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镜花》缀忆

4、翻墙 三天的

　　三天的考试过去后，林钰感到浑身无力，毫无学习的动力，趴在桌面就再也不想起来了。拖江安乐的福，她这次考的不差，在班级二十名。
　　“好累啊，我不想动了，我接下来的几周要好好放纵一下自己！”林钰有气无力的说话。
　　“真的吗？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样，旁边村子开了一家烧烤店，昨天张孟她们翻墙出去买烧烤吃了，你要不要晚上一起去？”陈韵溪转过身来悄悄说。
　　“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张孟太不厚道了，我们都一个宿舍多久了也不叫我们一起去，翻墙这种事我还从没干过，这么刺激，我们晚上也来。”林钰猛的直起身来。
　　“昨天晚上你去排练了，谁叫的了你，今天晚上你早点出来，我们一起去买怎么样？问问江安乐去不去？”陈韵溪看着正在写数学题的江安乐说。
　　“也行，我等下问问，她写题目不喜欢被打扰。”林钰在抽屉摸了摸，找到一张百元。“噔噔噔！”
　　在林钰的怂恿下，江安乐答应了，看着就很乖乖女的一个人，已经被她和陈韵溪带坏了吧，哎。。。林钰心中不由的涌出一丝愧疚。不过很快就被兴奋压下去了。
　　晚自习排练下课，林钰就冲到了约定好的角落，陈韵溪站在墙角一脸兴奋。
　　“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吃了赶紧回来。”陈韵溪一看到林钰的身影就迫不及待的爬上树翻着墙出去了。
　　“江安乐你先上，万一你掉下来了我还能扶你一把。”林钰看着江安乐细瘦的肩膀说。
　　“……行。”江安乐听到这话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在她也没要掉下来，林钰也三下两除二的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引的陈韵溪在墙下鬼叫不止。
　　“滚滚滚，不要叫了，快点走，我晚上都没吃多少，特地空着肚子呢，附中的饭吃多了味道像屎。”林钰催促道。
　　“行吧夸你怎么还不乐意。”陈韵溪带着两个人跑，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的终于来到店。
　　“这么偏？你们怎么找到的？”江安乐呼出两口气。
　　“那还是不是多亏了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在宿舍阳台刷着牙，突然！我看到远处村里模模糊糊有一盏灯特别亮，这村里没事怎么会摆一个这么亮的灯呢？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大招牌！前男友烧烤！噔噔噔就是这家！”陈韵溪一边喘气一遍说。
　　林钰和江安乐抬头一看还真是“前男友烧烤”这五个大字，好蠢的名字啊。
　　林钰太久没见到这些垃圾食品了，每天在学校除了面就是干饭稀粥，吃的都要吐了，一个月回一次家也带不了多少零食来学校，总不能把放衣服的地方全腾出来放零食吧。
　　“够了够了小姑娘，你们三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吧。”老板伸出手拦住了林钰还要继续挑选的手。“不够等下再拿，这些先算钱。”
　　林钰看着自己手上满满的串串，收了手。
　　“八十二，要不要饮料？”
　　“再拿三瓶可乐。”林钰甩出一张一百。
　　找钱坐进去后，林钰看着天花板发呆，旁边陈韵溪戳着她的手肘。
　　“诶诶诶看你看江安乐的舍友，听说她这次考的不好，找不到同桌，正到处找同桌呢，如果你还要江安乐，就看着点我们的学霸江安乐不要让人给抢走了。”陈韵溪小声的说。
　　林钰抬眼看去，陈韵溪口中江安乐的舍友和三个人坐在角落，坐的有点远，林钰没戴眼镜看不到他们长什么样。
　　“但我的同桌也不要我了，我想和你做同桌。”陈韵溪又补上一句。“我这里有mp4还有五本小说，零食，你和我做同桌有大大的福利！来不来。”
　　“你这是在撬墙角吗？”江安乐也加入聊天。
　　“……嗯额啊这个。没有额啊哦。”陈韵溪讲小话被发现了。
　　“行了上菜了快吃快吃。”林钰打圆场。
　　“你看你看宋誉来了。”陈韵溪偷偷说。
　　“宋誉谁啊？”
　　“就江安乐的那个舍友。”
　　林钰回想了一番，她记性也是实在不太好，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宋誉是谁，每次她去隔壁宿舍找江安乐的时候，宋誉总是站在旁边悄悄看着她们，搞的好像林钰感觉自己像是做贼的也导致了她现在都不敢踏入江安乐的宿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林钰感慨的想
　　宋誉过来和江安乐开始说着什么。
　　从林钰的视角看去，此刻的宋誉半蹲在江安乐的桌子旁和江安乐低声请求，林钰竖起耳朵。
　　“真的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看我在宿舍都不怎么说话，在班里也没几个很熟的。”
　　“……”你没几个熟的却为什么每次还是要盯着我，我们两有什么仇吗。林钰不解。
　　但宋誉似乎是真的找不到人了，不停地和江安乐说着，江安乐也有些不为所动。看着宋誉的眼泪即将划落，林钰有些不忍，她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江安乐，回头回头。”林钰靠上江安乐的耳朵小声的说“要不然你和宋誉做同桌吧，她感觉赖上你了，你不同意她今晚就不走了，我和陈韵溪坐你的前桌或后桌也行。”林钰想着mp4的诱惑。
　　江安乐似乎很震惊，脸上的表情有些五颜六色。
　　“真的不行吗？我真的找不到人。”那边的宋誉看完两人讲完悄悄话楚楚可怜的说，一滴眼泪顺势流了下来。
　　“我去当着你的面翘墙角，还装绿茶，看你韵溪姐姐怎么教她做人。”陈韵溪有些坐不住了，宋誉的做派她看不下去了。
　　“……我再看看吧。”江安乐不带感情的回答。
　　眼看江安乐松了口，宋誉眼泪一抹赶紧跑路了，似乎笃定了江安乐一定会和她做同桌。
　　“林钰，”江安乐叫了一声“你不想和我做同桌吗。”
　　明明是疑问句，在江安乐的嘴里却变成了陈述句。
　　“哪里有，我也很想和你做同桌，但你看陈韵溪和宋誉那么可怜，”林钰看了下宋誉的方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要怜香惜玉一点。”林钰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我超！我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要怎么开口道歉，我们还是继续做同桌吧。
　　“……”江安乐不回答。
　　“我也是没同桌了才撬墙角的，求你了江安乐霸霸。”陈韵溪开口就跪。
　　“嗯，我们快点吃吧。”江安乐转移了话题。
　　一顿夜宵气氛很压抑。早知道今天晚上就不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还遇到这种人。
　　但江安乐没有考虑的过程，宋誉已经将名单报上去了，顺便在老师面前象征的掉了两滴眼泪，江安乐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顺带着林钰和陈韵溪坐同桌也报了。
　　“我去？”陈韵溪被宋誉的行径震惊到了“这么不要脸，江安乐还没同意呢？”
　　“看我下次考进班级前十，她就完蛋了。”林钰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崩不住了，“江安乐都说了只是考虑一下而已了？！”归根到底林钰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
　　但座位安排依旧下来了，班主任说一不二的性格每个人都见识过，只能先坐下来。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一天中午的食堂排队，已经换完位置很久，三个人却都还一起吃饭。陈韵溪去洗头了，食堂里面闹哄哄的，两个人站的很近，却都保持着沉默。
　　“江安乐，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林钰开了口，现在她恨不得打死之前的自己，叹道“我再也不会什么怜香惜玉了，你不开心，我也真的好难过。”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以为你喜新厌旧，不想和我做同桌。”半晌江安乐才回答。
　　“哪里会，你那么好，还给我辅导作业，我巴不得和你做同桌坐一个高中。只是我觉得陈韵溪给的条件有点诱人，宋誉也找你做同桌，让她们两做同桌也不是很合适，她都要哭了，所有就是那个这个了，我当时脑子不好使了。我们下次换座位再坐一起吧，看我下次不打死宋誉。”林钰一口气说了很多，才抬起头偷看江安乐的表情。
　　“嗯我理解错意思了。”江安乐回答。
　　“行啊行啊。”看江安乐表情舒缓了，林钰小声的回答“下一次她们再哭我也不会同意了，我也真怕你也哭了。
　　“……那还不至于。”
　　“作为补偿，我给你中午弹一首曲子吧，我们去音乐教室。不带陈韵溪，你听不听？”林钰看着江安乐的眼睛恳求到。
　　江安乐还没开口，前面的打饭阿姨敲着桌子已经在喊了。“快快快。”

