他的见识: “孤陋寡闻。”
　　杜叁平把手放下来，狠狠锤了柯野一拳，“你有病啊，老怼我干什么？”然后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嗤道: “你倒见多识广，不也老偷瞄人家。”
　　柯野瞬间急了，瞪大眼睛，足足三秒钟后大吼一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是吗，我就坐你旁边，你的视线老往哪儿跑我能看不见？”
　　两人争执的声音有点大，惹的走在前面的覃榭同频频回头。杜叁平快走两步追上去，笑眯眯地搭话。
　　柯野: 怎么今天看他这么不爽。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黄箐莹的短信跳出来:［亲爱的，我到你家了，你还有多久回来？］
　　柯野盯着屏幕，拇指悬在手机上许久，最终只回了几个字［半个小时。］
　　柯野走到回廊下，听见杜叁平一直撺掇覃榭同，应该是邀他续场，“可好玩儿了，还有不少你认识的人，真不去啊？”
　　覃榭同: “不了，好久没喝酒了，今天头有点晕。”
　　杜叁平耸了耸肩，“好吧，那加个微信？”他摇了摇手机。
　　覃榭同于是点开二维码，同时侧身看向柯野，“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柯野冷漠道: “不用了，有事儿联系我助理。”
　　意料中的答案，覃榭同听后眉梢几不可察的一挑，随即恢复如常，微微点头，嘴角仍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好。”
　　柯野最看不惯他这副笑眯眯的模样，虚伪的要命。明明精于算计冷漠自私，却装的温和有礼，伤害了别人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简直令人发指。
　　夜风习习，才刚六月份，到晚上还稍微有点冷。
　　覃榭同拉上衣服拉链，跟他们道别，“大家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他从柯野面前走过，刹那间，乌黑的卷发，卷翘的睫毛，光洁无暇的皮肤，所有的一切在柯野瞳孔里放大、放慢，像电影里一帧帧定格的特写。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猛地想起来，第一次送覃榭同的那款香水，似乎就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