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醉客栽于一尺衾
雨丝斜 ...
-
雨丝斜扫眉骨,黄藤借雨势疯长,枝蔓翻卷缠向雪眠的罗盘,银丝被勒得绷直,粉光在雨雾里颤着几欲崩裂。云清子拂尘急摇,冷喝:“小辈,敢在苍岚伤人,便留在此地!”
藤影骤密,雪眠足尖点地掠开三尺,掌心罗盘星纹再盛,没防住云清子的后手——数根细藤绕开蚕丝,直扑一旁愣神的任醉千觞。他还举着酒壶看热闹,见藤条袭来忙扔壶拔剑,可醉意未散手脚迟缓,瞬间被藤条缠了腕踝,像捆粽子似的撞向客栈门廊的软榻。
“嘭”的一声,任醉千觞摔进榻上堆着的厚锦被里,藤条缠在被外,竟把他裹成了圆滚滚的锦被团子。
“卧槽!放开老子!”千觞在被里挣动,酒壶滚洒半壶酒,剑鞘撞着榻沿叮当响,可锦被滑腻、藤条紧实,他越挣裹得越紧,只露半截乱晃的脚踝,狼狈得不成样子。
雪眠与云清子缠斗正酣,余光瞥见这陌生酒鬼的窘态,指尖银丝微顿,星纹光芒颤了颤,却只是冷眸一扫,未分心。云清子见藤条困了一人,攻势更猛,拂尘扫处,黄藤如蛇群窜向雪眠周身。
就在黄藤即将缠上雪眠手腕时,一道青影突然自松枝间破空而下,剑风凌厉如惊鸿,只一瞬便斩断数根最劲的黄藤。边策惊鸿红衫沾雨,握剑立在雪眠身侧,剑眉紧蹙:“兄长,我来助你。”
雪眠眼底冷意稍缓,颔首:“好”
廊下的锦被团子见有人来援,竟憋足劲猛地一滚——圆滚滚的身子顺着廊下台阶轱辘轱辘往下滚,直撞向云清子后腰!云清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黄藤攻势瞬间乱了章法。
“竖子!”云清子怒喝,回身想抽藤条缠他,边策惊鸿却剑影连闪,剑风卷着雨丝,逼得他连连后退。雪眠趁势旋身,罗盘银丝暴涨,缠上黄藤狠狠一扯,云清子的拂尘当场被卷落,钉在老松树上。
雨势渐大,锦被团子滚停在泥地里,任醉千觞在被里闷喊:“惊鸿兄!还有那位罗盘公子!救我!这破被子比老道的藤条还狠!”
边策惊鸿收剑,先瞥了眼雪眠见其无碍,才缓步走向廊下,指尖轻挑便挑断藤条,扯开锦被时,见任醉千觞头发蓬乱、脸沾泥点,酒气混着雨水味,半点江湖豪客模样都无。
千觞爬出来抹了把脸,捡起剑鞘愤愤道:“娘的!老子纵横江湖,栽过剑醉过酒,人称‘千觞无败’,今儿竟栽在一床破被子手里!晦气!”
话音刚落,他瞥见立在雪眠身侧的边策惊鸿,眼睛一亮,凑上去拍他肩膀:“惊鸿兄,谢了啊!”
话没说完,边策惊鸿便侧身躲开他的手,淡淡瞥他一眼,转身回到雪眠身边,语气软了几分:“兄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他全程没再看任醉千觞一眼,仿佛这闹了大乌龙的酒鬼只是路人。
雪眠点头,收了罗盘,二人并肩欲走,任醉千觞忙追上去:“哎!等等!罗盘公子,还有惊鸿兄!你们要去哪?带上我啊!我知道附近有好酒肆……”
雨雾里,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任醉千觞在原地喊着,身后是满地狼藉,还有那床“立了功”的厚锦被,成了苍岗山这场混战里最荒唐的笑柄。
雪眠走了几步,侧头问身侧的边策惊鸿:“他好像认识你?”
边策惊鸿眸底掠过一丝无奈,轻摇头:“萍水相逢,方才见他无意间扰了那老道,倒算帮了忙。”
他没说,这任醉千觞,是他在外结识的酒友,只是这般狼狈模样,实在不愿让素未谋面的兄长知晓二人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