　　哎
　　吃完饭后，林钰拉着江安乐跑到笃行楼。
　　十二月，已经入了冬，风里都夹带着寒冷，南方常绿的树依旧亭亭如盖，如果感受不到温度，甚至让人会有一瞬间分不清季节 。
　　江安乐低下头看去，眼前拉着她的手奔跑的人却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里面只加了一件卫衣。
　　林钰推了推门，锁着，看来今天中午应该没人来练习。随后走到第三道窗前，打开窗户，手撑着墙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诶你不要翻，我给你开门。”林钰走到门边开锁。
　　“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这样进来不会被骂吧。”江安乐有些难以置信这种进入方式。“这里没有监控吗？”
　　“没事没事，社长有时候没来我们也办法，就特地留了第三扇窗户不锁给我们翻进来了，社长也知道这事，这里当然没有监控，这里都是乐器也没人偷，笃行楼晚上连灯都不舍得开，我有一次晚自习来，太黑撞到人差点被吓死了。”林钰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想听什么呀，这本里面我都会弹。”林钰递过去一本收纳袋。
　　“包唱吗？”江安乐笑了笑了。
　　“如果安乐姐姐想听的话，当然包了。”毕竟这几天她真的感觉很对不起江安乐。“想听什么呀？”
　　“我想听你最喜欢的那一首。”江安乐对挑逗不为所动。
　　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听吗？我们关系不能这么僵啊！林钰慌忙的想找补。
　　“这里面都是我爱听的呀。”
　　“不是补偿吗，不应该顺着我一点吗。”江安乐说着“怎么都不让我知道你喜欢听什么。”
　　“……”哦原来如此，这人怎么这样。
　　“行吧……”林钰翻了翻曲谱，找了架子放下，随后在琴包里翻了翻准备东西。
　　“坐这里吧很干净的，我平时就坐这里练习。”林钰指了指台阶，弹出了一个音。
　　“帅不？”林钰问。
　　“帅。”
　　得到赞美的林钰同学笑了出来，低下头开始弹。
　　激烈的前奏与看着瘦瘦弱弱的林钰形成很大的反差，江安乐抬眼看去林钰的一条腿长长伸着，活脱脱一副叛逆少女的模样。
　　独属于两个人的时光，江安乐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清脆的少女音在此时响起来。

