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你想放，想放就能放》忽悠子

6、六

　　蓬莱一战，让宫殿顷刻之间化成火海。

　　百里屠苏徐徐逼进道，看清楚！你和我，既不是怪物，也不是神！我们，都只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无可逃避，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

　　……呵呵……屠苏……你当真……令我吃惊……可惜……你我……注定为仇……

　　欧阳少恭说着，顿时忆起了许多。从韩云溪到百里屠苏，从得而复失到失而复得，互为半身的相吸相斥，终归还是只能走到这一步。

　　也罢，千年的纠缠就在此一并斩断。他看着百里屠苏的身影逐渐模糊，缓缓地阖上双眼。

　　……这样……也……不错……

　　百里屠苏仰卧悭臾脊背，喃喃道，……这一生……不知作为谁而活……不过……不管是谁……到这一刻……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他握紧手中玉横，绽开一丝了然的笑。

　　欧阳先生，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放，便能放的。

　　紫胤真人一声叹息。

　　云天河忍不住上前道，紫英，你都站在这里好久了。

　　紫胤便摇头，也不言语。

　　紫英，你是气我赖在天墉城太久了么？我……那我明天就回青鸾峰去。

　　紫胤回过头来自是一怔，都几百岁的人了，还是这般少年心性。

　　想着想着，他不禁拉过了对方的手。对方旋即粲然一笑，与他十指相握。

　　回首已然百年身，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留住的，或许只有眼前一人。愈深的羁绊，愈多的顾虑，所以分隔两地，不见不念。未想到头来却是应了当日那句，清修多年，或许真正窥不破的，反倒是我。

　　紫英……

　　恩？

　　我是不是……可以不那么快回青鸾峰了？

　　挚友挠挠头，问得小心翼翼。

　　想住几日，便住几日罢。

　　紫胤答道。

　　想不放，便不要放。

　　比肩同看这一方天地浩大，又有何不可？

　　此时，遥望战龙翱翔于天际，脊背上的故人之魂让它思绪潮涌。

　　众神旷日持久奔走辛劳，灾劫终平。悭臾被女神赤水女子献收为坐骑，再无自由。共工、祝融，往渤海之东、深渊归墟思过千年。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从此，天界得一女神的黑龙坐骑，少去一位擅弹琴曲的仙人。

　　而太子长琴原身凤来既毁，三魂七魄于投胎途中在榣山眷恋不去。只叹悭臾已成战龙，不曾再居榣山。

　　太子长琴苦笑道，悭臾，旧日所厌之曲，今日却想听你再唱一回。

　　原来许多事情，时至今日，我才得以看清。

　　我不愿去，你可愿留？

　　伏于不周山的战龙凝视苍穹，朦胧中，只见故人穿越千年而来，眉间朱砂依旧，温宛笑意依旧。故人盘坐云端，拨弦而起，道声悭臾，我想听你再唱一曲。

　　悭臾颔首，金色眸子里几近安详。它低低地吟唱起千年之前的歌谣。

　　爱情不是你想放，想放就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