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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麻衣新成土画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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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苗风波过后没几天,营地的树阴下又热闹起来。夏小满看着族人们身上裹着的厚重兽皮,还有些人腰间缠的破烂树叶,风一吹就簌簌掉渣,当即一拍大腿——之前搓葛藤纤维折腾半天,只弄出些一碰就断的线团,这回她想起之前翻找山洞时发现的那几丛韧皮纤维极长的麻类植物,肯定能织出像样的布来。
她拽住刚巡视完栅栏的石锤,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又弯腰扯了扯自己身上相对整齐的兽皮,再比划着剥皮、撕扯的动作,嘴里蹦着族人们熟悉的词:“麻!撕!细条!”末了还做了个缠绕的手势。
石锤秒懂,当即招呼几个手脚麻利的族人,扛着石斧去后山砍麻。
等一大捆麻株扛回营地,夏小满选了块平坦的青石板当操作台,挑出根最嫩的麻株,用磨尖的石片划开外皮,小心翼翼地撕下里面白生生的纤维。她又取了几缕纤维,指尖翻飞捻动,很快就搓出一根细长结实的麻线,扯了扯给众人看,嘴里喊着:“结实!衣服!”
族人们虽不太懂“衣服”具体是啥,但看着那柔韧的麻线,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夏小满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大家把麻皮剥下来,撕成一缕缕均匀的细条,又指挥着把麻条放进石臼里,让几个力气大的族人拿石杵捣得柔软。“这样拧出来的线才不糙,贴身穿也舒服。”她嘴里碎碎念,手上没停,教大家把麻条两两相绞,拧成麻线。
女人们学得认真,指尖慢慢摸索着力道,好歹能搓出像样的线。几个糙汉也凑过来凑热闹,结果不是把麻条扯断,就是搓出来的线疙疙瘩瘩,没两下就散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麻线攒了一大堆,夏小满又教大家用削尖的树枝当梭子,把麻线横竖交错着编织。族人们围坐成一圈,手里的树枝穿梭来去,石臼捣麻的砰砰声、搓线的簌簌声,还有时不时的笑声,在树阴下漾开。
忙活了七八天,十几件粗糙却厚实的麻衣终于成型。衣服是简单的直筒款式,领口和袖口用麻线缝得整整齐齐。族人们迫不及待地换上,摸了摸身上不凉不沉的麻衣,再也不用忍受兽皮的闷热和树叶的易烂,一个个咧着嘴笑,围着夏小满嗷嗷直叫,还兴奋地互相扯着对方的衣角打量。
夏小满看着大家身上整齐的麻衣,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像样嘛,咱部落总算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
日子一天天过,夏小满和族人们的交流也渐渐步入正轨。她嘴里蹦出的简单词汇,比如“吃”“喝”“水”“菜”,族人们都能精准听懂,再配上她夸张的肢体动作,基本能实现无障碍沟通。就连小野人,都能听懂几句常用的话,还会跟着喊“饭”“水”,奶声奶气的。
这天傍晚,夏小满吃过晚饭,蹲在营地的空地上消食。想起之前浇水时,大家拎着葫芦瓢一趟趟跑,累得气喘吁吁,她忽然琢磨着给菜畦修个分水槽,省不少力气。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圈代表菜畦,又从大圈外画了条粗线代表主水渠,再描出几条分叉的细线,从粗线连到大圈里,嘴里念叨着:“这边分一点,那边分一点,菜苗就能喝得均匀了,不用再跑断腿。”
她正低着头,用树枝戳着地上的线条,调整分叉的角度,忽然感觉腿边多了个小小的影子。
低头一看,小野人正蹲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根比她手掌还长的歪歪扭扭的小树枝,有样学样地在地上画着。她画的大圈歪歪扭扭成了扁椭圆,分叉的细线更是缠成一团乱麻,却学得有模有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夏小满的画,再低头皱着小眉头修改自己的,小嘴巴还抿得紧紧的,一脸认真。
夏小满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故意把树枝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画的分叉线,又指了指小野人画的,做了个“不对”的手势。
小野人歪着脑袋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学着夏小满的样子,把树枝戳进土里,慢慢调整线条的角度,嘴里还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旁边的族人们也围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画,又看看夏小满,眼里满是好奇。夏小满心里一动,干脆把分水槽的想法抛到脑后,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房子的轮廓,又画了个冒着烟的火堆,指了指大家,又指了指画,嘴里喊着:“新屋!暖和!”