　　“当破晓的光，”

　　“投射过心房，”

　　“信仰催促着我们快出发，”

　　“从不会迷茫”

　　“……”

　　一曲唱完，林钰抬起头看向江安乐，还在发呆？林钰嘀咕着，伸手晃了晃。

　　“我唱的怎么样？帅不帅。”林钰又问了一遍。

　　“帅，特别帅 。”

　　“那就好，不要难过了，”林钰甩了甩手“我以前最喜欢看《旋风少女》了，后面也特别喜欢这首歌。今天特地弹给你听，不要难过了，这次换座位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知道错了。”

　　“不难过。”

　　“这个语气一看就是假的。哎——那你以后想听什么我都弹，行吗，别人都没有这种福利的。”

　　“真的吗？”江安乐一挑眉。

　　“当然了，谁然安乐姐姐这么好。”林钰收了琴。

　　“走吧，走吧，我中午不练琴了，这几天天练配合我的手感觉都要断了。”林钰催促着说“要到静校时间了。”

　　两人快步回了教室。

　　元旦马上就要到了，附中的立校时间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还赶上八十周年的校庆，校领导一合计就一起办了。历届优秀学姐学长的捐赠，加上两个大型活动的联合，所以今年元旦的规模很大，早早就开始搭场地。

　　对此学校对节目的要求也不在如前几届一般松懈，要求每个社团都做到最好。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练习后，林钰甩了甩似乎已经麻木没有知觉的手指“好累，好冷，好困。”

　　学校要求全开麦，为了社团不会在表演的时候出错，这几天被社团老师催过来练习，午休不能睡，三节晚自习也来练，她的世界仿佛只有练琴，吃饭，上课这三件事。甚至昨天晚上做梦还梦到了在练琴。太恐怖了。

　　“行，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也要多练习，我给你们请了一天假，明天一整天都来练习，后天就要上场了，一定要！多！加！练！习！”老师看了一眼手表顺便小结了今天的练习。

　　好累，手感觉被刀割了一样。林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二十了，比她们平时下晚自习的时间还晚。

　　慢慢吞吞收了琴，林钰回了教室，这几天高强度的训练压的她作业都没时间写，还好宿舍十一半点才熄灯，在此之前赶紧回教室补一下作业来减少她和别人的差距，要不然她的期末考就完蛋了，她还怎么补上自己说的要考进班级前10打死宋誉的话。。

　　教室里灯还是亮着，林钰气喘吁吁的爬上六楼，这个时候还有谁不回宿舍在这里努力？这么励志？林钰不解。
　　江安乐？？！林钰有些震惊，江安乐不是每天都早早回宿舍吗，无论是她正常时间还是提前回宿舍，江安乐每次都早已抵达。
　　“林钰。”江安乐抬头说了一句。
　　“嗯啊那个嗯哦好巧啊。”林钰自己都不知道在回答什么。说实在她不想自己在放学后努力学习的样子被人看到，谁也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不巧，我在等你。”江安乐站起来向林钰走去。
　　“啊？哦哦哦嗯啊等我干什么。”林钰被这句“等你”震惊的脑子转不过来。
　　我有什么好等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教室？这些话还没问出来，江安乐似乎从她的脸上都读出来了。
　　“老师是上次让我帮你学习，这几天你好忙，我给你整理了一下各科的笔记还有重难点题目类型。我听陈韵溪说你排练下课后会来教室自习，就等了你一会儿。”
　　“真的吗？！太好了！爱你爱你！”林钰接过江安乐递过来的本子感激的说。“我已经拉了不知道多少节理科课，不知道还补不补的上，哎。”
　　“没事你这么努力肯定可以补上的。今天你还要在教室自习吗？”
　　“不自习了！有你的笔记我省时间了！今天放纵自己一次。”林钰翻看着笔记本。
　　本子上的字端正清晰 ，有着少年人独特的潇洒不羁，重点都用记号笔特殊标记出来。
　　“你什么时候不放纵自己？”江安乐从来没见过几次林钰不放纵自己。
　　“哎，这你别管。”说着林钰从口袋摸出两张票，“看！前排票！本来打算回宿舍给你们的，没想到你在，先把你的给你，哦不，你要票吗？”
　　“这不是给家长和学生会的吗？”江安乐看着票。
　　“哎呀，表演人员也有的，我爸妈肯定不会来的，这么冷在家看看直播得了。要不要？算了你不要也得要。”说着林钰动手把票塞到江安乐的口袋。
　　“……”行吧。