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归鸟 休沐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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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终于到了。
秦汐云早早收拾好东西，书斋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同行的还有几个家住长安的女学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书斋的趣事。
“你们听说没有？东院那个沈清书，前日在射圃比箭，十箭全中靶心！”
“何止，他诗也做得好，上月诗会得了头名呢！”
“要说厉害，还是叶宸。他虽不善言辞，可每次旬考都是甲等，连最难的法经都考了满分。”
赵明玉凑到秦汐云耳边，笑嘻嘻地说：“汐云，你发现没？她们说的这几个，可都偷偷打听过你呢。”
秦汐云失笑：“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赵明玉压低声音，“那日你在藏书楼晕倒——”
“我只是有些低血糖，不是晕倒。”秦汐云纠正。
“反正就是不舒服，叶宸急得脸都白了，非要去找大夫。后来颜夫子来了，说你只是累了，让他去膳堂要碗糖水。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汐云想起那日情景。她确实是在藏书楼看书太久，起身时眼前一黑，被叶宸扶住了。后来颜轻霜来看过，说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些虚。
没想到这事传开了。
正说着，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秦汐云与赵明玉说了个书斋见后便下了车，刚站稳，就听见一声欢呼：
“姐姐！”
蒙执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一月不见，他长高了不少，已经到她肩膀了，力气也大，撞得她后退一步。
“慢点。”秦汐云笑着摸摸他的头，“让姐姐看看，长高了没有？”
蒙执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也想你。”秦汐云牵起他的手，“走，回家。”
姚淑娴已在正厅等着。见秦汐云进来，老人眼眶就红了：“瘦了，书斋的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孙儿很好。”秦汐云行礼，“书斋一切都好，祖母不必挂念。”
秦苏也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松手。一月时间，这孩子又长大了些，说话更利索了：“姐姐，苏儿会背诗了！”
“哦？背给姐姐听听。”
秦苏站直了，奶声奶气地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背到一半忘了词，急得抓耳挠腮。蒙执在旁边提醒：“举头望明月！”
“举头望明月，低头……低头……”秦苏又想不起来了。
“低头思故乡。”秦汐云笑着接上，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背得很好，姐姐奖励你们糖吃。”
她从书箱里取出在书斋膳堂买的桂花糖，分给两个孩子。蒙执却把糖揣进怀里，说：“我留着慢慢吃。”
“为什么？”秦汐云奇怪。
“因为这是姐姐买的。”蒙执认真地说，“吃一颗就少一颗，我要省着吃。”
童稚的话语，却让秦汐云心里一酸。她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小执，姐姐以后每月都回来，每次都给你带糖，不用省着。”
“真的？”
“真的。”
蒙执这才开心地笑了，剥开糖纸，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晚膳极其丰盛，全是秦汐云爱吃的菜。姚淑娴不停给她夹菜，看着她吃，眼里满是心疼：“读书是好事，可也不能累着自己。你身子本就弱，要多注意。”
“孙儿记下了。”秦汐云乖巧应道。
用过膳，秦汐云带着两个孩子去园子里散步。春末的庭院，海棠已谢，取而代之的是满架的蔷薇，开得轰轰烈烈。晚风送来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蒙执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这一月的事：他学会了拉一石弓，能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子；他读了《孙子兵法》，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赵教头讲给他听；他还跟周嬷嬷学种花，在漱玉轩窗前种了一排茉莉，如今已结了花苞。
“姐姐，书斋好玩吗？”他忽然问。
秦汐云想了想：“说不上好玩，但很有意思。那里有很多书，很多有学问的人，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有没有人欺负姐姐？”
“没有。”秦汐云笑了，“大家都很好。”
蒙执却不放心：“要是有人欺负姐姐，你一定要告诉我。等我长大了，就去书斋保护你。”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都很认真。秦汐云摸摸他的头：“好，姐姐等你长大。”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都困了。秦汐云哄他们睡下，自己却毫无睡意。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月色。
离开一月，府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蒙执长高了，秦苏会背诗了，祖母的白发又多了些。而她自己，也在书斋里悄然成长。
她想起书斋的同窗，想起颜轻霜清冷的侧脸，想起叶宸红着脸扶她的样子，想起藏书楼里那些沉寂千年的文字。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
有那么多书要读，那么多道理要懂，那么多人要遇见。
母亲说得对，真心最贵，也最伤人。可若没有真心，这一生该多么乏味。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蔷薇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暗香浮动。
秦汐云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要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好好守护她在乎的人。
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秦汐云，是盛安公主，是蒙执和秦苏的姐姐。
这个身份，是责任，也是盔甲。
夜色更深了，书斋的钟声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响起，一声，又一声，像在召唤她回去。
新的征程，还要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