族人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石锤更是激动地拍着大腿,嗷嗷喊着,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又指了指地上的画,意思是这就去砍树建屋。
夏小满看着欢呼的族人,又看看身边还在认真画着线条的小野人,心里暖洋洋的。她想,或许不用太久,他们就能靠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土画,聊遍整个部落的烟火日常。
正想着,夏小满灵机一动——既然大家对土画这么感兴趣,不如教他们用这法子记事,省得每次安排活儿都要手舞足蹈比划半天,累死个人。
她清了清嗓子,在地上画了个圆滚滚的鸡腿,旁边画了团小火苗,指了指鸡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喊着:“烤肉!吃!”
接着她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锄头,往旁边一撇,指了指菜畦的方向:“种地!干活!”
最后她大笔一挥,画了个扎着丸子头、叉着腰的小人儿,指了指自己,得意地喊:“我!干饭总指挥!”
族人们看得眼睛发亮,纷纷捡起树枝,蹲在地上有样学样地画起来。
夏小满瞅着石锤的画,差点没笑喷——他画的鸡腿,圆滚滚的身子配个短棍,活脱脱一块带柄的石头;旁边的火苗更是潦草,就两笔歪歪扭扭的短线。再看旁边一个糙汉画的锄头,锄头刃画得又尖又利,还带了几个锯齿,怎么看都像打猎用的狼牙棒。
最逗的是小野人,她画的“干饭总指挥”,丸子头歪到了脖子上,叉腰的手画成了两个小爪子,活像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
等大家画完,全凑过来让夏小满猜。
石锤举着自己的“石头鸡腿”,一脸期待地嗷嗷叫。夏小满憋笑憋得肚子疼,指着那“石头”,故意装傻:“这是……砸核桃的?”
石锤急得直跺脚,抢过树枝在旁边添了团更潦草的火,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旁边的族人也跟着起哄,举着自己的“狼牙锄头”“怪兽总指挥”挨个让夏小满猜。一时间,营地的空地上全是嗷嗷的喊声和笑声,一场好好的记事教学,硬是变成了全员猜谜大会。
夏小满笑得直拍大腿,干脆顺着他们的意,蹲在地上当起了“猜谜裁判”。
她指着一个族人画的、歪歪扭扭像条长虫的东西,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个……是要去摸鱼?”
那族人立马摇头,嗷嗷叫着抢过树枝,在旁边添了几笔——添完更像长虫了。还是石锤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后山,夏小满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去砍树盖房子!”
族人们瞬间欢呼起来,拍着大腿嗷嗷直叫,那架势比打猎收获还开心。
小野人见大家玩得热闹,举着自己画的“怪兽总指挥”挤到夏小满面前,小短腿蹦跶着,指着画又指着夏小满,嘴里喊着:“你!你!”
夏小满憋着笑,故意皱着眉打量半天:“这是……山上的小毛猴?”
小野人急得脸通红,伸手拽着夏小满的衣角,把她的手按在画里那个歪掉的丸子头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那是头发。
旁边的族人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嗷嗷叫,营地的笑声差点掀翻了天。
闹到太阳快落山,空地上已经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简笔画——像石头的鸡腿、像狼牙棒的锄头、像小毛猴的总指挥,还有画成一团乱麻的分水槽。
夏小满看着满地的“杰作”,又看看族人们满脸的笑意,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猜谜大会也挺好。她捡起一根树枝,在空地中央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指了指所有人,喊着:“明天!接着猜!接着干!”
族人们齐声嗷嗷应和,声音震得树梢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当晚,石锤还特意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把大家画得最“经典”的几幅画,小心翼翼地刻了上去。他摸着石板上那像石头的鸡腿,一脸得意,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夏小满瞅着他那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