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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我穿书了 黑暗像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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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浸了水的绒布,一层层裹住我的口鼻。模糊间我跪在虚空里,朝不知是谁的影子合掌——只能看见自己稚嫩的唇在无声开合,却怎么也记不起那句许愿的措辞。
梦里,我好像在向谁许愿。
但是只能看见我的嘴在动,但是我好像,已经忘了我许下了什么愿望。
那声音像冰针落进耳膜,神好像是这样说的“亲爱的,那就亲自去兑现吧”
我猛地往下坠,彻底陷入不知名的黑暗——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骤然撕裂黑布,
“皇后,生了!是位漂亮的小公主——”耳边好像有女仆这么说到。
尖叫、铜盆碰撞、湿漉漉的血气,一起涌进鼻腔。眼皮很沉重,但是我挣扎的睁开了眼,抬手——却猛地发现,只剩软绵的婴儿臂在空中划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属于我自己的啼哭。
女仆轻拍着将我抱起,我的视线随之抬起,正对上一张年轻而绝艳的面容——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像被骤然抽去脊梁的白天鹅,陡然坍软下去,唇瓣颤抖着,只反复嗫嚅:"女孩……怎么会是女孩……"
看来,她便是我的母亲。
可她究竟是谁呢?
那丝颤音被她狠狠咬断。她扬颈,眸色一寸寸烧成炽白的焰,“无妨。从今往后,皇帝膝下只她一人。我的女儿,便是下一任皇帝。”
突然门被推开,像寒铁刮过冰面。
陌生的男人身着华服,行走间却自带山岳倾压般的迫人气势。他不紧不慢地行至抱我的女仆跟前,金色短发仿佛霜刃削切,冷冷贴在额前;那双淡到透明的湖蓝眼睛,垂落在襁褓上——像冬夜抛下的铁锚,砸进水面,却不允许任何涟漪。深紫色的天鹅绒大氅从肩头倾泻而下,内衬是近乎凝固的血色丝绸,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胸前交叠的饰链由暗金与黑曜石编结而成,每一环都嵌着细小的纹章——那是温特米尔家族的霜狼徽记。束腰的皮革宽带上悬着一柄仪式短剑,剑柄缠绕的丝线已因岁月而泛出幽暗的铜绿。
他并未加冕,只戴着一顶简单的黑铁冠冕,可那圈冰冷的金属仿佛早已与颅骨生长在一起。
我本能地止住啼哭,与他对视。
一秒、两秒,他瞳孔深处极轻地颤了一下,仿佛冰层下游鱼掠过,却无人知晓那算不算动摇。
“呵。”他声音低哑,像雪原上滚过的砾石,“我的女儿。”
他伸手,指腹带着铁与雪的味道,在我额心一点——
“记住,你的价值只是延续我的统治,别让我找到替代品。”
铜灯摇晃,在他脸上切出锐利的阴影。
他再未看我一眼,只将视线掷向瘫软在角落的母亲:"照顾好她,皇后。"
话音落地,转身便走。紫氅扫过门槛,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于是我终于意识到我穿越了,穿到这本名为《最后的英雄》这本书,成为皇帝唯一的孩子,也就是皇太女。
世界像一本被粗暴翻开的旧书,啪地砸在我脸上——
《最后的英雄》·终章反派:
“皇太女莉莉安娜·温特米尔,暴虐胜于其父,终被英雄诺克提斯·布莱克索恩斩于曙光之下。”
我,成了那个名字。
皇帝伊莱休·温特米尔是先帝的第九子。生母出身低微,自幼困守冷宫,在兄弟们的影子里沉默长大。无人知晓这柄钝刀如何淬炼成凶器——只知先帝驾崩那夜,九皇子提着三颗兄长的人头踏入议事厅,血从阶前一直淌到王座之下。
他弑兄、鸩父、焚庙。
最后一桩暴行发生在加冕前夜。他命人推倒先朝供奉千年的万神殿,将最后一尊神像的心脏——那枚鎏金圣核——生生剜出。据说神像流泪了,熔化的金水顺着石阶蜿蜒如河。而他只是撕开自己的胸膛,将那团滚烫的神性按进肋骨之间,让血肉与金液一同冷却。
自此,神谕缄默,风调雨顺的年历戛然而止。
他挥动窃来的权柄,像挥一柄无鞘的剑:
北地草原被铁骑犁成火海,南方河湾的潮汐被血染成赤色;
每下一城,他便把当地圣坛的基石拆回帝都,垒成新的御座台阶。
台阶愈高,神愈冷视。
终于,天穹裂开一道银缝,像被无形指甲划破——
神降下“血诏”:
“让暴君的骨血,在他自己筑的阶上碎裂;让他的名字,因无后而风化。”
很快,皇帝所有的子嗣无一例外,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死,甚至皇帝的后宫里再也生不出来子嗣。
于是皇帝动用窃取的力量,以神力冲击神罚,生下了莉莉安娜·温特米尔,虽然皇后再三确保她怀的是个男孩,但是事实是却一位公主。
但是皇帝发现他无论再怎么使用力量,也生不出来孩子来了。
于是皇后遭到了厌弃,连带着莉莉安娜·温特米尔也成为了一颗华丽的弃子。
但是因为莉莉安娜·温特米尔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他只能把她立为皇太女。
莉莉安娜·温特米尔,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金发,却是一条被神罚与父权同时打上死结的“孤种”。
虽然莉莉安娜·温特米尔是皇太女,但是却受到了皇后扭曲的对待和皇帝冷漠的态度,对皇帝而言他只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延续他的统治而已。
于是莉莉安娜·温特米尔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变态了,她变得残暴,冷漠,甚至隐隐超越她的父亲。
在这时,英雄诺克提斯·布莱克索恩出现了。
人族母亲留给他的心跳,与妖族父亲留给他的夜视,在同一副胸膛里,日夜拔河。
老公爵温斯特把他从血泊里捡起,在老公爵的照料下逐渐成长,后来他与他的伙伴们一路经历无数困难险阻,披荆斩棘,最后成功的打败了莉莉安娜·温特米尔,成为了帝国的英雄的故事。
“所以,我现在是成为了最后的反派莉莉安娜·温特米尔?”我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只要好好享受我的婴儿时期就行了。
我忽然明白:
在这本书里,我注定暴虐、注定惨败;
可此刻,我只是一个被母亲抱得生疼、被父亲冰视的婴儿。
神力、诅咒、剧本、反派——全都滚远。
先活下去,再咬碎剧本。
【命运·对偶】
神在云端,把两条线捻成同一根火焰:
一条烧向帝都金阶,一条燃进黑棘深谷。
一条被冰包裹,一条被血温热。
它们必须缠绕、撕咬,
却在每一次勒紧的瞬间,听见对方胸腔里——
自己的心跳
于是,命运把死结改打成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